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在劍擊穿身體的一剎那,劇痛襲來,抽去了沈玉煙所有的力氣,沈玉煙的身體晃了晃,她沒有倒向扶相,而是往寧軟軟的方向更走了一步。
在寧軟軟松開手,接住她的身體時,她听到沈玉煙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知道他可能不是個好人……」
「但是……」
沈玉煙的聲音越來越低︰「能不能就這樣算了呢?用我的命,來換他的。」
沈玉煙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她在這世上沒什麼羈絆,現在唯一的羈絆,或許就是她身後這個十惡不赦的人。
沈玉煙知道他可能騙她,畢竟他是魔修,魔修沒幾個人不騙人的,她不是為了她,是為了自己。
寧軟軟的手上沾染上了沈玉煙的血,有些微的顫抖,伏桃怕她被騙了,這種時候也顧不得自己的本體在哪了,從劍中飛出來。
她在寧軟軟的耳邊撲朔著翅膀,勸告寧軟軟︰「這個凡人被扶相迷了眼,她傻你可不能傻,不能放過扶相!」
「寧軟軟,快,了解他,不能讓他逃了!」
寧軟軟抬眸,冰冷的視線落在扶相的身上︰「很好玩吧?又一個女子為你付出真心的感覺如何?」
「魔君大人,是不是很好玩?」
「她讓你別殺我。」
寧軟軟蹲在地上,有些看不清扶相的神情,但是听到他的話,寧軟軟嘲諷地笑了起來︰「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魔君大人想的還是自己怎麼活命呢。」
寧軟軟雖然容易共情,但是她的是非觀還在的,倘若扶相還有一點良知,對著女子有心,那她的犧牲未必不值,可是現在,扶相想的卻是自己是不是能活命。
寧軟軟只覺得可笑,無論是她剛才的動搖,還是女子的犧牲,都顯得荒唐可笑。
在魔修的眼里,是沒有什麼是非觀的。
伏桃已經重新回到劍中,寧軟軟意動,它便從沈玉煙的身體里抽離了出來,那劍飛了出去,沈玉煙身體便露了一個窟窿,血不斷地涌出來。
她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又是個柔弱的姑娘,這時候早就痛得昏厥過去。
她的身體一震,寧軟軟雖不恥她的一廂情願,但還是願意好生安葬她的,寧軟軟接住她,卻不想這種時候,一直站在不遠處的扶相竟是沖了過來。
寧軟軟對他早有防備,此時也不算意外,但是扶相並沒有攻擊她,而是沖過來將女人抱進了懷里。
女人安靜地閉著雙眼,透著股死亡的灰白與安詳,扶相抱著她問︰「你為什麼讓她不殺我?」
「你為什麼要沖過來?」
「可是……你今天才剛見我呀……」
哪怕沈玉煙听到,她也是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的,寧軟軟見他這樣,只覺得他是個瘋子。
「你覺得她現在還能回答你的問題嗎?既然想知道,我送你下去問問她。」
「她到底,為什麼要救你?」
寧軟軟揮去劍上屬于沈玉煙赤色的血,伏桃劍上隱隱地閃爍著淺藍色的流光。
自從寧軟軟變得足以掌控伏桃之後,劍中的靈體就開始轉變,成了如今的冰羽鳳凰。
鳳凰長嘯一聲,夾雜著風雪朝著扶相沖去,而扶相像是失去了感覺,呆愣愣地抱著沈玉煙。
有那麼一瞬間,寧軟軟是覺得他是喜歡他懷中的這個女人的,哪怕如扶相所說,他們只是今天剛認識,卻給人一種,他們認識了很多年的錯覺。
扶相是透過這女人看到了誰,寧軟軟不想了解,她緊緊地盯著扶相,迫切地想將伏桃劍桶進扶相的身體里。
只是往往天不遂人願,就在這時候,扶相突然抱著女人沖到了懸崖邊,他殷紅的眸子瞥了寧軟軟一眼,便毫不猶豫地抱著女人跳下了懸崖。
周圍刮起的颶風讓寧軟軟差點穩不住身形,等她站穩了,再往懸崖下看去的時候,寧軟軟已經看不到他們二人的身影了。
扶相和那個女人雖然都凶多吉少,可終究生死不知,寧軟軟只可惜沒有扶相的命牌,不然好好地看一眼,才敢安心。
她收了劍,剛想從懸崖邊離開,卻見懸崖底下驟然出現了一道金光,雖然只那麼片刻,還是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在她轉身的時候,那金光已經快要熄滅了,但是寧軟軟絲毫沒有猶豫,她也朝著懸崖底下跳了過去。
如果她沒有出錯,這下面,或許是鴻蒙秘境的又一個入口。
寧軟軟快要墜落崖底的時候才看見了那道漸漸愈合的入口,上面魔氣混著仙氣,在不斷地撕扯著,像是兩方勢力,誰也不讓誰。
這也正是這個入口到現在也還沒有消失的原因。
寧軟軟又砍了一道劍風過去,讓那場吞噬稍微僵持了一瞬,她化作一道流光,從那入口飛了進去。
在看到這個入口的時候,寧軟軟就知道,扶相或許還沒有死,他不僅沒死,甚至還在這崖底發現了鴻蒙秘境的入口。
至于他什麼時候發現的這入口,是在那名女子死前還是死後,寧軟軟就不知道了。
在被入口吞噬之前,她飛了一只紙鶴出去,將自己進了鴻蒙秘境的事情傳給了她四哥,之後,便安心地陷入黑暗了。
寧軟軟是在一處綠草地上醒過來的,清新的青草香伴隨著陣陣微風,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
她從地上爬起來,將伏桃從地上提起,之後,便輕車熟路地去找鴻軒宮的位置。
她上次來這的時候並不知道這鴻蒙秘境就是鴻軒宮,所以還傻乎乎地轉悠了半天。
寧軟軟覺得沈星移很有可能就住在鴻軒宮,所以一點兒遲疑也沒有,就往那兒趕。
寧軟軟在外五年,沈星移在鴻蒙秘境也待了五年,這五年里,寧軟軟的變化不小,在找到鴻軒宮之前,她忽然怕自己的樣子變化太大,沈星移認不出她了。
近鄉情怯,大概跟她現在的心情也差不多,寧軟軟手頭沒鏡子,就照著伏桃劍的側影理了理頭發。
「……」
伏桃沒想到她敢那麼果敢地就跳崖,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你這不是去找扶相?還有空理什麼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