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澈在獻陣的時候,寧如華教了他一個法子,不能保證管用,獻祭神魂的時候,用靈力護住神魂,保住神魂不散,來日進荒淵,還是能尋到的。
「進荒淵?」
荒淵哪種鬼地方,誰願意進去,進去恐怕就出不來了,更何況如今又多一道封印。
寧折枝哼了兩聲,突然听到咕咕說︰「風流澈丟的,當然風流澈去呀?」
他笑了︰「風流澈現在就剩半條命,那咒印在他身上,遲早將他反噬地一干二淨,還去荒淵?怕他死地不夠早?」
「主人會陪他去。」
咕咕歪了歪腦袋,又說︰「沈星移也去。」
「他瘋了?自己不想活了也就算了,還帶個小的!」
「沈星移體質特殊,主人是認真的,不是帶他們去送死。」咕咕我圓溜溜的眼楮盯著寧折枝,其中全是對他主人的信任。
寧折枝挪開了臉,說︰「去去去,想死就去吧。」
雖然寧折枝不大願意為天下做出犧牲的是他寧家的人,可是不得不承認,他打心底是佩服風流澈的。
風流澈二十結丹,在百年前,他都一直是仙界的頂梁柱,哪里有禍亂,哪里就有他。
就說那誰也不願意理會的極北之地,他挑了劍就入蒼龍淵,為的就是護那方太平。
風流澈的一生都獻給大義了,這樣的人,不該沒有好結局。
寧折枝說︰「我們也去,幫他守著無妄海入口。」
像上次的事,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寧無珩點點頭,對他替自己做決定的事也未多說什麼。
就當寧家兄弟幾個收拾好了,要去給風流澈尋神魂的時候,風流澈那邊又遇到了問題。
原本厭惡陸挽燈至極的風流澈竟然在芍花峰待了近半個月,好似在那里安家了一般。
哪怕寧軟軟一直相信陸挽燈,這時候也察覺出些不對勁出來,她師傅好歹是大乘修士,怎麼會病地這麼多天昏迷不醒?
當寧折枝就差把陸挽燈的私心放到明面上的時候,寧軟軟大喊了聲︰「我師傅不會死了吧?」
和陸挽燈爭執不休的寧折枝立馬閉了嘴,他說再多,都抵不上軟軟這一句。
從震驚中回神,寧折枝深藏功與名,陸挽燈倒是氣地不輕︰「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師傅?」
寧軟軟「呸」了幾聲,盡力將自己這晦氣的話撇地一干二淨,但她抬頭的時候,就怔住了。
風流澈一身淺藍色的輕衣,眉目溫和地從屋內走了出來,朝他們見了個禮︰「各位,屋內還有人在修養,如有其他事情,不妨到一旁,我們慢慢處理怎麼樣?」
「……」
一時鴉雀無聲。
陸挽燈知道自己和風流澈的時光結束了,這是她偷來的,如今退場也應該得體。
陸挽燈輕輕喚了聲「師兄」,退到一旁︰「師兄,你該走了。」
听到她這話的風流澈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我要去哪兒?」
「回鳳鳴宮,然後將你的神魂取回來。」
「我的神魂?」
風流澈皺了皺眉,所以他身體不適的緣由都是因為丟失神魂了嗎?
風流澈了然地點點頭,走到她陸挽燈身前,拉住陸挽燈的手︰「阿燈,別怕,等我取回神魂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陸挽燈暗淡的眸子閃了閃,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他想說的事是什麼,她搖了搖頭,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不,師兄,你會恨我的,你會恨我的……」
「師兄。」
陸挽燈咬牙,和寧無珩說︰「我也去荒淵。」
「你去荒淵干什麼?」
「我去幫他將神魂找回來。」
寧無珩不太贊成,看現在風流澈的樣子,他對陸挽燈一絲恨意也沒有,也就能想到風流澈割裂出去的那一份神魂,凝聚的是什麼了。
寧無珩搖頭︰「不行,你不能去。」
陸挽燈也不是沒想到她會被拒絕,可是被寧無珩拒絕的時候,她還是一愣。
「你……算了……」
陸挽燈在風流澈跟他們走後,封了風流澈住過的那間房間。
……
風流澈見到緲緲的時候,不相信自己已經有了個這麼大的女兒,可是他知道,這群人沒有騙他。
他的確成親了。
他夫人病逝了,留下了這麼個小女兒。
風流澈在緲緲跟前蹲下來,想和她說說話,結果他還沒張口,緲緲就撲過來,主動抱住了他。
「爹爹。」
耳邊是小女孩甜甜的聲音,風流澈有一瞬間的恍惚,伸出去的手也僵在空中,不敢環緊。
風流澈的喉嚨有些干澀,微微笑了起來︰「對,我是你爹爹。」
寧軟軟松了口氣,看來她師傅雖然把他們給忘了,但是緲緲在他心里還是影子的。
緲緲眨了眨眼,又有些陰影在她眼前晃過,但她能應付,她不會再像上次那樣。
那些陰影褪去之後,緲緲牽著風流澈的手,乖乖地站在了他身邊。
風流澈還是不解︰「如果我有夫人了,那我和阿燈……」
「阿燈?」
寧折枝差點將入口的茶噴出來︰「風流澈,希望之後冷靜一點,我們可是無辜的。」
風流澈茫然了。
……
因為寧如華的封印,荒淵對修真界的威脅也不是那麼迫在眉睫,先前被岑掌門召集來的諸位門派的掌權人也回到了自己門派。
他們成立了誅邪,為了誅殺那些逃出荒淵為禍人間的邪祟。
誅邪成立,四境之內的百姓也算清淨了點。
寧軟軟沒有跟著幾個哥哥去荒淵,那里危險,他們也不肯。
風流澈像只懵懂的小羊羔子,被寧家兩兄弟帶去了荒淵,丟進了荒淵里。
「沈星移。」
寧如華發現沈星移有些心不在焉,就喊了他的名字,結果沈星移看向了寧無珩︰「他就是寧如華?」
寧無珩︰「……」
他們忘了,這也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寧如華的目光涼涼的,在輪椅上一拍,說︰「算了。」
自從在江家剔骨之後,沈星移和寧軟軟都沒回過寧家,寧如華心情一下子壞了不少,寧家的人都知道,中午四公子那一點兒聲音也不能有。
寧如華咳了咳,說︰「護陣。」
听到他的話,寧折枝收斂了神情,紅色的靈力自他指尖引入,在黑暗無比的荒淵中,照亮了一方天地。
寧如華雙眸微闔,就在風流澈想他在做什麼的時候,寧如華說了聲︰「放松。」
沈星移一時不備,識海中闖進了另一個人。
風流澈能感知道沈星移的變化,模了模鼻子︰「原來不是跟我說的……」
「好了,我們走吧。」
寧如華如此說道。
沈星移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也不掙扎,就由他去,倒是引起了寧如華的不爽︰「你不問問發生什麼了嗎?」
沈星移消極對待︰「不想問。」
寧如華︰「……」
以前沈星移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想到寧重岳所說,三清山學風正氣的話,不禁產生了懷疑。
寧如華生來比旁人體弱,蓋是因為他的神魂太過強大,他的那副身子容不住他,就造成了他半死不活的樣子。
沈星移原有魔骨,剔骨之後修的是正道,在荒淵紛繁復雜的靈氣環境中,無疑是如魚得水,怎麼都很輕松。
這是寧如華要沈星移來的理由,從剛開始,他就沒打算讓沈星移干什麼,只是借他的身體用用。
風流澈還在試著召喚他的神魂,結果寧如華擼了擼袖子,也不知道這是荒淵的哪個地方,找了個樹枝就開始畫陣。
半個時辰之後,他丟開了樹枝,說︰「閃開。」
寧無珩和寧折枝早就見識過他的陣法了,此時加了幾分靈力,使護陣更牢固些。
寧如華抬頭看了眼上方,雙手合十,念起了佛經。
風流澈剛踏出一步,就听到耳邊梵語不斷,那些低沉的念念聲,從他的耳朵涌入腦海,風流澈感到頭疼欲裂。
沈星移見風流澈失了原本的輕松,眼楮通紅,充滿了血絲,仿佛一副隨時會包庇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他是軟軟的師傅。」
寧如華也不知道有沒有听進去,仍是不斷地念著咒,大陣平底起,他們的衣袍無風自動,被卷地上下翻飛。
在風流澈就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四周也響起了厲鬼的哭嚎聲,陡然一抹黑影纏著沈星移的身體,要將他吞噬進去。
寧如華指尖一點,那黑影便散開,四周的鬼魂也沒見過這樣殘暴的術法,不想灰飛煙滅,漸漸地,就安靜下來。
赤紅的光芒散去,那大陣的中央坐著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身形與風流澈一樣,只是那渾身的戾氣,甚至比風流澈發瘋時還可怕些。
寧如華走過去︰「這不是找到了嗎?」
荒淵事情暫時解決,他們這些宗門里弟子的日子也能好過些,寧軟軟下了課,準備帶緲緲去山下走走。
誰知道剛到了山門,踏下石階的那一步,不知哪來驟風擦著她的耳邊飛了過去。
寧軟軟咽了口唾沫,拉住了緲緲,問道︰「剛才飛過去的,是不是師傅?」
緲緲點點頭︰「雖然很快,但是我看清了。」
所以……他是去芍花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