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軟軟三歲的時候,寧如華給她算了一掛,她命里有劫,但卻算不到何時應驗,寧如華認為,寧家是最安全的地方,寧軟軟只能待在寧家。
寧軟軟不怪他如此偏執,她還沒出生的時候,四哥算到了娘的死,那時候她四哥學藝未精,還以為自己算錯了,並未放在心上,後來,娘真的死了。
這是四哥的一塊心病。
寧軟軟知道她四哥是為她好,還知道他哥嘴硬心軟,于是腆著臉上去哄他。
「哥哥,哥哥,你就讓我去嘛,大哥和三哥都去的,軟軟不會有事的。」
寧如華又咳了起來,軟軟住了嘴不敢太鬧騰了。
鴿子精怕自己主人斷氣,立刻推來了輪椅,寧如華坐下緩了半天才好了許多,即是如此,他也堅持不讓寧軟軟去江家。
「江家距離瓊山千里,隔了四五個城鎮,其中還有荒村無數,當年……當年爹耗盡靈力,都要三日才能到,你如今都沒有築基,跟去干什麼?」
「可是……」
寧軟軟也知道如今的自己是個累贅,可是她不想離開元衡呀,她不想再看著他的背影讓他離開了。
元衡是個大騙子,前世她沒有看好他,他就把自己給丟掉了。
寧軟軟拎了拎裙擺,低著頭開始掉金豆豆。
鴿子精在哭泣的寧軟軟和主人鐵青的臉色之間游移不定,最終選擇偷偷地溜到了沈星移旁邊。
「我這還有個糯米團子,你拿去哄哄她。」
他遞給沈星移一個荷葉包。
沈星移︰「……」遞反了。
當沈星移走到寧軟軟身邊,寧如華眼里才好像有了這個人。
「你就是沈星移?」
「嗯。」
沈星移解開了包著的荷葉,露出了里面的糯米團子,遞到了寧軟軟面前。
寧軟軟還是在哭,只不過她從一開始的小聲抽泣變成了叼著糯米團子在哭,她咬一口哽咽一下,咬一口抽泣一下,看起來更可憐了。
寧如華盤佛珠的手最終停了下來,忍無可忍道︰「行了,別哭了。」
「那軟軟能下山嗎?」她委屈巴巴地問道。
寧如華說︰「能。」
沈星移恍然大悟地看著鴿子精,原來糯米團子是這麼用的。
寧如華讓他們兩人進了屋,沈星移終于知道寧軟軟為什麼搬小板凳了,寧如華這屋里,空蕩蕩的一片,除了他下的那個輪椅,就沒有能坐的地方。
地上畫著紛繁復雜的陣法,寧如華讓他們躲著走,寧軟軟蹦蹦跳跳地,像只兔子。
沈星移有點懷疑,寧如華是故意在屋內畫了個陣,好看寧軟軟如此滑稽又呆萌的模樣。
他抿著唇,偷偷笑了。
寧軟軟落地不穩,被沈星移從身後輕輕托了一下,她沒看到沈星移的動作,但是感受到了。
寧如華見她一雙眼楮亮晶晶的,就差變成一只花蝴蝶圍著沈星移轉了,差點把手中的佛珠扯斷。
「寧折枝說的不錯,你整個人全被他勾走了。」
寧軟軟裝作听不懂,她問道︰「哥哥今天要教我們什麼呀?」
對于學徒由一變二這件事,寧如華自動忽略了,他讓鴿子精拿了兩套紙筆來,丟了本《仙門術法百問》就去補覺。
「哥哥,四哥?」
寧軟軟捧著紙筆和書,傻了,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哥哥不應該像教她寫字那般,握著她的手親手教她畫嗎?
鴿子精說︰「照顧不周,請隨便坐。」
寧軟軟還想進臥房找她哥,結果被鴿子精攔住了,她听到她的好朋友咕咕嚴厲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要將這本書上的全部弄懂,我會代替主人看著你們。」
軟軟想,晴天霹靂,哥哥不愛她了。
寧軟軟失魂落魄地在沈星移對面趴下,開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課,至于她的小板凳,已經被她丟在外面了。
沈星移想提醒她,可又覺得她現在應該沒有心情管她的小板凳,猶豫了半晌,用紙疊了只兔子給她。
寧軟軟正看著書鬼畫符,一只活靈活現的兔子被送到了她面前,沈星移說︰「別難過。」
「這是給我的嗎?」
寧軟軟捧著兔子,十分驚喜,不難過,她一點都不難過了。
這還是這輩子,元衡第一次送她禮物。
寧軟軟十分感動地想,她一定要讓她的主人除掉魔骨,重回正道巔峰!
沈星移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大,又問道︰「你很喜歡兔子嗎?」
寧軟軟用力點頭︰「喜歡,很喜歡。」
沈星移紅了耳眶,寧軟軟總是這麼簡單直白,熱情而富有朝氣,他被她的熱情搞得有些手足無措,只好將精力都放到了眼前的書本上。
氛圍有種恰到好處的默契與曖昧,如同樹上結出的青梅,尚未成熟,青澀地讓人會心一笑。
只可惜局中人不知,旁觀者,是只瞎鳥兒。
咕咕認真地遵守自己的使命,看著兩人學習。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星移已經畫完兩張符了,突然听寧軟軟說道︰「沈哥哥,其實軟軟要跟著去是有原因的。」
他抬頭,听她講。
「爹爹要你去江家也是有原因的,八重蕊心蓮是江家聖物,要取到它並不容易,江家蓮池有個陣法,叫問心,爹爹想你去闖陣,他是想考驗你。」
「不過你別擔心,那個陣法,軟軟有辦法。」
寧軟軟咧嘴笑了笑,搖頭晃腦地有些得意的樣子,她的確有把握闖陣,因為那個陣法,是元衡創的。
破陣要的並不是修為,而是心境與觀察力,只要不被陣法里的幻象迷惑,找到陣眼,就能破陣。
這也是她一定要跟去的原因。
可是她等了半天也沒得到對面的回應,抬頭一看,小主人並不如自己想象般的輕松,反而嚴肅了些。
「那個陣,我自己闖。」
「為什麼?」寧軟軟有些不理解。
沈星移頓了頓,說︰「我不能一輩子靠你替我擋著,當個廢物。」
「我也能保護你。」
像是要證明這一點,沈星移捏住一張畫好的符念起了咒語,紅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匯集。
「砰」地一聲,紅光沖向了外面,然後,整面牆連帶著門,全都塌了。
寧軟軟和听到動靜的咕咕都呆了,沈星移也在牆塌的那一瞬間,化成了雕像。
「這……」
等到冷靜下來,寧如華已經站在他身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