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澈也沒想到,掌門會把這小丫頭送到他這兒來,這幾年他瘋名在外,弟子躲他都來不及,也不知道掌門是用什麼法子,將寧軟軟騙到他這的。
風流澈剛找到了緲緲的另一處殘魂,心情還算不錯,因此也願意和寧軟軟搭上幾句話。
他挑了挑眉,問寧軟軟︰「你這是在做什麼?」
寧軟軟抽了抽鼻子︰「給師傅敬茶。」
身為世家小姐,雖然她無法無天慣了,但這些禮數還是知道的,風流澈覺得寧軟軟這小孩挺有意思。
他不理她,她倒是自己貼上來了,分明怕自己怕地要死,每次見他時,還都壯著膽子跟他搭話。
風流澈當然知道自己大鬧江家時,對別人造成的陰影可能一輩子都磨滅不去,可是那又如何,他只要緲緲能活。
他當然知道軟軟是在給他敬茶,本來神經質地羞辱羞辱她,可是看到寧軟軟那滿是淚水的臉,風流澈就能想起緲緲。
緲緲小時候也愛哭,長歌怎麼哄她也不管用,但是只要他抱她,緲緲就會朝自己咯咯地笑。
那時候他也是幼稚,非要和長歌比一比,長歌會氣哼哼地說,那只不過是鳳凰血脈的天性,需要向父親尋求安全而已。
現在想來,緲緲愛長歌多一點就多一點,他早知道,就不跟她爭了。
風流澈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接下寧軟軟那杯敬師茶喝下了,他看著空了的杯底,認輸似地嘆了口氣,伸手將軟軟臉上的眼淚抹去一點︰「哭什麼?」
……
寧軟軟回想昨天的事,覺得她自己沒猜錯,緲緲那麼好,她的爹爹又怎麼是壞人呢?
她全然已經忘了自己怕風流澈的樣子,也忘了風流澈發瘋的樣子,甚至還跟他聊了緲緲小時候的事。
所以當第二天她去學堂報道的時候,听到師兄師姐問她,是不是風長老打她了,她還有點生氣。
「師傅那麼好!怎麼可能打我呢?」
她氣呼呼的時候,臉頰鼓鼓的,看起來特別好捏,也有師姐伸手去捏了下,只是她一捏,寧軟軟的臉就癟了。
後面的師兄師姐沒機會,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等下一次動手要快點。
他們很少能看到這麼小的師妹,所以都特別新奇,在真人來講課之前都還圍著寧軟軟。
大家雖然不是一個師傅,但這種理論課都是一起上的,江余和江馳來的時候,想跟寧軟軟說一句話都擠不進去,可見小師妹的受歡迎程度如此之高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江馳撓了撓後腦勺︰「難道我們不可愛嗎?為什麼都看軟軟呀?」
他身前的師姐听到這句話,轉過頭來,眼楮一亮,也模了模他的頭,跟他聊上了,江馳自來熟地很,人又開朗,很快就為寧軟軟分散走了一些師兄師姐的關懷。
寧軟軟被師兄師姐問東問西,恨不得連祖宗十八代都被問出來了,現在腦袋瓜就想一個球,在不停地轉啊轉。
江余本來想跑的,看寧軟軟那樣,也時不時地應付幾個比較熱情的師姐,默默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什麼運氣,原時修和沈星移是一起到的,有人看見他們來了,又喊了句︰「哎?又來了兩位師弟。」
沒一會兒,沈星移和原時修也被包圍了。
修真無貌丑,可這幾個世家長得是真的出類拔萃,等這幾個孩子長大了,以後建個什麼修真美貌榜,想必都是有姓名的。
學堂里亂糟糟的,溫長老來時,重重地咳了聲,師兄師姐們才一溜煙地縮到了自己座位上。
寧軟軟身邊沒有人,她刻意求一個師兄,給沈星移留的位置,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用殷切的目光看著沈星移。
沈星移自然看見了,沒多久就坐到了寧軟軟身邊,江余江馳也一一入座,原時修「哼」了聲,在一位師姐的身邊,大刀闊斧地坐下。
「師弟,一大早火氣就這麼大呀?」
那師姐看他什麼時候都在生氣,像只膨脹的河豚,忍不住揶揄了他一下。
原時修瞥了她一眼,扭過頭去︰「哼!」
師姐搖了搖頭,慈愛地說道︰「師弟,你這樣可不掏女孩喜歡哦……」
「要你管!」
原時修吼了聲,立馬被溫真人點名警告了,從臉紅到脖子根,原時修懊惱極了,明明他什麼都要做到完美。
現在,他竟然被真人點名了!
害他被點名的師姐還在偷偷地笑他,原時修忍了又忍。
糟糕!有點想哭!
原時修只好將頭昂起來,將那些眼淚逼回去。
課結束時,江余和江馳特意將寧軟軟和沈星移拉到了沒人的地方。
「我跟你們兩說,我懷疑原家將原時修送進來也是為了《三清訣》,我們可要搶在他之前拿到手,不能讓他得逞了。」
江馳蹲在角落里,語氣凝重地跟他們商討原時修為什麼也會來三清山的事情,他一蹲著,寧軟軟他們和他說話就不方便。
所以寧軟軟也蹲下了,寧軟軟蹲下了,沈星移就蹲下了,唯剩一個江余格格不入,他左右看了眼,沒發現人,忍著羞恥也蹲下了。
有師兄路過,看到四小只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只覺得可愛,根本沒想到他們在密謀三清宗的宗門秘籍。
寧軟軟到現在也不知道讓江伯伯和爹爹這麼重視的《三清訣》是什麼,為什麼處心積慮地將他們送進來,將他們送進來就能有嗎?
寧軟軟皺了皺眉,兩手空空,三清宗到現在也沒有將《三清訣》發給他們呀?
寧軟軟問︰「《三清訣》到底是什麼呀?拿到它我們就能回去了嗎?那好呀,快點快點,我明天就要回家。」
她連忙起身就要走,又被江馳拉了回來︰「你跑那麼快干什麼?」
寧軟軟疑惑地說道︰「我去偷《三清訣》呀!」
她不明白江馳為什麼拉著自己,她不想在三清山待著,她想家了,可是爹爹說,只有練了《三清訣》才讓她回家。
既然這樣,寧軟軟等不及要去拿到《三清訣》了,人類的秘籍挺難理解的,她要練會了,估計得還要好久好久。
「噓!」
江馳仔細查探四周,幸虧沒有人听到,他鬼鬼祟祟地說道︰「什麼呀,軟軟,你知道《三清訣》是什麼嗎?」
寧軟軟想了想,說︰「不知道。」
她活著的時候,寫《三清訣》的人估計還沒出生呢,那時候都沒有三清宗,她怎麼知道。
江馳就知道她不知道,跟她耐心地解釋︰「《三清訣》可是被稱為仙門六經中的其中一經,它也算三清宗的密寶了,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你偷到?」
「而且你小聲點,別讓別人听見了。」
寧軟軟點點頭,也神神叨叨地壓低了聲音,問︰「那怎麼辦吶?」
接下來江余要講的事情對于寧軟軟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江馳說,《三清訣》是三清山宗門內比的首勝獎勵,只有宗門內比贏了,才有資格拿到《三清訣》,使用期是半個月。
也就是說,寧軟軟要是想練《三清訣》,不僅得贏得宗門內比,還要在半個月內學會它。
寧軟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說︰「不可能。」
「沒關系,這不是還有我們嘛。」
沈星移原本想去拉她起來,結果江余喊了他的名字︰「沈星移,《三清訣》對于我們尤為重要,江家血脈修道上天賦異稟,你可知為什麼都壽命不長嗎?」
沈星移搖搖頭︰「你們想要便去取,我不知道,也沒什麼興趣知道。」
沈星移可真是個聊天鬼才,江余足足愣了很久才回過神來,自顧自地解釋給他听,因為江余知道,只有說了,沈星移才會拼盡全力地幫他們。
「江家人活不長,也是因為當初祖先的血脈,我們祖先是種近乎魅的妖修,代代流傳,就造成了江家人是頂好的爐鼎體質。」
雖然那都是江余不齒提到的事情,但是那些事實,不是你不說,它就不存在的。
「江家女之所以在修真界炙手可熱,不僅是因為八重蕊心蓮,更是因為她們的爐鼎體質。」
沈星移的眉心重重地跳了下,果然听到江余說︰「軟軟的娘是江家原定的上一任家主,江家對外隱瞞了一件事,在軟軟出生時,江家聖池里也開了多八重蕊心蓮。」
「在那之後,江家聖池的八重蕊心蓮被采摘的采摘,還有些……尚未盛開,就已經枯萎了,江家已經不行了,所以軟軟的那朵花,遲早會被人盯上。」
沈星移眸光微凜︰「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你,是在向你尋求合作。」
江余說︰「畢竟我們誰也不希望那樣的事情發生不是?《三清訣》可解江家女血脈里的魅毒,也可幫我們問鼎仙道巔峰,沈星移,關鍵就看你我二人了。」
寧軟軟適時地插進來,說︰「你們不要吵,那什麼宗門內比在什麼時候呀?」
江余主要是說給沈星移听的,沈星移明白了,寧軟軟不明白也沒有關系,不過她能關心宗門內比,他覺得已經很不錯了。
只是宗門內比的日子,他也不清楚,那是由三清山掌門來定的,在他們商量要如何打探宗門內比的事情時,風流澈落到了他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