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跟自己的隊友在一起,應該也是像她們一樣,分頭行動了。寧軟軟原本想跟他打個招呼,問問他到底是誰,又怎麼會認識自己?
結果看到他舉動有些怪異,停下了步伐。
男人昂著腦袋在半空中嗅著什麼東西,沒多久他就睜開眼楮,十分自信地往一個方向跑。
他是靠聞來找到那些芳心草的。
意識到這點的寧軟軟不禁將他和狗聯想到了一起,可是她也不認識什麼狗朋友呀?前世也不認識……
她頓了下,頭頂上飛過去一只蝴蝶,寧軟軟伸出手夠了夠沒抓著,貓兒一樣地眯上了眼楮,看著那蝴蝶飛了過去。
那蝴蝶飛到了男人的面前去,他顯然也注意到了,跑地極快的步伐停了下來,跟寧軟軟似地,去抓那只蝴蝶。
他追著蝴蝶奔跑,似乎是嫌棄自己不夠快,將兩只手也用上去了,寧軟軟驚奇地發現,他的手慢慢地退化,長出了青色的毛。
只是一瞬間,等他將蝴蝶按住了,他又變成了男子的形象,有些呆愣地看著寧軟軟。
「軟軟?」
還是他先喊寧軟軟的,寧軟軟對他手里的蝴蝶也很感興趣,不過現在,她得問問這個男的到底是誰?
男人跟她大眼瞪小眼,眼里逐漸積聚淚水,變得委屈巴巴起來,他哭唧唧地說︰「我是九青燈呀,我還拜托你們幫我照顧我媳婦來著。」
寧軟軟反應過來,哦,原來是那只青毛狐狸,他把曲姐姐當媳婦,曲姐姐可不把他當相公。
寧軟軟沒見到他手里有芳心草,但看到了他手上戴的鐲環,問他︰「你將芳心草都放到這里了嗎?」
「是啊。」
九青燈模上了自己的手鐲,有些不太舒適地扒了扒,又把它弄上去︰「本來要是你和我一組多好,誰知道你不跟我說話,還打了我一巴掌,到現在還疼著呢。」
他跟寧軟軟說話,一點也看不出來他比軟軟大上許多,反而像個孩子似的,還說要寧軟軟幫他吹吹。
他俯,感覺自己被人從身後踹了下,整個人失重地倒向一邊,茫然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後面。
「怎麼回事?」
寧軟軟捂著嘴偷偷笑了,說︰「九青燈,這樣吧,你把你的芳心草給我,我告訴你曲姐姐在哪兒怎麼樣?」
九青燈听了眼前一亮,立馬湊了過來︰「真的?」
「真的。」
可寧軟軟回答了,他又露出為難的神情,說︰「不行啊,我奉命一定要混進三清宗的……」
「啊!我是不是說漏嘴了?」
九青燈捂著嘴,臉都白了,媳婦也不要了,一溜煙地從地上爬起來,往別處跑,說︰「軟軟,有機會再見。」
寧軟軟︰「……」
「我連元圓!」
不知道現在說還不來得及……
寧軟軟想揍九青燈一頓,他不僅沒和自己交易,還那麼大聲地號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水鏡里現在是什麼場景,掌門和長老有沒有看到這一幕。
寧軟軟心情忐忑地找到了小溪,喝了點水,在水中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鬼樣子,又堅定了信心。
肯定沒人能認得出她。
寧軟軟也收貨了不少,雄赳赳氣昂昂地往上游趕路了,就在她要走到芳心草生長的地方時,她忽然听到了許如月的哭聲。
腳下情不自禁地快步走了過去。
……
許如月不敢牽緲緲的手。
這可是鬼王,她一個沒成年的鮫人,踫到了鬼氣,是會被污染的。
許如月警惕著緲緲,怕她突然靠近自己,將自己吃了。
她以前听族中長老說過,要想成為鬼王,可是得吞噬數百條人命的,那之後,它不管什麼東西都能吃。
在她眼里,自己是什麼?她為什麼老是看自己?自己看起來很好吃嗎?
和緲緲單獨在一起,許如月流了一身的冷汗,她也沒想到,她那個姐姐,會舍得離開她,去別的地方找芳心草。
來到上游,許如月看到了芳心草,緲緲也看到了芳心草,她還沒想好怎麼做,身體就自己跑過去了。
「我來我來,您看著就好。」
許如月咽了口唾沫,十分緊張並且狗腿地將那些芳心草摘好了。
她怕緲緲吃了自己。
緲緲卻是歪了歪頭,這條魚在干什麼?為什麼不讓她動?但是軟軟說過好孩子要听話,不讓她動就不動吧……
緲緲站在那看許如月利落地摘完了所有的芳心草,並且整理干淨送到了她面前。
緲緲伸手去拿,結果有人從樹後沖了出來,從許如月的手心將芳心草搶走了。
「發生什麼了?」
寧軟軟在看到在場的還有別人的時候,就知道發生什麼了,有人搶了許如月她們摘的芳心草。
許如月哭了。
只是寧軟軟覺得她的哭聲有些怪異,但是也沒有仔細去听,她只想好好收拾那些搶她們芳心草的人。
于是她一個飛毛腿踹了過去,結果被她踹的人立馬倒了下去,而其他人則像是忽然驚醒了一樣,尖叫著逃跑。
寧軟軟模不著腦袋︰「我也沒踢他頭呀?」
要不是他還有起伏的呼吸,寧軟軟都要以為他死了,寧軟軟將芳心草從他手里拿出來,看向許如月,這才發現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
「額……」
她不知道許如月為什麼這麼看自己,還以為她在譴責自己的做法,想勸勸她,不要這麼認真。
結果寧軟軟看到許如月臉上逐漸浮現出來的鱗片,色彩斑斕的,周圍的水汽也濃重了起來。
許如月的身上冒起了煙,在寧軟軟的注視下,她的耳朵也變了,長出了類似魚的鰭,寧軟軟傻眼了。
緲緲還是站著不動。
許如月站在她們二人中間,露出了陰狠的神情︰「既然被你發現了,我也就不……」
「你干什麼呀?」
反應過來許如月是個什麼東西,寧軟軟立馬就慌了,要是她鮫人的身份曝光了,她和緲緲肯定也會遭殃。
那緲緲就進不去三清宗了呀,那還要再等十年,天吶,要命啊,十年!
寧軟軟將芳心草抽到了許如月臉上,按著她的耳朵,像是要替她將耳朵塞進去。
寧軟軟焦急地說道︰「快變回去!快變回去!別讓掌門看見了!」
許如月竟是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恢復成了原形,她呈痴呆狀,問寧軟軟︰「你干什麼?」
「你傻呀?」
寧軟軟生氣︰「誰沒見過鮫人啊,要是剛才你暴露了,我們就都不能進三清宗了,被人發現了你就現原形,這不是找打嗎?」
寧軟軟氣呼呼地,邊念叨邊將散了一地的芳心草自己撿回來,說︰「剛才我還看到了只青毛狐狸追蝴蝶呢,你們妖修,干嘛都來三清宗?」
「想干什麼?」
寧軟軟環胸看著她,緲緲跑到寧軟軟的身邊,也環胸等許如月交代,許如月總算是理解了發生了什麼,不禁噗嗤笑了起來︰「你不告我的狀?」
「為什麼?」
「你不怕我殺了你?」
寧軟軟用下頜指了指緲緲,絲毫不怕道︰「你來呀!」
許如月看到緲緲,也覺得她們半斤八兩了,元圓不也帶了個鬼王來混進三清宗嗎?她們有一樣的目的,又怎麼不能結盟?
許如月說︰「我能幫你搞到更多的芳心草。」
她們沒有再找芳心草,而是找到了剛才逃跑的幾個人,許如月模掉了他們的記憶,又找到了其他的對手,哭了幾下,那些人就乖乖地將芳心草送到了寧軟軟的手上。
沒有了剛才的殺意,在外人看來,那些人是因為同情許如月,所以將芳心草慷慨贈予。
最終,寧軟軟她們竟然拿到了最多的芳心草而將芳心草送給她們的人,也只是覺得自己鬼迷了心竅。
別的也有厲害的人,但寧軟軟她們,終歸是以最好的成績入了三清宗。
就在寧軟軟要松口氣的時候,溫長老突然降臨,喊了聲︰「等等。」
他的聲音猶如洪鐘,敲在了寧軟軟的心上,在溫長老出現的一剎那,她就知道完了。
果然溫長老走向了她,皺起了眉頭︰「寧軟軟?」
寧軟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她也就祈禱,她們作弊的樣子別被發現,即使被發現了,也不要牽扯到緲緲和許如月。
寧軟軟在心里將祝詞念得快唱起來了,也不知道是上天被她感化,還是怎麼地,溫長老將她提了出來並沒有說到許如月和緲緲的事。
她見瞞不住了,也就不瞞了,承認自己是寧軟軟之後,被帶到了掌門面前。
溫長老身為一個糙男人,一點也體會不到少女愛面子的心,他都沒黑時間讓寧軟軟收拾一下自己,寧軟軟就灰頭土臉地跟各位長老見面了。
寧軟軟跪在問天殿里,硬著頭皮頂著各位長老的目光,其中還有一道,是她師傅的。
寧軟軟只想喊︰「師傅救我!」
風流澈卻是將頭偏了過去,寧軟軟低著頭,一點兒也不敢看殿上的岑掌門,他雖然慈祥,但可是出了名的公正嚴明。
寧軟軟不知道自己會受什麼處罰,會不會被趕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