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猶如泡在溫暖的海洋里,柔和的觸感浸透入精神世界中,細細修復著千瘡百孔精神閥。
蘇少白看著唐爺爺閉著眼,臉色露出安適的神色,有點疑惑,不過還是慢慢退出來。返回二樓,還沒走到露台,蘇少白已經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等他跨過門檻,看到的就是忐忑不安的唐星辰。而之前女乃凶凶瞪直播間的團子正趴在桌面上,似乎睡著了。
「哥,要怎麼裝?」唐星辰目光閃爍。
蘇少白琢磨著這小孩子不會是偷喝酒了吧,之前看他對酒渣不是很有興趣,反倒是團子……
目光轉到團子身上,蘇少白伸手想把團子抱上來,卻猶如抱了一攤水,軟綿綿的沒了骨頭。小小的身體有著濃郁的酒氣,蘇少白秀氣的眉頭蹙起。
「它怎麼喝酒了?」蘇少白把貓捧過來,已經完全沒了動靜,一時心慌,「怎麼回事?貓怎麼能喝酒。」
「我,不知道,它要喝,我,我……」星辰急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蘇少白板起臉。
「你快去找獸醫,」蘇少白看唐星辰快哭了,一時有點內疚,他還是小孩子,說起來團子比他還凶呢!不忍道︰「你別害怕,我不是罵你,你先去找獸醫,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話落,抱著團子就想往沖,到樓梯時,看到星辰沒跟過來,叫道︰「星辰,快走啊!」
蘇少白從小到大性情都很淡定,這下也著急了,這是他第一次養貓,也是他來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生物,團子對他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我,哦……」唐星辰連忙跟上。
兩人匆忙下樓,恰好唐爺爺扶著牆出來,听到是團子喝了酒要去找獸醫,臉上閃過猶豫,正想著要不要把變化形態的事說了,躺在蘇少白懷里的貓突然睜開眼,涼薄的銳利目光望進唐爺爺眼里,剎時,高級精力者的威壓從頭頂壓下,硬生生讓好不容易恢復一點的唐爺爺退後兩步,精神閥隱隱作痛,背後全濕了。
唐爺爺死死扣著門沿,蒼白著臉,咬牙道︰「小蘇啊,你帶團,團子上去休息,我讓,讓星河帶獸醫回來。」
「這……」蘇少白猶豫了,他抱著團子去更快吧!
「星辰不識路,找不到地方的,呼……」唐爺爺感到威壓消失,輕喘著氣,身體有點撐不住了。
「爺爺,您怎麼了?」蘇少白看他不舒服的樣子,連忙問道。
「沒事,我回去躺躺就好,你帶團子上去吧!」唐爺爺話落,扶著牆往屋里走,唐星辰連忙去扶唐爺爺,狠狠瞪團子一眼。
蘇少白沒看到唐星辰的目光,抱著團子匆忙上樓放到床上,急得有點團團轉。
「用牙膏催吐?」蘇少白手放在貓的脖子處,想著這里有溫度應該就會沒事的,「團子,你千萬別有事啊!」
蘇少白心里害怕,聲音都帶上哽咽了。
帝國團子也發現蘇少白的不對勁了,可它此時因為喝下的酒過多,加上精神閥創傷嚴重,葡萄酒的治愈讓他一時陷在精神世界里出不來。
少年暖和的手正輕輕撫模著它的皮毛,好溫柔,像小時候,母親的手……
唐星河很快帶著‘獸醫’來,是一位非常年輕的男人,不過因為這時代的年齡有點唬人,蘇少白也不能因為他年輕而質疑他,但他的藥方讓蘇少白傻眼。
獸醫︰「它五髒六腑受過嚴重的傷害,要喝酒才能痊愈,而現在它睡過去,正是因為喝了酒身體機能在恢復。」
臨走前,獸醫還特地交代了一句︰「要喝你釀的酒才行哦。」
蘇少白︰「……」
獸醫怪里怪氣的,要不是看他把團子放進一個醫療儀器里,說是給團子照過身體,蘇少白都不相信他,不過知道團子沒事,松口氣。
蘇少白幫團子蓋上被子,趴在床邊輕輕擼著它下巴︰「團子,你以前是不是被人虐待過,才有傷?」
蘇少白心里挺難受的,一只小貓,誰那麼狠毒。
「以後我會對你好的,既然‘獸醫’說喝酒好,以後就每天喝一點。」蘇少白輕聲說著,團子一動不動,戳了戳小女乃貓起伏的肚子,笑了,「醉貓。」
這個時代,也許還有很多事他是不知道的呢!
要寄出的酒不能再等,蘇少白出去裝酒,看到唐星辰已經裝了不少。看到蘇少白出來,唐星辰忐忑不安地偷瞄著。
「團子已經沒事了。」蘇少白以為唐星辰擔心團子,「只是,獸醫說以後要讓它喝酒……」
蘇少白還是有點猶豫。
兩人把酒裝好後很快寄出去,蘇少白還問了最先幾位組成後援團的粉絲地址,也給他們各自寄了一瓶,當初有人在掀台,還是他們在幫忙反駁。蘇少白也給杜老爺子寄了兩瓶,又去把木桶爺爺的帳結了,同時也送給他們兩瓶酒。又給瓷廠爺爺送了兩瓶,順便約好三天後,紅壇子可以寄過去給他了。
蘇少白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唐媽媽在煮飯,蘇少白打過招呼後上樓發現還剩下一桶半。
蘇少白︰「……」
窯藏是不可能窯藏了,今天‘獸醫’的話歷歷在目,除此之外,這酒似乎對唐爺爺也有用。想了想,蘇少白把一桶半酒送進地窯,下樓找唐爺爺。
「爺爺,還剩下一桶半酒,放在地窯里面,是留著我們自家喝的,您想喝就說,我去給您打,或者叫星辰給你打也行,沒有我再釀。」蘇少白坐在床邊,看唐爺爺現在臉色又好不少,挺高興的。想著等釀好黃酒後,他再釀多幾桶,現在有錢買桶了,也不用這麼省。
「有心了。」唐爺爺靠在床邊,想了想,說道︰「小蘇啊,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我想,得跟你說說。」
蘇少白點點頭,靜待唐爺爺的下文。
「你知道帝國有的人有精神力,有的人沒有,對吧!」唐爺爺覺得蘇少白對帝國的事似乎不太清楚,可他的實力毋庸置疑。唐爺爺甚至有種感覺,蘇少白或者是哪個隱世大家族放出來開眼界的。
「嗯,還有躁狂癥、精神風暴,這些我听星河說過。」蘇少白還是有點懵懂,最近他忙著賺錢,都沒時間去了解。
唐爺爺點頭,沉吟片刻,給蘇少白說起四千年前帝國禁酒事件,不過在說的時候,想到團子,還是把變化形態的事瞞下來。團子的來頭不簡單,看他對蘇少白沒傷害的意思,沒必要這時挑明白,惹怒他。
經過這些天的觀察,唐爺爺發現這貓的性情非常暴戾,動不動就精神力壓制,對誰都冷漠,看人眼神永遠帶著涼薄,只有在蘇少白身邊,才會有那麼點溫度。
唐爺爺︰「酒能治愈躁狂癥,這事是真的,但不是什麼酒都能治。」
接下來,就是關于酒純淨度的說法和a+級酒提取特效藥的事,這些事還是唐爺爺當初在前線從一位將軍口中得知道的。
蘇少白听不懂,但他想到團子,獸醫說它有傷,要喝他的酒,原來是真的。
「小蘇,我有個請求,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奧斯,你見過,他跟我一樣有非常嚴重的躁狂癥,我希望這酒能賣些給他,錢……」
「可以啊,是送是賣,爺爺說了算。我說過,這是我們家的酒,」蘇少白垂下頭,有點失落道︰「爺爺,果子是家里。我從不阿羅星逃難到這里也是你們收留我,唐媽媽還給我打掃了二樓的儲藏室給我放東西,還給土地給我建窯、酒棚,難道,爺爺是想我給錢嗎?」
「當然不行,亂說什麼。」
「那就是,反正我不管,我不听,酒是家里的,爺爺想送朋友就送朋友,想喝就喝。」
蘇少白站起來,嚴肅道︰「我去忙了。」
話落,走出去。
晚飯時候,唐媽媽覺得出來吃飯的唐老爺子跟蘇少白氣氛有點怪怪的,吃到半中間時,唐爺爺終于開口了。
「小白啊,是爺爺見外了,不生了。」
「我不生氣,爺爺把我當家人,我就不生氣。」
蘇少白眯眼一笑,他來到這個時代,突然不見了爸媽、爺爺,其實他是很害怕的,否則也不會每天晚上要抱著團子睡,團子那麼粘他,天天要睡肚皮,他都不煩。唐家的存在,其實給了他安全感。
唐老爺子笑了︰「行,那就以後就不說見外話了,今天開始,小白就是你們哥哥了,听到了嗎?星辰,星河。」
「知道了爺爺,哥!」唐星辰快快樂樂叫了一聲。
「哥!」唐星河也叫一聲,有點不自在。
「行,一家人了。」唐媽媽有點不好意思的,感覺是她家佔了便宜,不過看兩人孩子跟唐爺爺這麼高興,倒沒說什麼。
唐爺爺看著大家高高興興的樣了子,笑道︰「星河啊,你看我們這有什麼好學校,等開學了,少白也要去上學的。」
蘇少白︰「……」
當天晚上,蘇少白把買回來的粳米用水泡好,備用。想到明天開始釀黃酒,還有點小激動。
次日,當酒瓶上寫著‘藍星干紅’四字的葡萄酒送到每個人手上時,打開喝下去的人震驚了︰
「神啊,這,這酒喝得好舒服,果然不愧是a級酒。」
「哦哦,好好喝,啊啊,小朋友果然說得對,e級酒就是糖水。」
「原來這就是a級酒嗎?我決定以後要存錢去買a級酒喝。」
收到酒的無數人喝下去後,感覺自己全身似做了一場桑拿,通筋舒暢,特別是精神閥,像幾十年沒下雨的干旱土地遇到春雨滋潤,爽。
然而也有人發現不對勁。
帝星某官邸,身著黑色軍服的人跌跌撞撞沖進去,一邊跑一邊喊︰
「夫人,夫人,元帥有救了。」
這一夜,帝國注定有人不能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