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六十六章 她是我娘給我抓來當媳婦的!

生死絕境里,每一個選擇都是生機,亦或者是深淵,過分的心慈手軟不是保護傘,而是面向同伴和自己的一把刀。

寧無珩看得出來,自從軟軟將沈星移帶回來,他隱隱有將軟軟從寧家這個保護傘下推出去,面向這世界殘酷真相的趨勢。

寧無珩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因為軟軟總要長大,修真界里不僅有殘酷,還有美好,她有權利去見證這一切。

但是見證的前提是她活著,寧軟軟得活著,她才能有機會去看,去听,去在這世界里寫下自己的篇章。

寧無珩控制住自己不去安慰她,磨煉心性也是其中的一環,這時候他倒是慶幸寧軟軟的身邊有沈星移。

顛覆認知的感覺並不好受。

當年他下山,身邊並沒有人陪著,唯一的同伴是匹小馬,他沒有給它取名,因為他知道,它總會離開自己。

只要不給它取名,不和他產生羈絆,它死的時候,估計自己也不會傷心。

可是後來,他從金丹到結嬰,小馬長成了駿馬,駿馬成了老馬,老馬去世,妖窟里,他不分日月地修煉,殺妖,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他是最後活下來的。

那時候他並沒有什麼感覺,可是看到他留在凡塵的老馬死了,那宛如千里決堤的情緒,他這輩子也不想感受第二遍。

外人都佩服他,說無情道難修,寧無珩選擇了這條路,實非道心堅定者不能為,可只有寧無珩知道,他自己是個懦夫。

他只是在借無情道麻木自己罷了。

寧無珩討厭被情緒左右的感覺,船艙內暫時是安全了,寧無珩就走到了甲板上吹冷風。

微風掀起他身後的長發,猶如姑娘多情的手扶過他的眉眼,寧軟軟喊了聲︰「哥哥。」

寧無珩轉過頭去,發現寧軟軟也跟著他走了出來。

「在船艙里待著,馬上就到曲家了。」

河道兩岸的房子都緊閉著,安安靜靜的,猶如死城。

可是寧無珩能察覺到人的氣息,他們躲在房子里,用著或謹慎或畏懼的視線,盯著河道里這唯一一條行駛著的船。

「怎麼了?」

「沒什麼,哥哥小心。」

寧軟軟抿了抿唇,她看的出來寧無珩的心情不好,又不知道說什麼,就把自己剩的最後一個糖塞進了寧無珩手里。

「軟軟以後會听哥哥的話,所以哥哥不要生氣。」

寧無珩捏著那個糖笑了笑,他蹲到軟軟面前,說︰「軟軟,善良不是錯,但那是建立在你有能力的情況上,我有听江馳說,那不是你的錯,可是你還不夠堅強,我很擔心,你跟著來蔚渠是不是對的?」

寧軟軟揉了揉眼楮,將那些沒有掉下來的淚珠子揉散了,說︰「軟軟可以。」

「接下來,我不會拖任何人後腿的!」

寧無珩揉了揉她的腦袋,心想,即使拖了也沒有關系,到時候就是他這個哥哥的事了。

不管發生什麼,他會把軟軟安全送到爹的身邊。

說話間,船自己靠了岸,眼前是座十六柱支起的水上回廊,寧無珩以前來過這里,所以知道,再往里走,便是曲家了。

蔚渠原本也有成片成片的蓮池,但是這本應該是蓮花盛開的季節,那些蓮花卻都沒有蹤跡,只剩下了枯萎灰黃的葉子三三兩兩地飄在水面上。

「哥哥,你說城里的百姓都去哪兒了呀?」

「躲在家里。」

船停了之後,除了船夫,在里面的江余江馳都走了出來,原時修已經醒了,他模著自己腫了的下巴,皺著眉頭走出來︰「怎麼回事?我下巴怎麼腫了?」

江馳聳聳肩,態度冷淡。

他又說︰「我的腿也有點疼。」

江余瞥了他一眼,抬腳走到了寧軟軟跟前,江馳也沒等他,將手背到了頭後,流里流氣地朝他笑了下。

「發生什麼了?」

原時修這才發現,江家的兄弟兩個對自己抱有很強的敵意。

「你不知道發生什麼了嗎?」

沈星移問。

原時修說不知道,他自己也很煩,渾身沒力氣,感覺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原時修不耐煩道︰「我怎麼知道?真晦氣,才洗了澡,竟然睡地上了。」

他拎起衣袖看了眼,嫌棄道︰「竟然還沾上血了。」

江馳這才忍不住懟道︰「你自己夢游亂走,能怪誰?」

他和江余商量了下,既然他忘了,那他們就不告訴他,找到機會,狠狠地整他。

寧無珩哪里看不出他們藏著什麼心思,淡淡警告道︰「有什麼事情,等解決了蔚渠的事情再說。」

江余和江馳對視了一眼,說︰「好的,寧大哥。」

的確,在這時候整原時修,跟窩里斗沒什麼區別,一不小心就會被妖物鑽空子。

寧無珩守著他們上了岸,那些船夫怎麼也不肯從安全圈里走出來,寧無珩也不強求,他們待在那暫時安全,等見到了曲家主,他們就立刻回去。

這一路上走來靜悄悄的,寧無珩他們連個佣人都沒有看見,直到走進了曲家正院,看到了兩個畫著濃妝的紙人,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那兩個紙人是一對童男童女,笑地十分詭異,嘴咧到了耳根,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

「這玩意真惡心。」

江馳退了幾步,藏到了江余後面,問江余︰「哥,你說這玩意吃人嗎?」

「吃。」

江余白了他一眼︰「我看吃你。」

寧無珩皺了皺眉,寧軟軟卻是想起來了什麼,在那掏自己的袖子。

「你在找什麼?」

江馳忍不住湊過去問了句。

「等等,我就要找到了。」

寧軟軟在她四哥寧如華那里還是學到了東西的,她前世見過的東西不少,寧如華又教了他畫符的技巧。

她掏出幾張黃紙符,用力在指尖上一咬,也沒哼哼,畫了幾張符分給江余江馳他們,最後才跑到了寧無珩面前。

「哥哥,把這個放到眼楮上。」

寧軟軟邀功似地將符舉到了寧無珩的眼前,寧無珩接了過來,寧軟軟的符畫地並不是很好看,歪歪倒倒的,筆跡十分稚女敕。

寧無珩暫且看不出她畫的什麼符,有些遲疑地接了過來,結果听到江馳喊了聲︰「我草!」

「什麼?」

「媽的,哥,上!快!別讓他跑了!」

寧軟軟只畫了那幾張符,本來也打算給原時修畫個的,但是血已經凝固了,她也正好不想給他,所以原時修什麼都看不到。

江余江馳沖過去,一人按住了童男的一只胳膊,紙人剛動了動,就被江宇江馳合力從中間扯開。

「啊——」

從中間撕扯的地方掉下了一只青毛狐狸,左竄右跳地,試圖從他們之間逃開。

寧無珩雖然沒有看到剛才的情形,但是這狐狸他是看得見的,他動也不動,墨雪就插在了青毛狐狸的跟前,它躲閃不及,就這麼用力地撞了上去。

「吱」一聲,青毛狐狸的腦袋歪倒在一邊,江余江馳正要去撿他,寧無珩走了過去,捏起了那狐狸的脖子︰「是個狐狸崽。」

他看向了坐在另一邊的童女,狐狸崽卻叫了起來︰「吱——」

江余和江馳的手停了下來,他們對視了一眼,松了手中的力,表面卻更用力地捏住了童女的兩只胳膊。

那青毛狐狸又叫了起來,比上次慘烈多了︰「吱吱吱——」

原時修本就被排擠在狀態之外,什麼也不知道,現在狐狸又叫地他心煩,他直接說道︰「要撕就撕,不敢撕,放著我來。」

他以為江家兄弟兩個有什麼忌諱,結果沈星移攔住他,對狐狸說︰「說人話。」

那狐狸耳朵下垂,眼淚汪汪,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寧軟軟雖然被他可愛又可憐的外表蒙蔽,這次卻警惕了許多。

她也跟著附和︰「對,說人話。」

那狐狸見演不下去,又怕自己再不老實,他們真的撕了那童女,說︰「那是我娘子,你們不能撕了她。」

「有什麼不能撕的?」

江馳翻了個白眼︰「是你娘子才更要撕呢,剛好讓她出來陪你,不是有那句話,夫死妻隨嘛。」

江余糾正他︰「是夫唱婦隨。」

但他點點頭,跟著江馳一起調用靈力,要將這笑地滲人的紙人女圭女圭扯開,將里面那只母狐狸揪出來。

青狐狸見他們真要動手,連忙叫起來︰「不行啊,她是你們人類,真撕了,她就死了。」

人類?

江余和江馳的手停住,果然感受到了紙人的身體在隱隱發顫,寧軟軟耳尖地听到里面聲音,說︰「有人在哭。」

「這個紙人在哭。」

寧無珩眸光流轉,掐著青毛狐狸的手帶上了勁,問它︰「你想耍什麼花招?」

那狐狸用兩只爪子在他手上撓了幾下,只換來更嚴重的缺氧,不得不認栽︰「她是我娘給我抓來當媳婦的……大俠,大俠饒命!」

「哥哥,問問它怎麼把紙人變回來吧?」

寧無珩點了點頭,青毛狐狸深深地吸了口氣︰「草,還以為要死了……」

「快說。」

寧無珩剛出聲,青毛狐狸就抖了下,戰戰兢兢地露出了個討好的笑︰「那你能不能把我放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