寧無珩本來要費些功夫才能將寧如華從他那猶如冬眠的境地里拖出來,然而出乎他意料,正當他對原家家主咬牙切齒的時候,寧如華已經在自己的屋子里等著他們了。
沈星移還未說話,一只鳥兒從天上飛了下來,在沈星移的腦後貼了張黃符,黃符燃成了灰燼,寧如華推著他的輪椅來到了他們跟前。
「別把髒東西帶到我這里來。」
沈星移渾身一輕,自然知道那髒東西指的是什麼,他垂眸,寧如華抬眸,兩人對視一眼。
寧如華問道︰「怎麼樣?」
「你覺得你賭贏了嗎?」
沈星移淡淡道︰「目前還不知道,但是最後,我會贏。」
他們近似于啞謎一般的交談,讓寧無珩的眉心突突直跳,他雖然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事情,但是這種交談的方式是在太累了。
寧無珩不想自討沒趣,瞅了眼現在已經飛到寧如華肩頭的咕咕,問道︰「走嗎?」
咕咕歪了歪腦袋,裝作听不懂他的話。
「不走算了。」
寧無珩自個兒飛身離開了此地,不過在離開之前,他也有和沈星移客氣地說道︰「若是有什麼忙想要我們幫,盡管直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或許是真心實意的,但沒想到,後來沈星移和寧如華所做的事情,可真是將整個寧家都牽扯了進去。
寧無珩若是知道會是以後的那樣場景,重來一次,好吧,重來一次,他好像也沒有什麼選擇。
畢竟一切陰謀陽謀,都沒有人玩的過寧如華,後來,又加了個沈星移。
「那個人的實力,你覺得如何?」
「的確是當今問鼎巔峰的存在,但是,絕不是毫無破綻。」
在沈星移說完這句話後,寧如華點了點頭,讓沈星移跟著自己走到了屋內。
以封盛那樣的實力,要構建保護整個瓊山的陣法,以寧如華現在的身體肯定是不可能了,但構建以一室一屋,讓封盛的神識探不入這里來,還是可以的。
在雙城之上的封盛,幾次追蹤不成,神識被擋了回來,臉上也露出了幾分迷惑來。
據他所知,當今世上,應該也沒多少人能做到這陣程度了。
在封盛留在沈星移身上的追蹤術中,最終可以看見的,是一只鳥兒。
盡管只是一眼,封盛也察覺了出來,那是妖。
意識到可能是妖族的人壞了他的事情,封盛的神情變得有些陰郁起來。
妖這個種族,因為本身低賤的血脈,總是在人魔之間搖擺不定,在他被封印在荒淵之下的千年里,妖皇給他的態度都是站在他的這邊,怎麼現在,他又幫了沈星移?
覺得自己被耍了,封盛盛怒,一拳捶在了身側的扶手上,將雕刻的饕鬄捶得四分五裂,碎片迸射了一地。
室內昏暗,守在外面的魔族縮緊了脖子,害怕自己一時哪兒做得不對,就丟了性命。
封盛還不能從魔宮離開,這些人都是五大魔君送來的,封盛知道,他們未必對自己有什麼忠心,他也不需要。
世人只需要匍匐在他的腳下就已經足夠了,反正都是豬玀,他們的忠心,又有誰稀罕?
覺得有些無聊了,封盛朝外面招了招手,看到魔尊在喊自己的守衛臉色煞白,可是不得不走了過去。
「魔……魔尊。」
他還什麼都沒有說,就被封盛掐住脖子摔在了地上,只這麼片刻,他就成了一縷黑煙消失在了原地。
而他消失的地方,一個深藍色的陣法顯現,于此同時,那抹黑煙匯聚到了封盛身體內。
封盛能感覺到自己身體里的力量在漸漸恢復,可是還不夠,恢復的速度實在太慢了,慢到他已經失去了耐心了。
自他出生起,人間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這樣的乏味,他品嘗不到世人口中所說的酸甜苦辣,唯一有點滋味的,就是人死亡時的恐懼。
那是苦的,可在他眼里,那就是甜的。
說到這個,封盛忽然想起了之前,他好像在元衡坐騎的那個轉生丫頭身上,聞到了一股很奇妙的味道。
按理來說,他是什麼味道都聞不到的,可是,她身上,就是有那股味道。
雖然知道,那多半是媚骨,爐鼎用來勾引男人的手段,可是封盛還是忍不住會想,當他的牙齒與口舌含住那塊肉時,時不時也能品嘗到一點,除了苦澀以外的感覺?
……
寧軟軟在屋內打坐,因為寧軟軟朝門外兩位大哥動手的時候並沒有留點情面,所以現在,他們也不給她們留情面了。
只要寧軟軟和沈玉煙有點風吹草動,外面的那兩位守衛大哥就會立馬沖進來,警告她們不要再試圖逃跑。
寧軟軟沒辦法,只好繼續修煉,而她能修煉,沈玉煙卻找不到什麼可以做的事情。
被囚禁的日子,除了面對死亡的恐懼外,還有空度光陰的空虛,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等待,足夠消磨一個人的神志。
寧軟軟見沈玉煙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勸她︰「不如你就跟著我修煉吧?」
沈玉煙這年紀是不能再引氣入體了,但是強身健體的功效還是有的,寧軟軟和她說︰「鍛煉好了,逃跑的時候也能多走幾步,實在跑不掉了,也能讓自己多折騰兩下,不那麼容易地死了。」
寧軟軟的安慰並沒有什麼效用,但扛不住沈玉煙自己實在想不到什麼辦法了,最終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寧軟軟和沈星移的身上。
這幾天,沈玉煙每天睡前所想的都是,沈星移是自己兒子,寧軟軟是自己兒媳婦,他們不會拋下自己不管的。
這對她似乎產生了一點用,可也產生了別的影響,那就是,她時不時用用慈祥的目光看著寧軟軟。
被她這麼看著,寧軟軟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是沈夫人的魂魄又回到了沈玉煙的這副身體之內。
可她多問幾句話之後,沈玉煙這樣的眼神就會消失,變得一言難盡起來,直到寧軟軟听到了她每天睡前所念叨的話,才明白,沈玉煙魔怔了。
寧軟軟覺得,這種生活,沈玉煙似乎是堅持不下去了,為了防止她在逃出去之前就瘋了,寧軟軟決定想個辦法,救救她。
而現在,她和她一樣,是砧板上的魚,沈星移下界了,多半也被封盛捏在手心,唯一能救沈玉煙的,就是扶相了。
雖然寧軟軟不想承認,可事實好像就是這樣,寧軟軟也沒有辦法。
所以寧軟軟又準備搞事情了。
關于沈玉煙,扶相想要,魔尊也想要,沈玉煙落在扶相的手上,可能還有生存的機會,可是若是在魔尊這兒一直待下去,可能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這麼一想,還是扶相那兒好。
夜里,寧軟軟算了一下時間,如果事情成功進展的話,距離她們逃跑也只有十三天的事了。
寧軟軟將利用扶相的事和沈玉煙說了,至于成不成功,也是看沈玉煙願不願意。
沈玉煙思索了很久,最終寧軟軟都準備明天繼續看沈玉煙用慈祥的眸光看著自己了,沈玉煙答應了。
她答應用自己的美色誘惑扶相了。
說是誘惑,其實也不恰當,只不過,像扶相這樣的人,若是動心了,應該對自己喜歡的人佔有欲很強。
寧軟軟在扶相身上,好像是看到那種感覺的,所以才敢讓沈玉煙去試試。
能不能成功,其實也沒有什麼,頂多扶相將沈玉煙拱手相讓給魔尊,反正沈玉煙現在對扶相也已經沒有那份心思了。
「對嗎?沈姑娘?」
被寧軟軟澄澈的眼楮看著,沈玉煙竟然一時開不了口,她猶豫了下,寧軟軟已經氣餒到趴在桌子上了。
「沈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