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要告訴軟軟嗎?」
寧無珩正想點頭,卻听寧知春反對地說道︰「還是等確定了,再告訴軟軟吧,若是這猜測是假的,豈不是給了她希望,又給她絕望,我怕她受不了。」
「受不了?」
寧如華她冷笑了一聲,卻是沒再說什麼了,這讓寧知春提起來的心又落下。
這如果要是他,老四估計現在就讓他提頭來見了。
總之,現在寧如華還沒有瘋到讓軟軟提頭來見的地步,他說的話也算被听進去了,寧知春說︰「那就勞煩大哥再跑一趟,去將沈星移的命牌帶回來。」
寧無珩自然是答應的。
先前寧重岳給沈星移剔魔骨成功的事情,也算是轟動了整個修真界,畢竟這種事情,先前一直沒有成功的案例,甚至無形中改變了人們對魔種的看法。
尤其是當他們知道,那個被剔骨的孩子資質並不差,雖然之後少有沈星移那樣幸運的人出現了。
不說是所有人,凡是和修仙世家有些來往的人,都知道沈星移的存在,他們已經將沈星移默認成了寧家第五位公子。
原本沈星移被困在鴻蒙秘境里,三清宗和瑤光仙宮那邊還是挺在意的,只是他們把不住寧家的態度,所以一直拖著。
再後來寧無珩去了瑤光仙宮一趟,反而讓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寧無珩的態度讓他們認為,或許在寧家,沈星移並沒有那麼重要。
畢竟世家,是注重血脈傳承的。
修真界每天死那麼多人,原本榕玉也快將沈星移這個人忘記了,但是現在,寧無珩又找上了門。
跟上次比起來,榕玉的態度沒那麼好了,她認為寧無珩回去之後,反應過來或許可以利用沈星移來作文章,才去而復返。
這就是榕玉瞧不起人族的原因,他們總是反復,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寧道友上次不是說已經放棄了嗎?怎麼今天又為了沈星移那孩子找上門來了,莫非是想要什麼補償?」
懷慈見榕玉那臉色就知道她說出來的話肯定不好听,他原先想阻止的,可是後來也放棄了,總歸跟他沒關系。
懷慈當慣了世外之人,這次也一樣,不過有一件事還在困擾他,沈星移到底是不是將來的那個救世之人?
如果他不是,那又會是誰呢?
懷慈對天道的意思只是一知半解,他也被困在知曉結局的死局中,所以看到沈星移的命牌遲遲沒有熄滅時,他又有了希望。
雖然沈星移暫時還不能出來,但只要他活著,總歸還有希望。
「你要沈星移的命牌?」
當懷慈回神的時候,就听到榕玉問寧家的那位老大,要沈星移的命牌?這可不行。
「阿彌陀佛。」
懷慈大師雙手合十︰「寧施主,沈星移的命牌暫時還不能給你,我們留著他,還有大用。」
「有什麼用處?」
「天機不可泄露。」
寧無珩︰「……」
寧無珩看著眼前這個出家出一半的和尚,心中微冷︰「那敢問大師,沈星移還活著嗎?」
「自然是活著的。」
雖然懷慈不肯將沈星移的命牌給自己,但是听到這個消息,寧無珩還是松了口氣。
「沈星移是我寧家的人,上次我以為他必死無疑,所以沒有強求,但是今日,我必須將他的命牌帶回去。」
寧無珩抿了抿唇,仔細想了下措辭︰「既然大師認為沈星移的命牌是天機,不肯告訴我們您留著他的命牌有什麼用,那我近日肯定也不會離開的。」
「寧施主,這又是何必?」
懷慈慈悲地微笑︰「寧施主的父親恐怕不會願意看到你在瑤光仙宮這般……丟了寧家的臉面。」
「臉面對其他世家而言,的確十分重要,可我寧家,只要人,至于臉面。得看對方是誰了。」
「懷慈。」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榕玉只覺得他們不佔理,丟了所謂的臉面,榕玉不耐煩地說道︰「既然他只要沈星移的命牌,你給他便是,這小子都被困在鴻蒙秘境了,肯定不是你所說的那個上天眷顧之人。」
懷慈正要勸說她,誰知道榕玉就自作主張,她一揮手,一枚玉牌從一邊的櫃子中飛出,到了寧無珩面前。
寧無珩沒有任何遲疑,伸手便將玉牌接下︰「那就多謝榕玉仙子了。」
拿了玉牌之後,寧無珩沒有任何停留地就帶著寧家的人離開了,榕玉看著寧無珩的背影,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寧家的人,倒是有點意思。」
這本是件好事,這下瑤光仙宮算是與沈星移的這條命兩清,但是她一轉頭,卻看到了懷慈幽怨的眼神。
「怎麼了?」
「你會為今天這個決定而後悔的。」
榕玉嗤笑了一聲。
寧無珩將沈星移的命牌帶回了寧家,在給寧軟軟面前,他們還從各方面確認了一下,沈星移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這也是不容易,鴻蒙秘境那個地方,他靈力暴動,竟然還能活下來。」
「軟軟不是說,他是……」
「還是喊鴻蒙祖師吧。」
被寧知春提點了一下,陸挽燈才繼續將話說完︰「沈星移是鴻蒙祖師的轉生,鴻蒙秘境是鴻蒙祖師生前居住的地方,沈星移能在里面找到屬于自己的機緣也不奇怪。」
「確實是。」
「不過,鴻蒙祖師竟然叫元衡,怎麼我們之前從來沒有听原家說過呀?他們不是自詡是鴻蒙祖師的後代嗎?還佔了祖師那麼多靈脈。」
「千年前的事了……」
那命牌被寧如華攥在手心里,溫潤的玉色上,淺淺的綠色流光環繞其上,好看又脆弱。
寧如華在他們交談中沉默地離開了此地,沒多久之後,他肩頭的鴿子落了地,推著他往寧軟軟的院子走。
「主人,你那麼擔心軟軟,為什麼這麼久都不去看看她呀?」
「主人,其實軟軟喜歡沈星移也沒什麼,她雖然有命劫,沈星移也命里犯煞,但你不是說過,他們兩在一起,命盤已經有了改變嗎?」
「主人,你還在猶豫什麼呀?」
咕咕嘰嘰喳喳地問著寧如華問題,寧如華卻罕見地沒有讓他閉嘴,在快要到寧軟軟院子前的時候,咕咕听到了細微的一聲嘆息。
「我只是不服氣罷了,舍不得……」
「什麼?」
「沒什麼。」
寧如華進了寧軟軟的院子,看見寧軟軟正蹲在她的院子里,看著一朵花兒發呆,他微微頓了下,隨後對咕咕做了個手勢。
「軟軟。」
寧軟軟听到了寧如華略低沉的聲音,抬起頭來,模了模花的葉子,和寧如華說道︰「四哥,我們是不是不該去三清山?」
「要是我要的東西沒有那麼多,沈哥哥就不會去鴻蒙秘境了,他也不會,那樣做。」
她只是想回瓊山而已,她不想要沈星移的命。
如果她知道,沈星移會用自己的命將她送回來,她願意和他待在鴻蒙秘境里。
「我之前一直把他當元衡,可是哥哥,他和元衡不一樣,哪都不一樣,我不是因為他是元衡才這麼難過。」
「我……」
「我好沒用啊,元衡隕落的時候,我甚至沒有好好地送他一程,沈哥哥在我面前自爆,我甚至都沒有發現他什麼時候吃的靈丹。」
「寧軟軟,你的確很沒用。」
寧軟軟疏忽地心里一疼,將涌上喉嚨的血咽了下去。
「我寧如華前半生,因為身體殘缺,被人排斥,欺凌,在戰場上,我永遠是被人丟棄的那一個,可是站不起來又怎麼樣?」
寧如華垂眸看著寧軟軟,聲音幾近于冷酷︰「我要是想讓誰跪下,這天下,又幾個人敢不跪?」
「他不跪,我就打到他跪。」
「我以為,我寧如華的妹妹,不會是因為這點挫折就萎靡不振的人,可是軟軟,你讓我太失望了。」
「我若是失去什麼,我只會想盡辦法將它搶回來,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做無謂的絕望與悲傷。」
「軟軟,還不到該難過的時候。」
咕咕原來還擔心他的主人會將寧軟軟刺激過了頭,結果沒想到,他還是挺有分寸的。
咕咕就站在寧如華身後,看著寧如華將沈星移的命牌遞給了寧軟軟,他說︰「沈星移還沒有死,你去將他帶回來。」
寧軟軟看著那發著光芒的命牌,明明現在陽光很好,她卻覺得那命牌的光芒更加刺眼,刺眼到她的眼淚不停地從眼楮里涌出來。
「哥,他還沒死?」
「沒死。」
盡管有些不情願,寧如華還是說道︰「這下你開心了嗎?」
「嗯!」
寧軟軟猛地點頭,懷揣著希望,問道︰「哥,下次鴻蒙秘境打開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以榕玉的實力,能將鴻蒙秘境的開啟時間提前三年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是……」
「七年。」
「寧軟軟,七年之後,再讓我看見你這副窩囊樣子,我絕不同意你再和沈星移見面。」
「寧無珩說的對,你是時候長大了,與你的感情比起來,你也該知道,除了沈星移之外,你還有什麼,又要為之付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