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武,寧軟軟他們在趙城主的幫助下將那些孩子的魂魄送了回去,幸好那些百姓有听進去他們的話,沒將孩子火化了,沒听進去的,也因為要辦場喪事才能將人送走,被寧軟軟他們救了過來。
只不過對于做法事,趙城主突然有了自己的主意,且十分堅持,听他說,他請了一位修為十分高超的道長。
寧軟軟還想著什麼樣的道長能比三清宗的名聲還大,結果就听趙城主講,那一位,也是來自三清宗的。
寧軟軟納悶,他們三清宗什麼都教,可都不教作法呀,興許是她疑惑的表情讓趙城主明白了什麼,他怕做法事不頂用,說什麼都要寧軟軟他們留下。
距離那神秘的三清宗道長做法事還要個幾天,趙城主將他們扣下來,一方面也是因為,要是再有妖怪作亂,他們可等不得三清宗再派弟子來了。
這次城中將近一半的孩子被擄了去,實在丟了他這個做城主的臉,而且,古武像是成了妖怪眼中的香餑餑一般,連連不得太平,城中人心惶惶,再這樣下去,會影響很多事情的。
趙城主的擔憂,寧軟軟和陶衛朝也都明白,左右他們也不急著回宗門,還是可以等這兩天過去再回的。
只是沈星移不理解,他覺得,在解決海島事情之後,他們就應該回宗門復信了,許蔚雖然死了,但長傀的態度讓他覺得,此事身後定還有隱情。
他心情不好,每次出現的時候氣氛都冷好幾度,趙城主心虛,畢竟是他扣著信物不肯交還,但也沒辦法。
萬一那道長是個假的怎麼辦?更嚴重點,萬一逃走的妖怪又回來禍害他們古武怎麼辦?
趙城主決定斬草除根,做個法事,改改古武的風水,也定定人心。
在城主府住了兩日後,寧軟軟終于听到那什麼三清道長入府了,忙不迭地拉著沈星移和陶衛朝去看。
這道長的架子還挺大,城主府的陣仗也大,早早地將大門打開,紅毯撲開,迎接這位祖宗進來。
城主府的侍衛僕從都換上了新衣服,在看到他們三位的時候,以前見過面的一位丫鬟先是驚地行了個禮,等看清了是寧軟軟他們,才松了勁。
「怎麼回事?」
陶衛朝被這恭迎皇帝般的陣仗嚇到了,問了之後,才知道這是三清道長的意思。
他說什麼人心至誠,才能感動上蒼,一听就是江湖騙子的話術。
陶衛朝看著那匆匆跑遠的丫鬟搖了搖頭,無語︰「趙城主這請的什麼人呀?」
寧軟軟也覺得︰「恐怕是誰在打著三清宗的名號招搖撞騙呢。」
他們對視了眼︰「得收拾收拾他。」
他們三清宗辛辛苦苦這麼多年,不收民眾的錢財,再這樣下去,名聲都要被這樣的道士搞臭了。
而且,他們十有八九沒什麼本事,騙了錢就跑,這不是害人是什麼?
陶衛朝帶著一腔怒氣,和寧軟軟,沈星移一起趕到了主廳,還沒說話呢,趙城主就站了起來,向那位三清道長介紹寧軟軟他們。
陶衛朝醞釀好了,原本打算張嘴就罵,喉嚨里都擠出詞了,但他被寧軟軟拉到了身後,一件莫名其妙。
寧軟軟看著趙城主身邊的那人,意外道︰「是你?」
容。
「是你?」
坐在趙城主旁邊位置上的,正是當年大鬧三清宗的妖蛟,容。
自從在山下一別,寧軟軟倒是每個月都能收到他的消息,說他找到了多少陽辰生人。
只是最近她在山下歷練,沒想到卻在古武踫到容了,他還打著三清宗的名號,在外面當了個驅魔道士?
陶衛朝看見寧軟軟沒上去揍他,反而那個三清道士自己下來了,還面帶熱絡的笑容,像是多年未見了一般。
難不成他真是三清宗的哪位師兄?
陶衛朝這麼相信,攥緊的拳頭也松了,他正要和那人見禮的時候,他身旁的沈星移,沈師兄倒是毫不猶豫地將人踹了出去。
沈星移能看不出來他是誰嗎?
化成灰他都認識。
容被接那一腳,他往後退了好幾步,最終將沈星移那一腳的靈力化開接下,穩穩停了下來。
這在修真界或許沒什麼,但讓趙城主他們這些沒修煉過的都看直了眼,就差鼓掌交好了。
原本趙城主也擔心這是個江湖騙子,但這下完全不會了,他們也更趨向于親近些這個三清道長,畢竟沈星移他們沒有想搭理他們。
在這妖魔橫行的世道里,能找個仙長庇佑,是任何人都求之不得的事,運氣好的說不定還能沾沾光,跟著修煉飛升都說不定。
「你會驅魔?」
「會呀。」
容俯,對寧軟軟眨了眨眼楮︰「好歹我曾經也是做過龍的……你又在這干什麼?」
忽然他直起身︰「我明白了,趙城主說的那幾個修為不錯的豆丁就是你們吧?嗯……這麼說,還是挺靠譜的。」
寧軟軟︰「……」
陶衛朝在心里替趙城主點了盞燈,願趙城主一路好走。
不過剛開始他沒發現,現在這三清道長就在眼前,陶衛朝怎麼覺得他有些眼熟?
容發覺陶衛朝盯著他看,回之以一笑,陶衛朝頭皮發麻,立刻將他與一張臉重合在一起。
那個妖蛟!
「你!」
陶衛朝被容踩了一腳,捂著自己的腳痛不欲生,要說的話當然是說不出來了。
既然他是來幫趙城主除魔的,寧軟軟也不準備暴露他的身份,不過讓她好奇的一點,容是怎麼將他的眼楮變成正常人的顏色的?
容笑了笑︰「這是個秘密。」
讓寧軟軟沒想到的是,城主府竟然真的有魔氣,容告訴他,這些年他就是靠這剛吃飯的,看見了這魔氣才引趙城主上鉤的。
他先是篤定了城主府不安生,再讓人放出消息,然後等待趙城主親自上門來請。
寧軟軟不明白他彎彎繞繞這麼一大圈干什麼,如果想幫忙,直接將魔氣收了不就好了,為什麼繞這麼大一通,才決定出手?
容告訴她,這樣談的價錢更高。
「……」
寧軟軟學到了。
接下來,寧軟軟又見識到了容這些年所學的裝模裝樣的本事,分明他勾勾手指就能做到的事,他非要夸張到極致。
夜半,城主府擺起了祭台,香爐拜月,撒雞血,寧軟軟打了個哈欠,看著趙城主神神叨叨地默念著什麼。
原本寧軟軟沒有這麼早想睡覺的,但是無奈他說的話太催眠了。
容一個妖蛟,龍的後代,曾經養在聖佛池子里的神獸,現在穿著一身姜黃色的道袍,將鈴鐺搖地咚咚作響。
寧軟軟忍不住笑出了聲鼻音,沈星移看著這樣的妖蛟,完完全全地沉默了下來。
總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這樣。
這還是那個殺傷三清山的妖蛟嗎?他是在做夢嗎?
沈星移的神情恍惚,一雙臉皺地越來越緊了,最後索性將眼楮閉上,欺騙自我。
陶衛朝直接痴呆了。
寧軟軟看出來了,容很是樂在其中,他的生意大概也不怎麼好,很長時間玩這一次,興沖沖的,會的都要試一遍。
可能他是天生的神,被貶成妖了也是神,隨著他的不懈努力,還真的有什麼東西從陰暗的地方冒了出來。
最先是城主府的花園,那開滿月季的泥土上冒出了一絲黑氣,這絲黑氣像是在雞蛋上開了一角,引出了裂縫。
寧軟軟以為自己困極了,揉了揉眼楮才震驚地發現,這哪是一絲靈氣,這是把城主府下面的骯髒東西都掏出來了吧?
沈星移拔劍,神情警惕起來,整個城主府都開始晃蕩了,趙城主的笑也裂開了,他驚慌失措地大喊了起來︰「道長,停下!快停下!」
城主府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容過了很久才停下了自己的召喚的動作,深吸了口氣,然後運功將那些烏糟玩意往肚子里吞。
眼看著那些黑色東西進了容的肚子,趙城主實在撐不住,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這場除魔雖然聲勢浩大,但並沒有傷到什麼人,如果非要說一個,那就可能是容了吧。
他吃完有些撐,扶著桌子蹲下,捂著肚子哼了哼,寧軟軟以為他怎麼了,還特意跑過去問他怎麼樣了,結果容打了個飽嗝。
寧軟軟一時之間都忘了自己應該做什麼了,隨著這聲飽嗝,堅持到現在也沒有暈倒的管家緩了過來,白著臉命人將他們的城主扶起來,送回了房中。
城主不行了,他可不能倒下。
他可看見了,剛才那些東西可都是有臉的冤魂,他也沒想到他們城主府下會有這麼多冤魂。
管家跑過來扶吃撐的容,容嘿嘿地笑,像是喝醉了一般,這酒鬼似的人將手搭在管家的肩膀上,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知道,您是三清道長。」
「不對。」
容擺了擺手︰「我不是臭道士,我是龍,哎嘿∼」
寧軟軟是眼看著管家倒下去的,容倒在他身上,眼神迷離地看著星空︰「八千五百三十六,還差呢。」
他看見軟軟了,又翻了個身,手指按在管家的後腦勺上,又打了個嗝︰「這下面,還有東西,我真的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