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寧軟軟還不知道祭司所說的游戲是什麼意思,直到一半的村民將刀伸向了自己的同伴,寧軟軟才明白了。
此處一半的村民是被祭司操控的,而另一半,是祭司制造的傀儡。
「我將這些人的性命交到你們手里,猜猜哪些是傀儡,那些是村民,要是猜錯了,他們就會死哦。」
他看著沈星移和寧軟軟,眼中閃過惡意,在沈星移又要提劍上前的時候,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村民動手將另一個殺了。
被掐死的那個村民睜著眼楮,無力地倒在一邊,凸出的眼楮就盯著寧軟軟,那一瞬間,寧軟軟說不清是自己心里想的是什麼,腦袋空白了一瞬。
沈星移注意到寧軟軟的神情,就知道祭司打地什麼心思了,他將目標放在了寧軟軟身上,想用人命來要挾他們,攻心來使他們崩潰。
可是愧疚感這種東西,他,從來沒有。
沈星移在心里冷笑了聲︰「我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只是個躲在人後面的廢物,也是,畢竟是條魚成的妖,沒有腦子。」
沈星移此話一出,祭司便咬牙切齒地盯著他看,恨不得從他的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牙尖嘴利。」
「多謝夸獎。」
沈星移垂眸看著他,心里盤算著這祭司的身份,他對他們的恨意太大,挺沒有來由,就在他謀算一舉取他狗命的時候,祭司又有了動作。
他好像不想陪他們玩了,不耐煩地下了又一道命令,在那時候,兩方村民就開始廝殺了起來,根本就分不清誰是人,誰是傀儡。
他們帶著不死不休的氣勢,勢必要致對方于死地,每個人都殺紅了眼,祭司大笑著說道︰「可笑,太可笑了。」
直到錯亂之中,有人將刀砍進了他的身體,他卻不大在意地朝著沈星移和寧軟軟挑了挑眉︰「三清宗的小兔崽子,等著吧,遲早,遲早我會要了你們的狗命。」
祭司倒地,身體散成了泡沫和一灘水,寧軟軟和陶衛朝面對著眼前的亂局,一時不知如何辦才好。
要是再這樣下去,直到剩下最後一人,這些村民才會停下來。
寧軟軟想阻止他們,她剛下來,就有村民揮著刀過來,要砍她,寧軟軟揮劍去擋,又不敢真的殺了他們,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抵擋。
就在這時候,有個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寧軟軟拖離了此處。
「沈哥哥,我們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自相殘殺下去。」
她竭力像掙開,卻發現沈星移抓自己手腕的力氣很大,他以前從不會這樣,寧軟軟察覺到一起不對勁,陰沉著臉︰「長傀。」
「沈星移」轉過頭來,先是懵了下,然後笑起來,身形又變了︰「軟軟,你是怎麼猜到的?」
「你把我手抓疼了。」
寧軟軟不大高興地看著他,十分認真地說道︰「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你到底想干什麼?又已經做了什麼?」
「這些可不能告訴你哦,我的傻軟軟。」
長傀伸手按在了她的唇上,歡喜相更是高興︰「你這人類的身體倒是長地很快,才多久沒見,變化就這麼大了。」
他上下打量著寧軟軟,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的物品︰「只不過太差些,底子沒有你前世的那個好,可惜了……」
「可惜什麼?」
寧軟軟揉了揉手腕,要往回走,又被長傀拉了回來︰「可惜上一世沒看到你化形後的模樣。」
「我上一世化形了?」
寧軟軟驚訝地說道︰「可是我沒有化形就死了呀。」
長傀沉默,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然後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地哄道︰「軟軟,和我走吧,我會對你好的,我現在變強了,以後還能變地更強,可以保護你。」
他這麼一說,寧軟軟倒是想起來了,嚴肅地警告他︰「長傀,你可不能再這樣了,這樣下去,遲早會引火**。」
「我們,我們會不能做朋友的。」
長傀愣了愣,笑了起來︰「你是在擔心我嗎?」
他說︰「既然這樣,你跟我走,我就不殺人了,怎麼樣?」
有那麼瞬間,寧軟軟是動搖的,可她的目光始終閃爍不定,看著她來時的方向。
長傀知道她在猶豫什麼,眸光微暗,在寧軟軟轉過頭來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
……
沈星移站在尸堆中央,陶衛朝已經累地說不出話來了,他按著膝蓋不停地喘氣,臉色也白得像張紙。
沈星移走到他面前︰「軟軟被人抓走了,我殺他們,是他們咎由自取。」
「陶衛朝,你知道嗎?」
陶衛朝的臉上,冷汗混著熱汗一起,他時冷時熱,感覺十分不好受,沈星移拎著那把被血染紅的劍,站在他面前。
這面無表情的樣子,讓陶衛朝忍不住生出些退意,他奮力點了點頭,口中被沈星移塞了丹藥,運息片刻才緩了過來。
「那祭司肯定沒死。」
這是陶衛朝緩過來的第一句話,他拉著沈星移的袖子,說︰「師兄,咱們可不能讓他跑了,再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的。」
「師姐呢?!」
沈星移踏過尸堆,猶如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你在這待著,我去找她。」
沈星移不是沒看到變成他樣子的長傀將寧軟軟帶走,只是那種情況下,他根本騰不出手來,也分不出心神。
沈星移在御劍的半空中,心里隱隱生出了很陰暗的念頭,寧軟軟總是會被人拐走,離開他,要是能找條鏈子把她捆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可是她肯定不喜歡,他不能這樣。
想到這兒,沈星移更煩躁了。
他在空中看到寧軟軟在往回走,身邊並沒有長傀,立馬落了地︰「他人呢?」
「沈哥哥?」
寧軟軟說︰「他走了,我不願意跟他離開。」
沈星移喉嚨收縮了下︰「他讓你跟著他離開?」
「嗯。」
寧軟軟應聲之後,就看到沈星移提著劍往她身後走,立馬攔住了他︰「沈哥哥你去哪?」
「我去殺了他。」
寧軟軟這才看到,沈星移的劍上全是血,她心里隱隱生起了不妙的念頭︰「沈哥哥,那些村民。」
「我殺了。」
沈星移連眉頭都沒有眨一下︰「他們死了,古武的漁民就得救了,軟軟,任務完成了,我們回去吧。」
任務是完成了,可寧軟軟心里卻有點不是滋味。
陶衛朝在滿是尸體的原地等了許久,海風吹過來,滿腦子都是血的味道,還有各種村民死前的哀求聲。
他早就听說這位小師兄挺冷情的,對待妖魔之類的從不留余地,可他沒想到,殺人時,他也是這麼心狠手辣。
在逃生之後,陶衛朝不得不承認,他自己被愧疚折磨著,他不能說服自己,所有的村民都該死。
尤其是當他發現村民臉上美麗的皮囊是被縫合上去的時候,他被嚇地往後一退,坐在了地上,半天都沒有起得來。
「陶衛朝?」
「小師姐。」
陶衛朝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眼沈星移,發現他臉上的神色沒有剛才那麼可怕了,才跟他們說道︰「我覺得,這些村民可能是無辜的。」
氣氛陷入沉寂,陶衛朝咽了咽口水,用刀劃開了一具尸體的臉,結果他們的臉上的皮囊月兌落,露出了一張魚鱗遍布的臉來。
「他們也是受害者。」
這畫面著實有些惡心,可是寧軟軟卻蹲去,從陶衛朝的手中接過了皮囊,片刻之後,她顫抖著嘴唇說道︰「這臉,是千傀畫的。」
所有的,這些村民的皮囊都是千傀畫的,寧軟軟沉默了一瞬︰「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先不說消失的祭司,就說千傀,她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他無辜了。
寧軟軟將那皮囊摔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他要為此付出代價。」
寧軟軟他們又乘船回去,古武的漁民,他們身上的魚鱗褪去,趙城主早就在海岸邊等著他們了。
一看到沈星移,他就迎過來︰「感謝各位仙長,多謝各位仙長,有三清宗護著,此乃我百姓之幸,萬民之福啊!」
結果沈星移不理他,寧軟軟和陶衛朝看起來也不是很高興。
在他們乘船準備離開的時候,那海島自己就消失在了海面上,仿佛是隨時移動的一般。
看見他們這麼失魂落魄的模樣,趙城主模了模鼻子︰「請問各位仙長這是怎麼了?」
「趙城主,這事其實還沒有結束,那妖怪還活著,跑了。」
「跑了?」
趙城主和他的僕從對視了一眼,有些後怕︰「那他會不會來向我們尋仇啊?仙長,你們可要保護我們安全呀。」
趙城主苦著臉,引起了身邊僕從的一片附和,沈星移耳邊都是他們恭維討好的聲音,有些嗡鳴。
煩膩地有些想殺人。
他皺著眉頭,像是忍到極限了,寧軟軟拉住他的手,和趙城主說︰「城主請放心,等我們回去稟明門中長老,自然會將這件事徹底解決的。」
趙城主點了點頭,誠惶誠恐。
沈星移一身郁氣,要是再把他留在古武,寧軟軟不大敢,所以陶衛朝留了下來,他們兩個準備回三清宗。
結果三清宗還沒回去,千傀又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