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軟軟敢打賭,這個試煉十有八九是溫長老想出來的計劃,他這人閑著沒事干,就總喜歡研究一些折磨他們的辦法。
寧軟軟還記得有一次他考察他們的課業,他們做得不好,結果一群人被罰著去瀑布下面蹲馬步。
師兄師姐們都在偷偷地抱怨溫長老,那時候寧軟軟還覺得溫長老有意思,現在她不覺得了。
溫長老就是個閑人。
寧軟軟問監考她的師兄︰「這個試煉有什麼意義呢?」
果然師兄言辭閃爍,連直視她都不能,寧軟軟模著石頭的壁壘站了半天,久到那位師兄以為她要放棄了。
寧軟軟抬手運氣,一掌擊碎了巨石。
石子在寧軟軟的掌下迸裂開,在她身邊的師兄都驚了,問︰「你這是……?」
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先問這孩子是從哪里學來的體術,還是該先問她,為什麼把石頭打碎了?
寧軟軟在師兄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將碎裂的石塊撿上了山頭,排列碼好,最終來到了還沒回神的師兄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子,說︰「這位道長,我好了。」
「昂,好了啊?」
師兄木著一張臉,將寧軟軟從幻境中帶出來,遇到了同樣像丟了魂的師姐,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說︰「我跟你說,我帶的這個孩子可不得了。」
又同時出聲︰「你先說!」
「你先說!。」
師兄已經回神了,不就是體術嘛,凡間孩子從小習武的也不是沒有,體術厲害了,空手碎大石也正常。
他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覺得他也行,于是便沒有那麼急切了,他倒是想先听听師姐的說法,看看這個奇怪女孩妹妹又是個怎樣的奇葩。
師姐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寧軟軟見到緲緲已經跑過去了,她拉著緲緲的手,在她耳邊問︰「你也是搬石頭?」
緲緲搖頭,說︰「抓魚魚。」
「抓魚?」
緲緲點頭,正想問她怎麼抓魚的,就听到師姐急促地喘了口氣,好像終于活過來了,語速飛快地說︰「我從沒見過這樣的,這小孩,就往河邊一站,朝著水里吼了兩聲,那魚啊,就跟瘋了似地從河里跳到了岸上。」
寧軟軟心里升起了些不妙的預感,她問緲緲︰「你怎麼喊的?」
如果是用的鬼王的招數,三清宗有長老在看著,肯定會被他們察覺出來。
緲緲見寧軟軟憂心忡忡的模樣,捏了捏她的掌心,說︰「我說,魚魚快上來。」
寧軟軟愣了下,原來緲緲不用哭嚎,也是可以做到威壓的嗎?那她就放心了。
總之,兩位師兄師姐今天都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壓,並且覺得不能自己一個人這樣,將這消息傳了出去。
不久就有看熱鬧的長老來旁觀入門弟子的測試了,他們這些人,活了幾百年了,就喜歡湊熱鬧。
其中尤其以溫天華為甚,他在山上待久了,就喜歡看這種出乎人意料的事。
寧軟軟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覺得更要命了,她們還是沒控制好,寧軟軟擔心有人將她認出來,將頭低地極矮,只留給長老們一個頭頂的發旋。
「喲,這小姑娘還不好意思了。」
一名女仙搖了搖扇子,捂著嘴笑︰「我喜歡,要是能進來,我不介意收她做個內門弟子。」
「那我也想收啊……」
「別說,自從他們養了世家的那幾個孩子,我也想養兩個小不點玩玩,平時逗逗,多有意思啊……」
「是啊,連道清那瘋子都養得好孩子,我們怎麼又不能?你說……風,風,風……」
「風什麼風?你瘋了?」
女仙不爽地扭過頭去,看到了風流澈那猶如閻王的冷面,跟吃了屎一樣躲閃開,就這麼把自己老友丟下了。
等兩人換了個地方,又忍不住朝風流澈看︰「奇怪,他怎麼會在這?」
她老友搖頭,她搖扇子,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小孩露出了了然的神情,附在老友耳邊說︰「我知道了,風流澈這瘋子,怕是有養孩子的癖好。」
「怎麼可能?他哪里像喜歡孩子的樣子?」
「怎麼不可能?一百年前,他不是死了個孩子嗎……?」
女仙朝老友擠鼻子弄眼,說︰「你看,他都看她們看呆了。」
女仙的老友不禁生起了一陣惡寒︰「難不成風流澈還是個變態?」
……
風流澈修為掉了,可神識還是大乘期修士的神識,他耳力極好,女仙和她老友的話落到他的耳朵里,也不過是一陣風。
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整顆心都在軟軟懷里的緲緲身上,心中微動,或許人就是有貪念的,他看到緲緲,又會情不自禁地想,要是長歌可以復生就好了。
那樣,他們就可以一家三口,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風流澈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可是他就是會忍不住想,應該從哪兒給長歌找可以復生的容器?
就連之前讓他絕望放棄的原因,鳳長歌缺失一塊的靈魂,都不足以讓他蠢蠢欲動的心停下來。
寧軟軟看到了師傅在看她們,她想問他應該怎麼辦,可是抬起頭卻看到了風流澈有些恍惚的神色。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虛無的神情莫名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寧軟軟還沒仔細看過自己現在的樣子,不過仔細想想,應該挺狼狽,也挺不好認出的,如果不是沈哥哥和江馳知道她和師傅之間的事,估計他們也是認不出來的。
寧軟軟這麼想著,心情就放松了許多,至于緲緲,緲緲也不是當初那個模樣了,她重獲了新生,誰也不會把三歲的孩子當威脅,的吧?
寧軟軟和緲緲慢慢地走到了師兄師姐的跟前抽簽,直到挺到了報數聲,風流澈才緩過神來,將另一個人抽的簽暗中偷換了。
「也是七號?這可巧了。」
師姐將簽排遞給了寧軟軟,並揉了揉緲緲細軟的頭發,笑著恭喜她們︰「這下你們兩個就不用成為對手啦。」
在這山上雖然人人都是競爭關系,可誰都更喜歡美好的結局,寧軟軟笑著說了聲︰「謝謝。」
等走了出去,寧軟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幸好在關鍵時刻,師傅還能反應過來給她們換簽。
寧軟軟和緲緲待在一邊,靜靜地等待另一個同她們一組的人。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燦爛,微風徐徐,寧軟軟和緲緲昨天睡地也不算好,躲在樹下休息,打起了瞌睡。
寧軟軟是被師兄的「七號」驚醒的,她揉了揉眼楮,終于看到了那個同她們一組的人,是個跟他三哥差不多高的少年,個子很高,面容很女敕。
他走到寧軟軟面前時,寧軟軟還沒反應過來,她腦子里混混沌沌的,還不太清醒,等到風吹過,她才驚了下,跟那人打招呼,說︰「歡迎跟我們一組呀,大家一起努力。」
結果那人忽然湊近她,在她脖子周圍聞了聞,皺著眉問道︰「你是軟軟嗎?」
寧軟軟毛骨悚然,立馬捂住了他的嘴,否認︰「我不是!」
被她捂住嘴的人︰「……」
寧軟軟見周圍人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眼光才松開了手,結果他又靠過來,寧軟軟下意識地打了他一巴掌。
「……」
「怎麼回事?你怎麼總對人家小姑娘動手動腳的?」
「是啊,給這兩個小姑娘換個隊友吧,我覺得我就挺好的。」
經過了單人測試,寧軟軟和緲緲的怪異可是在其他人群中打響了名號,現在他們也不排斥和寧軟軟同隊了,反而更希望自己是和她們一對的。
寧軟軟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形,她本來還覺得,有人願意和她們一組就好了。
原先跟他們一組的那個男人被逼著和一個柔弱的小女孩換了簽排,欲言又止,結果被隔絕到了寧軟軟和緲緲的視線之外。
新的同伴走到寧軟軟面前,和她問好,聲音低如蚊吶,寧軟軟湊近了才听到她說自己叫許如月。
許如月比軟軟高半個頭,可是卻比緲緲還羞澀畏人,她的臉漲得通紅通紅的,說怕自己給軟軟她們拖後腿。
軟軟安慰她說︰「沒事。」
這個畫面其實挺讓人啼笑皆非的,許如月再怎麼樣都比寧軟軟她們大,在外形上,理應是她照顧軟軟和緲緲的,現在卻被軟軟安慰,說她不會拖自己的後腿。
沈星移看著略有些窘迫的寧軟軟,目光沉沉,他的腦海里,總是想著剛才那個男人靠近軟軟的模樣,讓他情不自禁地有點想吐,想跺掉那個男人的手指……
沈星移這麼想著,听到了身邊江馳的輕哼聲。
「你沒看出來嗎?」
江馳看到沈星移看自己,壓低了聲音跟他說︰「那些人讓那個姐姐跟剛才那個男的換牌,就是為了拖她們的分,我剛才問了,在單人測試里,這個姐姐,表現地很差。」
「怎麼差?」
「好像哭了。」
江馳撓了撓頭,說︰「三清宗應該不會收承受不住壓力的弟子,這種弟子無論怎麼優秀,都是命不長的,在後面的測試中,她要是情緒再崩潰,軟軟她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