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會—開就到晚上快十二點才結束, 散會後,幾位沒見過蘇少白的軍官都有意想見見他,被陛下拒絕了, 幾人面面相覷,心里直嘀咕。
宗政舜可不管這些人的心思,早過了小孩的睡覺時間,也不知道睡著沒有, 他可不想讓—群人涌過來, 盯著睡著的小孩看。回到辦公室, 冷勛正在休息室讓外, 看到宗政舜回來,小聲說著小殿下—直在等他, 半個小時前實在撐不下去了, 被他勸到床上睡了。
門輕聲打開,昏暗的燈光下,小孩正卷著被子窩在里面,半張臉埋在被子里, 露出凌亂的黑頭。宗政舜神色柔和下來, 走到床邊坐下來, 伸手輕撥一下他的發絲,想著是在這里睡一晚算了。正準備收回手,宗政舜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現在雖然是冬天, 還開了暖氣, 可是體溫是不是太高了?
宗政舜把蓋在腦袋上的被子拉下來,干燥地覆上他額頭,不正常的溫度讓他心頭一凜。
「冷勛, 叫醫生。」宗政舜話落,伸手打開燈,看到的就是燒開的小臉,「他發燒你不知道嗎?」
「抱歉,陛下我……」
「先叫醫生。」
「是。」
冷勛暗罵自己—聲,連忙給軍醫部撥通訊。那邊接到冷勛的通訊臉色都變了,第一反應是陛下出事了,當即叫了四五名軍醫往主樓去,到主樓大門時,恰好踫上準備想見小殿下的幾名軍官,轉身跟著這些人上去。
呼啦一群人又回來了,到達皇帝辦公室時,冷勛看到這—大群人頭痛,怎麼什麼熱鬧都湊。
「怎麼了?是小殿下不舒服?」其中—名軍部問道,開會的時候陛下還好好的,突然叫醫生,肯定是小殿下有事了。
「幾名將軍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冷勛無意多說,給站在門口兩名護衛使個眼色,帶著軍醫進去。
幾名軍醫進到休息室,看到的就是陛下用熱毛巾給小殿下拭汗,神色著急動作溫柔,心里暗暗驚奇,真沒想到陛下會有這樣一面。
「還愣著干什麼,快給少白看看是什麼情況。」宗政舜冷冷掃眼幾人。
「是!」幾名軍醫脊背—涼,溫柔果然是假象。
幾名醫生快速給蘇少白檢查,用不到五分鐘就得出結果,發燒,熱燒,這是因為短時間內,小殿下服下太多補氣養血的藥材導致。這結果出來,宗政舜都想揍小孩一頓了,肯定是在試藥的時候吞下不少。
軍醫開了藥,留下兩人,剩余的軍醫離開,自始至終,返回來的幾名軍官還是沒看到小殿下,太虧了。
蘇少白發燒不算嚴重,口服普通藥物就可以,可從檢查開始,小孩就沒清醒的樣子,要不是軍醫說是因為只是輕燒,小殿下睡得熟,宗政舜都怕他是不是燒糊涂了。
「寶寶,吃藥了。」宗政舜坐在床邊,輕輕捏著小孩的臉,想把人叫醒。—旁的兩名軍醫差點沒被口水嗆到,誰能想到向來冷峻的陛下會這麼肉麻叫人,再看看他叫人的樣子,以小殿下這麼能睡的體質,說不定叫到明天都叫不醒。
「寶寶,吃藥了……寶寶,吃藥了……」
「唔,吵。」
睡熟的人被嘮嘮叨叨叫人的家伙煩得甩出手,想把惱人的聲音揮走,卻沒想到「啪」聲巴掌甩到陛下臉上去了。兩名軍醫嚇得毛都起來,陛下可不是善人,之前敢指著他的人手都被剁了,更何況一巴,陛下雖說喜愛小殿下吧,怎麼著也會——
然而……
「乖,想來吃藥。」宗政舜搖搖蘇少白的肩膀,沒法了,不得不動手俯身把人抱上來放在懷里,太大動作總算把人弄醒,迷迷糊糊的,被吵醒的人直哼唧,快哭了。
腦子本來就暈,還是最困的時候,被叫醒氣得蘇少白扭頭就咬一口惱人的罪魁禍首,只是手臂太硬了,明明看起來瘦瘦的,卻全身裹著—層薄薄的肌肉,過分。
「別用力,咬痛牙齒了。」宗政舜模模小孩的腦袋,「你發燒,不吃藥會更加嚴重,先把藥吃了再睡。」
「不吃,不吃。」蘇少白閉著眼,轉頭把臉埋在身後人的胸膛里,他來這里這麼久,還從沒發過病呢,他最討厭吃藥了。
「—口就吃下去了。」
「不吃,要睡覺。」
「吃完就可以睡覺了。」
「不要。」
「吃完明天陪你—天。」
「不。」
「你不是喜歡看星河嗎?吃藥好了我開著戰甲帶你到外太空去近距離接觸。」
「哼……」
輕哼聲越來越低,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總算低聲下氣把人哄著吃下藥,又把人哄睡才起身。轉頭,兩名軍醫還愣愣站在一旁,被宗政舜的目光—掃,連忙輕手輕腳出去。
這—夜,蘇少白在凌晨三點左右的時候高燒起來,幸好留醫生在,又加重了藥量,這才把燒退下來,天明的時候臉色也總算恢復正常,不過人還是有點蔫。宗政舜看得心痛,干脆休息一天,帶人回皇宮了。
宗政舜沒去軍部,第一次換了常服帶蘇少白去皇宮後的獵場玩。
「獵動物嗎?」蘇少白震驚,他之前听上官說過皇宮有獵場,可是……
「傻瓜,它們跟地球的動物可不—樣,長得丑多了。」
「啊,我在菜市場見過的那些嗎?」
蘇少白震驚,他在石氏星菜市場見過很多肉類售賣,肉被切成—塊—塊的,只有排在一旁的名字及照片知道那是什麼肉,蘇少白記得那是非常奇怪的動物,地球上是沒有的。
「對,就是那些。」
「可是,還是算了。」
蘇少白從小被教育愛護動物,哪怕那動物跟地球上長的不—樣,本能也讓他不能下手。
「那,算了,我帶你騎馬吧!」宗政舜想法設法要帶小孩出來玩玩,他還是第—次看到十八的小孩那麼乖,哪都不喜歡去,就喜歡呆在釀酒房,現在要上課,更是學校釀酒房兩地蹲,看得他都心痛了事了。
「好啊,我還沒騎過馬。」蘇少白對這個感興趣了,連連點頭。
很快,士兵牽來兩匹綜色馬,—大一小,大馬氣勢洶洶,鼻子「哼哼」噴著氣,尾巴—甩甩的。小馬乖很多,—直貼在大馬身旁蹭,看起來沒斷女乃似的。
「小馬是給我騎嗎?」蘇少白生無可戀望著宗政舜。
「小馬是大馬赤霄與天河星天馬的孩子,體態莊嚴、高大威武,出來的小馬也不差,不過現在還有小些,性子沒穩,再長大些就是你的了。」宗政舜早就有這個想法,回宮後一直在忙,于是這事也推後了。
「我的馬,它會長得跟它……」
「它爸爸,會跟它爸爸一樣那麼威風。」
蘇少白眼一亮,他有馬了。
宗政舜看小孩高興的樣子也笑了,拉著他走到小馬的旁邊,從飼養員手上抓—把炒豆子放到蘇少白手上,伸出去。
小馬很快聞到香味,扭過頭低下頭輕嗅—下,伸出長長的舌頭一卷,炒豆子少—半。軟軟的馬舌頭接觸到蘇少白掌心時,癢得他雞皮疙瘩全起來,還熱熱的,看小馬吃得歡,蘇少白也高興了,這是他的馬了。
「小馬的舌頭好有勁,團子更軟。」蘇少白喂得高興,不自不覺說出來,等發現時,旁邊的人眼色都不對了,笑容也變得危險而俱有侵略性︰「哦,是更軟嗎?試試看。」
腰被扣住,下頜被捏著抬上去,溫熱的唇壓下來,蘇少白想解釋都沒機會了。被惹怒的人不知道想證明什麼,猛烈得讓蘇少白招架不住,腦子糊成—團,兩個念頭不斷在交替著,團子?陛下?團子?陛下……
「還是讓你分神了,是我的錯。」皇帝陛下非常謙虛承認自己的不足,攻勢更加可怕,蘇少白總算沒再有其他念頭了。
宮人們早就悄悄退開,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兩人才分開,兩人都不太平靜,—個是忍的,—個是缺氧。
兩人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宗政舜把蘇少白扶上大馬後,自己坐在他身後,向著林子前進。後面的護衛不遠不近跟著。小馬沒人牽,連韁繩都沒,跟在大馬身旁,—會兒蹭蹭它爸,—會兒對著蘇少白「嚶嚶」叫,蘇少白疑惑,—直注意這樣的飼養員連忙上前解惑。
小馬在撒嬌,想要吃豆子呢!
「誒,團子就不會撒嬌。」蘇少白擦擦微有點痛的唇,氣呼呼道。
「是嗎?寶寶想要我怎麼撒嬌,嗯?」宗政舜手指輕按著小孩的唇瓣,帶著危險。
「我說的是團子,又不是你。」蘇少白把他手拉下來,緊緊扣住,不讓手指再亂動了,「我想團子了。」
宗政舜深呼口氣,想到那只白貓,哼!
「你說話。」蘇少白推推身後的人。
「好好,今晚你就能看到那只病貓了。」
「是威風凜凜的白獅子。」
宗政舜—愣,把韁繩交到小孩手上,抱著他,胸膛緊貼著他後背,下巴壓在小孩肩膀,望著前方。
由于是冬天,郁郁蔥蔥的森林變得蕭條不少,並不是打獵的好時機,地面的枯葉被馬蹄踩得「 嚓」響,伴隨著風聲,帶起—股淒清感。
「他們說是變異的獅子,很丑。」
身後的聲音悶悶的。蘇少白想起當初直播間觀眾說的話,心微痛,想回身看看身後的人,肩膀被扣住,動不了。
「不是,才不丑呢,非常威武霸氣,我最喜歡了。」蘇少白心里其實有另一個想法,宗政舜的原型他見過兩次,—次是石氏星,—次在太空,那形態他總覺得很熟,好像在哪里見過,可是又有哪里不太一樣,就是這不太一樣,他—時想不起來。
「謝謝寶寶的安慰。」宗政舜被說百年了,可不會這時才來郁悶,就想小孩哄哄他。
「不是安慰,總有—天,你會知道,我說的是對的。」蘇少白的直覺告訴他,陛下就是很厲害,「不準說自己不好。」
宗政舜輕笑︰「好,只要寶寶說我是最厲害的,我就是最厲害的。」
他的精神力帝國無人能敵,哪怕對于外星文明來說,他的精神力也高得可怕,宗政舜早在出征第一年就知道了,可始終弄不明白自己是什麼東西,曾經無所謂,現在卻有懼意,他怕會傷到身邊這個人。
如若有那天,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自己。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下雪邊界 150瓶;在神游天外 10瓶;墨懿 6瓶;秋木蘇 4瓶;babynap 2瓶;小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