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應,爹爹不要答應。」
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寧軟軟覺得她爹爹是君子,爹爹現在答應江伯伯了,以後可就不能反悔了。
這可不行。
寧軟軟一溜煙地從樹上滑了下來,以防發生什麼自己不願意看到的事,她在江鴻悲剛說完時就激動地喊了起來。
江鴻悲看著她跑到自己面前來,哭笑不得地問道︰「為什麼不要?能去三清山難道不好嗎?」
「不好不好,軟軟不要離開爹爹。」
說著,她扯著寧重岳的衣擺不肯松開,寧重岳任由她抓著,目光柔和︰「軟軟,你听爹說……」
「不听不听,爹爹,軟軟就不要去,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嗎?哥哥不厲害嗎?為什麼要讓我去三清山學什麼《三清訣》?」
听到她的話,江鴻悲有些驚訝︰「你都听到了?」
「當然听到了。」
寧軟軟小聲嘟囔︰「還听到江伯伯為了讓三清山欠人情,特地讓緲緲的爹爹打了你一掌,那時候軟軟可擔心你了,但是你竟然是故意的。」
寧軟軟「哼」了一聲︰「無賴。」
「軟軟!」
寧重岳輕斥了一聲軟軟,寧軟軟立馬就反應過來了,自己這樣是不行的,要是惹爹爹生氣,他肯定會朝著自己希望相反的方向來。
可當她想繼續當個乖孩子的時候,寧重岳已經向江鴻悲致歉了,寧軟軟插不上話,還看到了江鴻悲得逞的笑。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寧軟軟才知道自己中計,想跑已經來不及了,江鴻悲拿她做了引子,勸寧重岳答應。
本來寧重岳還在猶豫,又听到江鴻悲說他將軟軟寵得太過,保護地太好,不禁就動搖了起來。
就差一點了。
寧軟軟已經看到她爹爹要松口的未來了,嚇得急忙要去捂住江鴻悲有魔力一般的嘴,但是她沒來得及。
江鴻悲從如何帶大孩子的問題又牽扯到了她身上,他慈眉善目的,像是一個處處為晚輩著想的老者,溫和地看著寧軟軟。
寧軟軟的動作就停了下來,他這麼看著自己,再做什麼,就感覺自己冒犯了長輩,寧軟軟安靜下來,听他說到自己。
「重岳,江家的血脈特殊,軟軟難保不會出現返祖的情況,就像婉柔,你也不會希望她那樣吧?」
寧重岳原本隨意的姿態一凜,整個人的神情都變了,他開口聲音有些干澀︰「你是說,軟軟也會那樣?」
「嗯。」
江鴻悲慈愛地模了模寧軟軟的頭,眼里有寧軟軟看不懂的哀傷︰「婉柔是寧家不可揭開的傷疤,又何嘗不是江家的痛?發生那樣的事,誰都不想的。」
「什麼呀?爹爹?」
分明他們就當著她的面說話,可寧軟軟卻覺得,這話上蒙了一層她听不懂的迷霧,實在讓人困惑的很。
什麼那樣?
她會怎麼樣?
江伯伯提到娘親了,娘親那樣……
寧軟軟的身體驀地一震,眼前忽然晃過某個場景,血色殘陽下,她好看的娘親躺在了地上,一把長劍橫在她身側,她失去了活人的氣息,身體和屋子都散發著腐敗的氣息。
寧軟軟控制不住自己尖叫了起來,身後有人點了她的脖子,她腦子一空,暈了過去。
寧重岳將寧軟軟抱進了懷里,江鴻悲有些一言難盡︰「她這是……」
「軟軟是那時候第一個見到婉柔的人。」
寧重岳的目光冰冷,像是又將自己冰封了起來,江鴻悲嘆了口氣,說︰「造孽。」
「那件事你考慮考慮,婉柔死後我也想了很多年,最後發現了《三清訣》能壓住江家血脈的邪性,如果當年我早點發現,婉柔就……」
他沒再說下去,在寧重岳將軟軟抱走後,獨自一人在原地站了許久。
以前的事都已經發生了,他沒有辦法讓婉柔起死回生,但今後的事,江家會盡力彌補當年的過失。
這本來都是他想說給寧重岳听的話,就他們這種相處氣氛,誰能想到,當初他們也是無話不談的知心好友呢?
江鴻悲懷念從前那段時光。
寧軟軟醒來時,發現自己並不在自己的房間里,她出門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昨天是很爹爹一起睡的。
寧軟軟跑出門,又跑到沈星移的住處,心里總感覺奇奇怪怪的,自己好像把什麼東西忘記了。
她心情還不錯,興沖沖地推開門,腳沒邁地進去,一只鴿子撞到了她臉色。
寧軟軟將白色的不明物體扒了下來,模了模自己被撞紅的鼻子,問︰「咕咕,你干嘛呀?」
咕咕一個勁地咕咕咕,等發現寧軟軟一個也听不懂之後,他才說了人話。
「你昨晚去哪了?怎麼沒回來?和誰在一起?」
寧軟軟也挺奇怪的,她去找爹爹,自己竟然一點兒也不記得了,她跟咕咕說︰「可能是我不想一個人睡覺,就去找爹爹了,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四公子擔心,讓我問的。」
寧軟軟明白了。
「原來是四哥呀,說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咕咕一個頭兩個懵︰「昨天呀,我暈了,還是你把我抱進被子里睡覺的。」
寧軟軟「啊」了一聲,說自己不記得了。
咕咕狐疑極了︰「你怎麼回事?」
這語氣既像咕咕,又像四哥的,寧軟軟一時之間分不清,只有一個勁地搖頭,她怕自己說錯了什麼,挨四哥的收拾。
咕咕和寧如華之間有著寧如華特創的主僕契約,主僕雙方經過心念,都能夠通過對方的眼楮看到事物,必要時候,還能做到靈魂互換和身體互換,所以寧軟軟有小秘密也不敢跟咕咕說。
雖然她以前都把自己的秘密賣地差不多了,她還記得有一次她偷偷和二哥下山買糖葫蘆,踫到了咕咕,還賄賂他不要告訴四哥……
想到那個時候的事,寧軟軟就忍不住抹一把辛酸淚,那時候的她真是除了吃什麼也不懂。
可是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
寧軟軟伸出一只手,跟咕咕說道︰「給我買糖葫蘆我就告訴你。」
咕咕沒有錢,錢都是四哥的,如果咕咕給她買了,他就是四哥,那她就撒謊說自己撞到頭忘了。
寧軟軟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