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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阿燈,你怎麼又哭了?

荒淵的入口在雙城後的海域,因為魔氣侵蝕,此處形成了特殊的地質環境,無妄海。

無妄海中全是死靈與殘破的骨骸,風流澈到了荒淵的上空,揮袖,空中四十九道金光乍起,將他的身形圍住,不停地旋轉,將四周的靈氣吸納過來。

這道陣法幾乎要將天地靈氣全都吸納進去,連身處其中的風流澈也感到身體一軟,險些栽下去。

等見到無妄海的漩渦逐漸擴大,風流澈又揮袖,擺出三十一道符,陣法立刻倒流,原本正氣的金光陣剎那變紅。

風流澈飛出陣法之外,在高空之上看著那邪門的陣法往下壓。

「就這樣?」

「就這樣。」

咕咕在他的右側撲稜著翅膀︰「主人說了,只要此陣能成,不僅魔尊能被困住,已經逃出來的魔族,只要他回到無妄海,就會被這陣法重新封入荒淵。」

如此,哪怕沒有人獻陣,也能保天下太平。

風流澈看著腳下翻涌的無妄海,眸光沉沉,隨即兩指作一,繪出彎弧,再度抬眸時,指尖中夾著最後一道黑色的符咒。

這符咒委實詭異了些,與這無妄海水般黑的符咒上,寧如華用自己血畫了古老的圖騰,形狀若人的眼楮。

風流澈想起了信中所寫的最後一句話,勾了勾唇,看向了咕咕。

他久久未動,咕咕以為他不敢了,正要詢問主人,誰知道他看向了自己。

「寧如華,要是你能早生個幾年就好了,我也不至于那些年里無路可走,丟了臉又丟了人。」

「我不一定會救。」

「你會救。」

只這一句話,咕咕就醒過神了,他稍稍飛低了些,也不知道主人和風流澈說了什麼,他看向了下面。

赤色的大陣與海面只有半臂的距離,海里的死靈感受到濃郁的魔氣都開始沸騰起來,他們張著嘴,以各種詭異的姿勢向上翻涌著,一層又一層,就像不斷拍上來的海浪。

可風流澈能看見,那里面,都是死去之人無法磨滅的執念。

就在風流澈準備將黑色符咒投向荒淵的時候,荒淵中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創造一個你女兒可以隨心所欲生存的世界,豈不是更好?」

……

在風流澈去荒淵封印的時候,岑掌門也在做二手準備,三清宗六萬三千名弟子,最終篩選出來的陽辰生人也不過二十六人。

寧軟軟等人並不在那二十六人當中。

上次岑掌門將陸挽燈叫過去,寧軟軟還以為他是要問陸挽燈陽辰生人的事,但張示出來的二十六人中,並沒有陸挽燈的名字。

掌門也在替陸挽燈隱瞞她特殊陽辰生人的身份,寧軟軟猜不中他們的想法,但陸挽燈不用獻陣,寧軟軟也開心。

因為她師傅回來了,帶回來了他成功封印荒淵的消息,只是他像是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在三清宗山門界碑邊就暈倒了。

還是出去遛彎的九青燈發現了他,叫人將他帶回了宗門內,寧軟軟去將他師傅領回來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那是她師傅。

風流澈的臉色慘白,頭發凌亂,衣服也亂糟糟的,總之,整個人像個乞丐,他還昏迷著,但是芍花峰的師姐們說他沒事了。

寧軟軟拜托寧無珩和寧折枝將風流澈運回了鳳鳴宮換了身衣裳,他安安靜靜地躺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層陰影,朦朧而美好。

這時候,寧軟軟才相信,陸挽燈口中曾經風流俊逸的師傅是存在的,她師傅長地很好看,很精致的那種好看。

寧軟軟看著看著,風流澈的身體就以不太正常的姿勢抽搐了起來。

寧軟軟︰「……」

寧軟軟本以為風流澈「醒了」捉弄她,可是在片刻之後,風流澈痙攣的程度越來越大。

緲緲被嚇著了。

深夜里,她原本準備去芍花峰請師姐們,可又覺得他師傅這樣,師姐們怕是看不了。

可是緲緲又不能見挽燈姐姐。

寧軟軟捏了訣,將自家宿在三清宗客房的兩個哥哥喊來了。

半夜被吵醒,寧無珩和寧折枝本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到了鳳鳴宮,又被寧軟軟指揮著將風流澈搬回了芍花峰。

寧軟軟陪著風流澈在內屋,外院的寧無珩和寧折枝對視了一眼,紛紛有些無語。

月上柳梢頭,寧折枝閑著也是閑著,就管不住嘴了,這是陸挽燈的院子,里面是她的閨房。

寧折枝好久沒「修煉」了,此時寧無珩也在,他就喜歡聊那些風風月月的事情,就比如︰「大哥,我記得,你對挽燈仙子是不是有意?」

寧無珩︰「……」

「別不說話呀,我好不容易叫你一聲哥,你也得回應我這個弟弟吧?我虛心請教,你不吝賜教,在外人眼里,我們才是兄友弟恭的一家人不是嗎?」

他的話始終都帶著刺,寧無珩都習慣了,反正以前都是這樣,只要他不說話,寧折枝覺得無趣,也就作罷了。

可今晚卻不同,寧折枝的興致卻是非常高︰「放心吧,大哥,喜歡陸挽燈又不丟人,人家在修仙界美人中也算頭等,年紀嘛,雖然是比你我大些,可修真界,哪在乎這個?」

「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寧無珩也難得又回應寧折枝的時候,他今晚心情也不錯,難得沒有搞「你越想知道我越不告訴你」的那一套。

寧軟軟展開扇面,扇了扇︰「你對人家有意思,知春也喜歡她,可這個女人,好像一輩子眼里就只有那一個人。」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風流澈,活不長了。」

原本風流澈是不必如此的,雖然封印不可能不付出代價,可是寧如華的陣法本就巧妙地利用了天地靈氣與魔氣的轉變,代替了祭祀所需要的供品。

但是就在風流澈要將整個陣法聯絡起來的時候,五大魔君感應到了荒淵的波動,前來查看。

或許是上次在三清宗吃了虧,魔君也長了記性,不再單獨出動,而是三三兩兩的一起。

五大魔君,四個修為剩了一半。但風流澈的運氣不好,他遇上的偏偏是扶相,扶相身邊的是鯤吾。

上古生神,也生魔,萬物相克相生,若是說元衡是天生的神,那鯤吾就是天生的魔,他修為雖然被封印,可他的原形是只巨鯤。

風流澈修為也折損了大半,對上扶相只能打個平手,更別說還有個鯤吾,情急之下,他獻祭了自己的神魂。

風流澈緩慢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寧軟軟回了鳳鳴宮,她沒辦法將緲緲一個人丟在鳳鳴宮里。

眼前的一切都讓風流澈覺得熟悉,風流澈按照記憶中,起身倒了杯茶,緩緩地抿了抿。

渾身都不太舒服。

忽然珠鏈被人掀起,風流澈皺著的眉頭在看到來人時,輕松地舒緩開,溫柔地喊道︰「阿燈。」

「啪」地一聲響,陸挽燈手里的東西砸在了地上。

在陸挽燈還小的時候,她被師傅從爹娘身邊帶到宗門,師傅說她有很好的修煉天賦,爹娘也不問她願不願意,就將她塞給了師傅,感恩戴德。

她那時候害怕極了,只會哭,因為她不會別的,這是她離開家之後才意識到的事情。

那時候,三清宗天賦高的弟子有很多,大家為了不輸給世家,不停地修煉,哪怕修煉的劍譜有問題,他們也敢廢棄修為重來。

每個人都在追自己的道。

她不一樣,她什麼也看不懂,劍也很重,她舉不起來就會被門內的長老罰,她不想修煉,只想回家。

她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她不明白,為什麼爹娘要把她送到這種地方來,是因為不喜歡她了,還是她做了什麼惹了他們生氣?

那段時間,陸挽燈常常在自我懷疑和怨懟中度過,直到師傅把她牽到了師兄面前。

他從未見過長得這般好看的哥哥,她家周圍的,各個歪瓜裂棗,要麼就是肥頭大耳,要麼就瘦地像個竹竿。

風流澈就像他的名字,他伸手過來,陸挽燈就覺得吹過了一陣溫和的風,她整個人就飄飄然了。

陸挽燈記得他的手指也好看,就連指尖都是粉色的,她呆呆地看著風流澈朝她伸過來的手,一時濕了眼眶。

「師……師兄。」

「阿燈,怎麼又哭了?」風流澈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用衣袖給陸挽燈擦掉了眼淚。

「這是什麼?藥嗎?可是哪兒手上了?」

風流澈見她不接,就把托盤放到了桌上,輕聲詢問她︰「師傅呢?我去拜見拜見他老人家,不然他又怪我練劍練瘋了,三年回不來兩次。」

听了風流澈的話,陸挽燈才明白過來,或許他的記憶回到了從前,鳳長歌出現之前。

她張了張嘴,想告訴他師傅已經不在了,可有多久沒看見風流澈對他笑了?十年?百年?

她恍惚了。

陸挽燈見他要往外走,身體自己就動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來︰「師兄,師傅他閉關了。」

「而且,你受傷了,你不記得了?我幫你看看。」

風流澈確實感覺自己身體不舒服,他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來笑道︰「阿燈,沒想到你還會替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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