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
風流澈像是听到了什麼笑話,癲狂地重復問陸挽燈︰「你怎麼贖罪?你如何贖罪?陸挽燈!你告訴我你怎麼贖罪?」
他擺明了不信陸挽燈,又因為她的刺激變得更加激進狂暴,就連躲在邊緣處的江家弟子都被他的靈力波動所影響。
寧軟軟模了模鼻子,發現自己流鼻血了,她頓了頓,然後跑到沈星移身邊,看他沒受什麼影響,松了口氣。
「三哥。」
寧知春將幾顆靈丹喂給了沈星移,神色凝重︰「軟軟,你四哥他知道對嗎?沈星移掩蓋魔氣的法子是他教的?」
事到如今,好像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了,寧軟軟心虛地點了點頭,說︰「嗯。」
她本來以為三哥會責怪她的隱瞞,誰知道他也只是嘆了口氣,然後模了模她的頭,說︰「這一路也是辛苦你們了。」
寧軟軟討好了拉住了寧知春模她頭的那只手,說︰「軟軟以後都不會這樣了,有什麼事,會第一時間和哥哥們說的,也不會讓自己陷入陷阱,讓哥哥們擔心。」
寧知春微微笑道︰「好。」
風流澈十分偏執,他想要鎖靈囊,便會全心全意地攻擊陸挽燈,沈星移正好能趁機喘個氣,他吐納了一番,將靈丹的藥效吸收完畢,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寧知春問他︰「你現在修為是什麼階?」
沈星移面無表情地說︰「化神中期。」
寧知春︰「……」
他僵硬了一瞬間,隨即又問道︰「沈星移,你知道化神中期是什麼概念嗎?」
「化神前期之後的那個階段。」
「我當然知道是化神前期之後的階段,我是說你這修為是怎麼回事?那些一天殺幾百人的魔頭也沒你修為漲得這麼快的。」
這次沈星移也沒有說話,因為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只知道自從他修魔起,不用吐納收息,那些魔氣也會自動親近他,被他融入體內,不知不覺地就成了現在的修為。
寧知春見他一副不想說的樣子,就不繼續詢問了,只是心里隱隱有個猜測,沈星移的這身魔骨怕是也不簡單。
不簡單就不簡單吧,何至于如此刨根問底呢,寧知春自暴自棄地想,不禁埋怨了一句︰「風流澈這瘋子怎麼如此不講道理?」
「鎖靈囊里是他過世妻子和女兒的殘魂,挽燈仙子理應將鎖靈囊還給他。」
寧知春噎了下,說︰「你說的對。」
說話間又一陣余波沖擊,他夾起寧軟軟和沈星移又換了個地方,看到那金光,藍光攪成的一片,眸光深沉了些。
「軟軟,你覺得,風流澈有錯嗎?」
寧軟軟想了想,說︰「他不應該不折手段地搶沈哥哥的八重蕊心蓮,但是鎖靈囊,我覺得挽燈姐姐錯了。」
寧軟軟話音剛落,寧知春就召出不知春,閃身進了那個糊涂場。
所有人都在敵對風流澈,因此沒有人提防寧知春,寧知春順走了陸挽燈抓在手心里的鎖靈囊,退了出去。
「風流澈。」
寧知春瞥了眼手中的鎖靈囊,朝風流澈喊道︰「它現在在我手里,若是你離開江家,我就把它給你。」
「寧知春!」
「陸挽燈,你先別發瘋。」
寧知春皺了皺眉︰「這是別人內人孩子,你藏著別人孩子魂魄近百年,還將他們分割成數塊在各地供養,我這是知道你想做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這兩人有什麼深仇大恨呢,死了也不讓人安生。」
「風流澈,這鎖靈囊你要還是不要?」
在風流澈有所動作之前,寧知春伸手,一道風刃在手心飛速旋轉,寧知春將鎖靈囊貼近了手心,定定地看著風流澈。
「住手。」
「住手!」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風流澈終于停了下來,他看了沈星移一眼,收了威壓,朝寧知春伸出了手︰「給我。」
他的聲音中透著一股疲憊,寧知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面前,將鎖靈囊交到了他手上。
陸挽燈搖了搖頭,往後跌坐到了地上,說︰「我錯了,我錯了……」
她不復鮮亮明艷,像是玫瑰濺上了厚重的泥點,抬不起頭來︰「我錯了。」
她把希望放到了風流澈身上,朝他喃喃道︰「師兄,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你原諒我吧,求你們了……」
風流澈的腳步停了下,然後沒有分毫留戀地離開了江家。
寧軟軟這才松了口氣︰「沈哥哥,你感覺怎麼樣?」
沈星移扯了扯唇角,對寧軟軟露出了一個可堪溫柔的笑,說道︰「我沒事。」
八重蕊心蓮救不了緲緲,這是他前不久想通的事情,在風流澈將魔功交給他的時候,風流澈與他之間的關系曾經緩和過,他告訴自己,他得到八重蕊心蓮之後,會進行召靈,將自己夫人和孩子的魂魄喚回。
因為奉仙鎮緲緲的殘魂成了鬼王,她已經回不去了,而他夫人的殘魂,恐怕也被伏尸蠶食了。
鬼王的養成,疫鬼吃疫鬼,緲緲娘的殘魂很可能被緲緲所附的疫鬼吃掉了。
沈星移扶著牆站了起來,感受到周圍的目光,緩緩地抬起了頭,接下來,就是他的事了。
沈星移往前踏出了一步,有人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但也有站在原地不動的。
江余沒吭聲,江馳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出息的一群家伙。」
怪不得父親天天擔心江家前景,就靠這些老鼠膽的人,能有什麼大成就。
他竟是這死寂氛圍里第一個跟沈星移說話的人,他攔住沈星移,將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身上︰「沈星移,你等著吧,入了魔有你好受的。」
沈星移的眼神盯地他有些不自在,他抹了抹鼻子,沒什麼好氣︰「看我干什麼?」
「沒。」
沈星移朝後往軟軟看了去,軟軟啪嗒啪嗒地追了上來。
寧知春走到陸挽燈的身前蹲下,和她說︰「放下吧,一百年了,折磨自己百年,也算是夠了。」
陸挽燈搖了搖頭,在人群中哭出了聲來。
她曾經是故意的。
當年所有人都說,風流澈回不來了,她想鳳長歌是鳳凰,都說鳳凰有兩條命,所以她告訴了鳳長歌她師兄的事。
可是她沒想到,鳳凰在極寒之地活不下來,她一尸兩命,還天真地要將師兄交給她。
所以上天懲罰她,讓緲緲在那夜掉下了懸崖,她那些卑劣可笑的心思顯得十分可笑,自幼寵她的師兄,恨不得她死。
發泄完之後,陸挽燈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站起來,說︰「我走了。」
「你去哪?」
「跟你有什麼關系?」
寧軟軟跟著沈星移的腳步頓住,怯怯地看著她三哥和陸挽燈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莫名地覺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