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自己的道,寧軟軟不知道,她只知道前世修煉的時候,只要元衡修為提升了,她也會跟著提升。
寧軟軟一直都不知道,她和元衡之間的主僕契約是什麼樣的,他們的主僕契約很特殊,是元衡自創的。
他將結契時,比鳳凰神女誕生還熱鬧,因為元衡創造了新的天地法則,天地都為之色變。
所以對于自己的道,寧軟軟一直沒有用心去探索,她認為,待在元衡身邊,保護他的安全,就是自己的道。
原本她認為,元衡轉世了,她守在沈星移的身邊也一樣,可是現在沈哥哥不在,師傅又問她的道是什麼?
寧軟軟的心里忽然像是平靜的水面落下了石頭,「撲通」一下,就無法抑制地漾開了漣漪。
寧軟軟想起以前,她追著元衡,故意踩他走過的腳步,他回過頭來的眼神,他無奈又縱容的樣子,他仙隕時眸中的溫柔。
「軟軟,我死後,你要為自己活著,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風流澈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他不過是讓軟軟去追尋她的道,這孩子怎麼就哭了呢?
帶孩子很煩,哄孩子更煩。
風流澈藏在袖中的手情不自禁地摳撓桌面,欲言又止。
緲緲一直在旁偷偷瞄著,看到軟軟哭了,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怪風流澈欺負軟軟,風流澈根本沒法狡辯。
他什麼都沒來得及說,自家女兒就拉著軟軟要離家出走了。
風流澈原本要去追她們,可到門外時他又回來了,或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物極必反,聰過易折,世家血脈或許特殊,能讓這些孩子天賦異稟,可他們連自己的道是什麼,注定會在以後的路上坎坷。
所以在築基期遇到瓶頸,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寧軟軟早就把眼淚擦干淨了,她只是想到元衡,會不由自主地難過,緲緲卻不知道要把她帶到哪里去。
她好像很生氣,寧軟軟說什麼她都听不進去,只是拉著寧軟軟的手,堅定地往一個方向走。
寧軟軟原本不知道她早帶她去哪,現在才知道,她是要帶自己離開三清宗。
「等等,緲緲……」
「緲緲……」
「緲緲。」
因為緲緲不理自己,寧軟軟刻意假裝自己摔倒了,她一個踉蹌跪坐在地上,緲緲就不拉著她繼續走了,而是擔憂地問她︰「軟軟沒事吧?」
她還給寧軟軟呼呼。
寧軟軟被她吹得發癢,哈哈笑︰「沒事的,緲緲,你是要去哪兒呀?」
「我們下山。」
「下山去哪兒?」
緲緲也不知道,但是她就是不想軟軟被人欺負,哪怕那個人是爹爹也不行。
她氣鼓鼓的,低著頭不說話,寧軟軟才想起來,自己以前也會這樣。
正因為有人縱容,所以才肆無忌憚。
寧軟軟在緲緲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瞬間才恍然,原來自己已經好久都沒有跟人撒過嬌了。
爹爹要她堅強,要她改變自己的命運,可是她連要改變什麼都不清楚,前路很迷茫。
但是她的身邊有這麼多人陪著,她好像也能這麼走下去,寧軟軟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要什麼,都是爹爹和哥哥將最好的東西送到自己眼前,現在寧軟軟在想,她究竟要什麼?
馬上快要入秋了,寧軟軟伸出手,陽光透過樹葉,影子斑駁地落在她手心,寧軟軟站了會,微微一愣,總覺得自己紫府內的小苗兒舒展開了。
她好像知道自己要什麼東西了。
她希望自己變強,強到她來保護所愛的人,而不是讓別人來保護她,她不想再站在元衡的身後,看他的影子,而是……
「軟軟?你怎麼了?」
或許是寧軟軟出神的時間太長引起了緲緲的不安,寧軟軟搖了搖頭,卻是很緲緲笑道︰「之後的宗門內比我們一定能贏。」
不管什麼血脈詛咒,他們一定能解開它!
緲緲雖然不知道宗門內比是什麼,但還是贊同地點點頭︰「軟軟一定能贏!」
寧軟軟模模緲緲的頭,安慰了她好一通,才說服了緲緲回去找風流澈,她一定把師傅嚇到了。
寧軟軟剛準備帶緲緲回去道歉,就被天上掉下來的人嚇地差點背過氣去。
她護著緲緲往後退了好幾步,才從那人穿著的衣衫上面看,竟是失蹤已久的陸挽燈。
「挽燈姐姐。」
看清楚是誰後,寧軟軟立馬跑了過去,陸挽燈身上都是傷,拉著寧軟軟的衣袖,說︰「快!快去通知掌門,封印荒淵失敗了!同門的弟子都被殺了,五大魔君……」
說到這兒,陸挽燈實在強撐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昏厥了過去,短短的一番話,寧軟軟听地心驚膽顫的。
緲緲對血有天然的高興,她不敢讓緲緲在這待久了,于是確認安全之後,就拉著緲緲去找掌門了。
途中她告訴了幾位師兄師姐,讓他們帶人去救了挽燈仙子。
長明峰大殿內,諸位長老的臉色都十分難看,掌門嘆了口氣,說︰「荒淵封印的損耗程度遠比想象的嚴重,如今除了魔尊還在荒淵之外,五大魔君都已出來,恐怕天下大亂的時間,遠比我們想的要早。」
「怎麼會這樣?鴻蒙祖師留下的封印不是說能削減那些妖魔的力量嗎?怎麼還能將我們派去的弟子全軍覆沒?」
聶長老冷笑了聲︰「你們以為那五個魔君是什麼東西?他們活了多久,哪怕現在只是個低階魔修,都比你們派去的雜魚弟子要強。」
「我早就說過了,此事要慎重,可是你們不听我的,總覺得區區一個裂口而已,找人封印了就好,如果是這樣,世家的那幾個老狐狸又怎麼舍得把孩子送到三清宗來?」
在場的幾個長老都明白,在之前,世家已經聯系過他們,說明了荒淵的嚴重性,可是沒有人願意屈尊降貴跑到荒淵去封印一個裂隙。
誰能想到荒淵里的魔物能如此不要命,看到這次的機會,竟然想到了獻祭來破荒淵的封印?
如今荒淵的封印除了對魔尊還有壓制之外,恐怕對其他的魔族已經沒有作用,看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傾巢而出。
岑掌門看著他們神色惶惶,沉穩地安慰道︰「事情也未必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等挽燈醒過來,我們再商談,只不過,荒淵封印的事,勢不容緩,等到魔尊出世,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岑掌門看向了安穩坐在人群中間的風流澈,跟他說道︰「那就勞煩道清和聶長老跑一趟了。」
聶遠和風流澈從座位中走出,均是朝掌門行了一禮。
傅玄的師傅,葛長老安慰眾人︰「都怕什麼?哪怕那些妖魔都出來了,難不成我們是空架子嗎?他們若敢來,我們就不能殺它們?」
眾人听了他的話,士氣總算振奮起來,說︰「對,他們來一個,我們殺一個,哪怕他們人數眾多,想必也在荒淵獻祭中折損了不少,至于五大魔君,他們身上不是還有印記嗎?」
「對啊,他們身上還有印記,如今只有五成修為,我們集修仙界力量與之相拼,未必不能一戰。」
「就怕其他宗門不是這麼想的呀……」
說話的長老立馬被人「呸」了聲︰「你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就是啊,那些老東西在荒淵里忙著活命都來不及,修為肯定大損,再說,大難臨頭,那些家伙再滿肚子花花腸?他們能安心睡覺嗎?」
「你們說的是。」
修仙界與魔界向來勢不兩立,這時候,寧軟軟把感受到了,這些後生的氣勢。
她的眸中透露出些許欣慰,風流澈無意中與她對視,覺得這孩子莫不是被自己逼地緊了,精神也出現了問題?
在回到鳳鳴宮時,風流澈準備好好地問問她,但是他還沒有找寧軟軟,寧軟軟就自己跑到她跟前了。
「師傅,你能去荒淵嗎?」
如今風流澈的修為也折損大半,寧軟軟擔心他還沒有恢復過來,就要硬著頭皮上戰場。
風流澈先是愣了愣,才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為師沒事,我不在的時候,緲緲就拜托你照顧了。」
寧軟軟抽了抽鼻子︰「那你一定要好好地回來呀。」
風流澈的心里既欣慰又無奈,不知為何,他原本沒把封印荒淵的事放心上,軟軟說了這話,他倒有了種回不來的念頭。
但他也沒多想,問道︰「你的道心想得如何了?」
寧軟軟這才告訴了他,她找到自己的道心了。
風流澈的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驚訝,反應過來之後,夸了寧軟軟,既然她找到了,風流澈也能安心將自己的秘籍交給她修煉了。
他伸出二指在寧軟軟的眉心一指,心法就順著神識進入了寧軟軟的腦海,過程有些疼痛,不過寧軟軟還是能撐下來的。
她捂著額頭,正有幾個問題想問風流澈,就高興到了外面有人拜訪。
是名女弟子,叫玉錦,她非要見她師傅才肯說自己來干什麼,也不肯走。
寧軟軟無奈,將她放了進來,她剛看到風流澈,就在他面前跪下了︰「風長老,求您去見見我師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