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桃原本是拒絕的,她是個有操守的劍靈,不想將她上一任出人的事隨意出賣給一個小屁孩。
所以當寧軟軟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楮盯著她看時,她也能選擇無視,實話實說,她討厭小孩。
也不知道風流澈怎麼想的,竟然不會把她塵封中喚醒,如果就是為了給他帶孩子,她寧願回去繼續沉眠。
如果風流澈不威脅她的話。
伏桃想,她沒有感情,除了幫寧軟軟打殺之外,她是不會和她交心的。
寧軟軟問了半天,只得到了蟬鳴的回應。
「好吧,你不想告訴我也沒事。」
寧軟軟點點頭,剛準備將劍收起來,腳步一晃,向前栽了個跟頭。
那是艷陽下的扶桑花,火紅的衣裙,回眸一笑百媚生,眉眼英氣又多情,幾乎讓人一眼就淪陷了進去。
寧軟軟也想伏桃是不是在捉弄自己,因為她自己就很驚訝了。
伏桃叫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剛才是怎麼回事?」
「不是你讓我看的嗎?」
「不是!」
伏桃現身︰「我不想告訴你來著,你是用了什麼邪術嗎?我怎麼控制不了我自己?!」
寧軟軟皺著眉頭思考了會,忽然瞥到了手腕上的惑心正發著淺淡的光芒,忽然明白了怎麼回事。
「不好意思呀,我最近在沖階,靈氣不太穩定,不小心用到了惑心。」
「惑心?」
「嗯,它好像能控制靈體,神識一類的東西,我還沒有用習慣。」
以前她戴著這個,都是用來當裝飾的,單純是因為漂亮,元衡確實說過,這惑心,有讓人說實話,和操控靈體的作用,原來都是真的……
寧軟軟想,如果是這樣,那元衡所說的,等她強大之後,是不是連人也能操縱了?
「你不能這樣,擁有這樣的能力太可怕了!」
伏桃的話將寧軟軟嚇地一驚,寧軟軟猛然回神,點點頭︰「你說的對。」
似乎對寧軟軟用這東西控制她,伏桃不滿意,她沖過去,想啄掉寧軟軟的手鏈,但是她還沒靠近,就有股強大的力量將她打退。
伏桃能感覺到神力的強大,立馬縮回了劍中,不管寧軟軟說什麼,她都不出來了。
沒多久,她便去了沈星移他們身邊。
「這就是你師傅送你的劍?」
江馳看了兩眼︰「也不怎麼樣嗎?除了好看點,感覺沒有我的……」
「額,沒什麼,很厲害,很好看。」
江馳被他哥瞪了一眼,模了模頭,他臉上的傷還沒好,可不敢再亂說話了。
江余和沈星移都能感覺到這劍上有股和寧軟軟相背的氣息,不禁皺了皺眉︰「軟軟,風長老現在就讓你和這劍結契了?可是這劍的氣息這麼霸道,不會對你來說,太烈了點嗎?」
「沒關系,我能駕馭她。」
寧軟軟並不是說大話,自從結丹之後,她的神識在一點點地補全,而且在上次扶相大鬧芍花峰之後,掌門有找過她。
她的神識好像和前世的一樣並沒有什麼變化,不是她現在該有的。
不過也多虧了這個,她才能把這把天級靈劍的劍靈壓下來。
既然寧軟軟說沒事,江余也相信她︰「那就好,正好上次去地心劍域你沒找到什麼實戰型的兵器,風長老現在送你這把劍,想必也是為了接下來的比試。」
「嗯。」
「所以說,風長老還是對你好的。」
江余正想模寧軟軟的頭,被沈星移的目光無形中戳成了篩子,他悻悻地將手縮回來,又給江馳記了一筆賬。
畢竟如果不是他,他現在也沒有必要在意沈星移的看法。
他們有求于沈星移,當然得給他面子,讓她順心。
寧軟軟坐在他們之間,看著台上又一個被打下來的師兄,嘆了口氣︰「原本還以為可以贏得輕松點的,但是不比不知道,一比,三清宗里厲害的師兄師姐真是不少。」
听了她的話,江馳點頭,深有同感︰「那個常師兄,真是讓我小看了。」
「你也知道你小看了他?」
江余語重心長地跟他講︰「平時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遲早會死在這脾氣上,你就不能像……像沈星移一樣,穩重一點?」
「讓我省點心。」
江馳沒有反駁他,但他心里,總感覺他哥在拍沈星移馬屁。
沈星移沒說話,他看著台上笑地十分燦爛的師姐說道︰「我們沒有辦法組織別人修煉,努力,乃至得道成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也像他們那樣,追上他們,讓自己變強。」
江余點點頭,誰都想變強,可哪里是說的那麼容易的,就比如江馳,若他贏不了謝謝,他就要被丟在三清宗了。
似乎是意識到他哥在想什麼,江馳嘀咕道︰「哥,你們還沒進前二十呢,萬一像我一樣輸了,你可就要留下來陪我了。」
「你這說的什麼話?」
「就是這樣啊,你不是告訴我不能過分自傲嗎?我看現在你這樣,就挺自傲的。」
接下來的時光,江余追著江馳打了一路,江馳要躲他哥,就少不了上跳下竄。
他胳膊踫著了人,那人不是別的人,正是跟他在小樹林里打架的原時修。
薛長老也罰了他,沒有芍花峰的醫修姐姐給他治病,他從昨天起就沒出現了,興許是今天好了一點,出來看看。
原時修被江馳一胳膊杵到鼻子上,江馳回頭道歉,看見是他的時候,臉都青了。
原時修站了一會,血從鼻子流了下來,四周熱鬧的氣氛沉寂了下來,沒多久,原時修爆發了。
若果不是江余攔著,寧軟軟拖著,江馳還要和原時修打上一架,不過如果他們再打架的話,恐怕這次瑤光學宮的選拔,他們根本就不用參加了。
屆時,會是原時修留下來,和江馳當一輩子的好兄弟。
想到那個場景,江馳一身惡寒。
在場的還有傅玄,他已經過了能參加宗門內比的年紀,來只是湊湊熱鬧,看看這幫師弟師妹的風采的。
沒想到風采還沒看到,就卷進了原時修和江馳的矛盾之間,原時修遠遠地指著傅玄的鼻子,說要去掌門那告他的狀。
「傅師兄,你幫我們,掌門不會罰你吧?」
「不會。」
傅玄自認為沒做錯什麼,宗規規矩原本就不讓同門弟子打架相殘,掌門哪怕是知道了,也不會說他什麼。
只是,原時修那張臉,確實有些慘不忍睹了。
傅玄有些慚愧,面對他的話,自己竟然也沒有控制好情緒,忍不住打了原時修一拳。
「只是你們,要是看不慣他,大可以邀他正經切磋,那時候他受的傷,也不算觸犯宗規,你們……」
「傅師兄,你這是在教我們怎麼收拾原時修嗎?」
「嗯。」
傅玄無意識地應了聲,大驚︰「不是,這都什麼?我是要和你們說,同門之間要和睦相處,不要打打殺殺。」
「奇怪,我怎麼……」
傅玄模不著頭腦,莫名其妙地走開了,怎麼今天有什麼話都往外說,他平時不是這樣的呀?
沈星移看著寧軟軟的手腕上,露在外面的惑心隱隱散發著的光露出了深思。
等到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今天台上的比試也進行得差不多了,寧軟軟要回鳳鳴宮的時候,卻被沈星移拉到了一邊。
「軟軟,你的手鏈。」
寧軟軟看著依舊在發光的惑心,也憂愁地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它好像不太听我的話了。」
「從什麼時候這樣的?」
「好像就是和伏桃結契之後,它總是亮著,沈哥哥,你說我該怎麼讓它暗下去呢?」
沈星移猶豫了會,說︰「還是找找盧長老,或者你師傅,他們可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寧軟軟點點頭。
盧長老和她師傅是現在為數不多知道她有惑心的人,如果遇到問題,的確也只有找他們了。
就在這時候,寧軟軟的手鏈又亮了,不僅如此,他們還看到了朦朦朧朧的一個身影。
待靈光匯聚成人樣,寧軟軟感覺渾身的靈力都被抽去,迷迷糊糊地暈倒了。
失去意識以前,她看到了熟悉的面龐,忍不住地喊道︰「元衡。」
元衡?
沈星移看著這個五官還沒有凝實的霧相,心口忽然猛地一疼︰「你叫元衡。」
那身影抬起頭,看向了他,他懷里抱著軟軟,將她小心翼翼地平放到了地上。
沈星移看不清他的樣貌,看不清他的神情,藍色的光芒散去,沈星移看到他又重新回到了寧軟軟的手鏈中。
沒有什麼時候,沈星移想毀了這手鏈。
可是他還是按捺住自己,在寧軟軟的身邊守到了她醒來。
「沈哥哥?剛才……」
寧軟軟揉了揉眼楮︰「剛才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
「沒有人。」
沈星移問她︰「你是不是做夢了?」
「做夢?」
「嗯。」
看著他篤定的神色,寧軟軟動搖了,點點頭︰「可能吧。」
但是沈星移下一句話卻是問她︰「軟軟,在你的夢里,元衡,他和你是什麼關系?」
興許沈星移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