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長安身後,過道內掌盤的伙計腳步頓了頓,手中菜盤飛向寧長安側翼西門秋水、江南。
盤中瓷碟飛旋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切裂聲,伙計右手並指如刀,斬向寧長安頸部。
手刃破空的速度太過于迅捷,空中響起裂帛似的刺耳聲音,青蒙蒙氣機凝成一輪霜月落下。
一道銀色光亮包裹住寧長安。
寧長安右手持天音寺成昆手中所得小刀切了下去。
「噗!」
「呯」
伙計手刃砍在被兵甲丸覆體的寧長安肩膀。小刀破開伙計身上防御性法器沒入身體。
飯莊後堂出口,一名白衣男子現身,手持大劍,向寧長安所在方向劃出一道半弧。
驟然產生的廝殺導致飯莊食客驚亂了起來,黑貓叫喚一聲,撲向孟婆懷中。
「啪」黑貓被砸在地面,孟婆腳踩貓尾巴。
白衣男子長劍劃弧,空中出現掛河長虹般的一道劍氣。
「世子小心!」
書生柳生揮手,慕容長青坐著的椅子向後平滑了出去,道士長袖揮出一縷氣機沒入劍氣,劍氣陡然暴漲。
「移花接木」
飛旋而來的菜碟被西門秋水窄劍攪碎,認出道士使了一手「移花接木」不僅僅挪出慕容長青還注入了一股氣機的江南吃驚但反應登峰造極。
「洞罡太玄,斗轉星移。」
符幡橫在寧長安身後,符文閃爍,寧長安後上方就像開了一道裂縫,順著縫隙,長虹般劍氣消失隨後就像一尾魚破了漣漪,憑空出現在離江寬闊的水面。
「轟」一聲,河水掀起數丈高的水浪。
「謝了!」寧長安對江南說了一句。
一劍功敗,白衣人人穿破房頂扶搖直上。
明亮無匹的光球便從斜陽深處就像畫師以大寫意潑墨般落了下來。
寧長安出大光明劍。
灰色戰白衣,白衣人劍合一,璀璨的光柱撞擊向寧長安大光明劍劍意形成的光球。
空中兩人距離的拉近猶如幻覺,光球破碎,白茫茫劍氣籠罩了御劍的白衣及其光柱。
無數細碎踫撞聲交疊成一道綿延的長音,離江河岸白如飛雪的劍氣消散,倒掠出去的白衣劍客只去十多丈後身體的一半滑落了下來。
「好劍法!兵甲丸也不錯」單調的鼓掌聲從悅來客棧響起,慕容長青走出大廳,站在酒幌下方鼓掌。
寧長安落地,對慕容長青說道︰「道長袖子甩的也不錯,花旦一樣。」
飯莊內道長嘴角抽了抽,又想甩一袖子。
沙千里靠了過來,校尉臉上有細密的汗珠。
沒想到在客棧內會發生刺殺。
然後就是汗顏。
自己三品高境的修為不算低了,但刺殺和打斗電光火石之間產生,來的突然,結束的迅速,反應過來時空中的白衣人已經成了兩半。
沙千里指揮軍士查看尸體。
寧長安對靠過來的江南、西門秋水說道︰「伙計是懷玉山莊的,白衣劍客多半來自鎮海樓。這是敲門磚,看看我們三劍客的成色,表現還不錯。」
「你確定沒事!」西門秋水記得嵩陽城寧長安兵甲丸護身,硬抗了對手懷玉山莊刀客一刀,雖然斬了對手,但自身也傷勢不輕。
「都一品了,能有什麼事情!」寧長安笑了笑。
冷面人愣了愣,嘴角有笑意綻開。
「又破境了!」
暮色四夜,兩艘大船揚帆進入天府峽。
暮色深處的碼頭外圍山丘,獨臂莊斬看著漸遠的大船握刀右手骨節發白。
懷玉山莊又損了一名一品刀客,寧長安破境了,同境之內,寧長安兵甲丸護體有壓倒性的優勢。
刺殺是精心部署,知道寧長安有兵甲丸,刀客帶了防御法器,就是為貼身廝殺準備。沒料到的是寧長安以一把小刀破法。
亂糟糟的客棧中黑貓一撮毛被孟婆拔了下來,第九殿平等王的寵物淚眼婆婆,「我就想演的逼真一點。」
「演戲,往後多的是機會。」嗑瓜子的孟婆說道。
離江水滔滔,大船進入天府峽,寧長安所在戰船航行在了前方。
水軍戰船,船樓兩層,夜色深沉,沙千里指揮金吾衛在前甲板架設兩部大型床弩。
手臂粗細刻文弩箭,一支弩箭的威懾力可讓三品武夫望而卻步。
三劍客站前甲板,江南的面色有點凝重。
寧長安真感覺到了與眾不同,進入天府峽後自夜色深沉以來,蒼穹繁星便被遮蔽了一樣,蹊蹺的是還听不到流水聲,四周陰氣逼人,大船就像懸空飛行在一團霧氣當中。
後方船只甲板,看著戰船閃爍的燈火,慕容長青說道︰「天賦這個東西,有時候不得不認命,兵甲丸護體,同境之內寧長安怕是無敵了。」
長袖善舞,移花接木算計了寧長安的道士點頭︰「確實如此。」
目光有點陰沉,視線的焦點從前方大船收了回來,慕容長青說道︰「勞煩道長了。」
吊白眉的道士點頭,輕飄飄跨出一步。
如同天音寺之戰建寧觀老道跨過光陰的一步,白眉老道十多步之後人出現在距離寧長安所在戰船前方五十里的天府峽一線崖。
一線崖,數百年前小君山的聖人刻符鎮壓萬鬼,老道身形凝實,懸在摹刻壁前方
山崖高百丈,峭直,山崖頂部三丈高的崖壁上是斑駁的符文字體。
白眉老道雙手結印,法隨言出;
「按行五岳,八海知聞;侍衛我軒,道常存。」
摹刻壁陰氣氤氳,符文光芒閃爍,千絲萬縷黑線自字體筆畫中滾滾涌出繼而被符文鎮壓收斂進去。
江面水浪滔天,空氣陰風陣陣,有嚎哭聲響起。
「洞慧交徹,五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吊眉老道繼續念咒,九道符幡自老道身後飛出貼上摹刻崖。
符幡劇烈抖動,符文光芒明滅不定,老道伸手,一枚焉國玉璽懸在摹刻崖上方。
玉璽旋轉,摹刻壁上響起擂鼓聲和軍士集結的號令聲。
下一刻,符幡燃燒,符文破碎,不計其數的石屑彌漫在空中。
雲卷一樣凝實的陰氣自摹刻壁滾滾而出瞬間彌漫整個山峽,一座黑色大殿憑空出現在一線崖上空。
大殿巍峨,牌匾有大字「天府」,大殿左右焉國的旗幟飄揚,無數隱隱綽綽的軍士聚集在殿前。
兩尊黑色鎧甲將官出現在虛空。
一線崖西南的山嶺,孟婆看著出現在蒼穹的大殿皺眉,「要出ど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