釀酒直播到中午結束，蘇少白很快被拉去吃中午飯了。這幾天唐媽媽已經發工資，餐桌上的菜豐盛不少，讓蘇少白意外的是唐爺爺上桌吃飯了。
兩百多歲的老人頭發全白了，皺紋布滿臉龐，眉頭川字緊蹙，精神欠佳。
「小蘇啊，你來家里快一周了，爺爺也沒能見見你。」唐爺爺身形高大，五官深邃，年輕的時候肯定長得不差，他輕咳兩聲，眸子有點混沌。
中藥層面來說，應該是五髒不好，哪里不好蘇少白也不知道，他陪爺爺去看過中藥，听老中藥這樣說過。
「爺爺，是我不好，應該我去看您的。」蘇少白一笑，或者是因為唐爺爺外表看起來跟他爺爺外表差沒多久，讓他有種親切，蘇少白特別願意接近他。
「這孩子會說話。」唐爺爺滿意點點頭，這孩子笑起來很暖，讓人喜歡。
「爺爺，你對蘇哥哥笑得比我溫暖，」唐星河似吃醋般嬌嗔說道，哄得老爺子笑了，接著說，「我們快吃飯吧，快涼了。」
唐星河插話，一大一小也不說客氣話了，邊吃邊聊，唐爺爺听著蘇少白說的今天釀酒的事，微微一愣，不過什麼都沒說。
飯桌上，團子也佔了一個位置。唐爺爺已經听唐星河說過，目光在它身上掃一眼，心里暗暗吃驚，最後什麼也沒說。
吃完飯後，許久沒出來的唐爺爺要出去走走，唐星河跟蘇少白帶著他出去逛了。郊區每家佔地廣，種滿花果，到處是綠色，走起來非常舒服，蘇少白和唐星河跟著唐爺爺，去他戰友奧斯家里做客。
奧斯爺爺非常瘦，瘦得甚至可以說可怕。兩個藍色的眼珠子快突出來了，穿著的衣服也是空空蕩蕩的，快兩米的人看起來如干尸。
兩百多年前，他跟唐爺爺一起入伍，都是因為精神閥出現問題離開部隊，不同的是唐爺爺被撤軍籍，而他恰好是在後方時發生的精神風暴，並沒傷到人，安然退伍。
兩位老人坐在一起說話，從帝國前線戰況到上周吃的特效藥，兩人都覺得這藥就快沒用了。
「我們也活二百多年了，死沒什麼，可是小的怎麼辦？」唐爺爺搖搖頭，眼中含淚，他听說前線的年少士兵，因為精神風暴的原因，精神閥嚴重受損，死了不少人，到時敵軍沒打進來，帝國就亡了。
「唉，可又有什麼辦法？帝國……」奧斯爺爺搖頭，「對了……」
奧斯爺爺似乎想說什麼，又忌諱蘇少白跟唐星河，頓住了。
「兩個孩子都是嘴緊的人，你說，沒事的。」唐爺爺雖跟蘇少白第一天見面，可是從這個人的清澈的眼神中能看出，這不是個壞小孩。
「那我說了，我收到消息，說陛下怕再在軍隊找人做特效藥實驗會引起兵變，于是下令正在搜民間精神力者，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你家星河要……藏好。」奧斯爺爺眼里全是擔憂。
傳聞這個實驗已經死了不少有精神力的士兵。
唐爺爺並沒回話，目光掃過蘇少白的肚子，搖搖頭，輕嘆一聲，跟奧斯爺爺告別了。
三人回去的時候，氣氛有點壓抑，蘇少白看眼星河，手輕輕模著肚子的小女乃貓，琢磨著︰這個帝國的陛下，真的這麼殘暴嗎？
「快，送我回去。」
正在出神的蘇少白听到唐爺爺痛苦的聲音，定楮一看，驚了。唐爺爺臉色蒼白，額頭汗水直流，青筋隱隱爆起，看起來非常痛苦的樣子。
「爺爺，您不會……」唐星河臉色一變，神色閃過驚慌。
「怎麼了？」蘇少白著急，根本不明白發生什麼事了。
「別問，快送爺爺回去，不，你背不了爺爺，」唐星河四處掃看，他們恰好走在田間小道上，離他們最近的房子有五十米遠，再往里走，就是密集的居民區了，「蘇哥哥，你快沖回去爺爺房里拿藥，不，不行，星辰不在家，你找不到藥的。」
這藥太昂貴了，所以藏得非常好。
「啊！」
唐爺爺悶哼一聲，猛然瞪大眼，充滿血絲的眼楮看起來非常可怕，仿佛要變身的怪物。
蘇少白懵了一下，著急道，「你快回去拿，我在這里看著爺爺。」
唐星河搖頭，她不太放心啊，「我，快躲……」
唐爺爺突然爆發出一股力量，唐星河在瞬間扯著蘇少白跳開唐爺爺的身邊，可那股力量還是太大了，震得她拉著蘇少白倒在地上。
蘇少白被摔懵了，來不及想唐星河為什麼拉著自己滾，他連忙爬起來，見倒在地上的唐爺爺死死捂著頭，正在地上慘叫著打滾。
「爺爺……」蘇少白驚了，連忙跑過去。
「蘇哥哥，不要……」唐星河瞪大眼，駭人的威壓從唐爺爺身上涌出來，勾起她精神閥世界的波動，剎時，痛不欲生的刺痛沖激進腦子中，她得跑。
直覺告訴她，可是當他看到往爺爺撲過去的蘇少白，心底只有一個聲音，他會死。
「啊！」
唐星河忍著痛苦大叫一聲，沖過去拉住蘇少白，在更大的力量襲過來的時候，把人壓倒。
她有精神力，死不了。
蘇少白被唐星河撲得一臉蒙，腦袋砸在地上有點發暈，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一只長著翅膀還有角的白色巨獸出現在唐星河上方……
他腦子被砸出問題了嗎？
蘇少白眨眨眼，只看到天空的一片白雲。
「哇！」
壓在他身上的唐星河一口血噴出來，頭一歪，暈過去。
蘇少白︰……
「蘇哥哥，姐姐！」
遠遠傳來唐星辰的聲音，蘇少白連忙把唐星河扶開，看到她昏迷的樣子，再看看同樣倒在地上唐爺爺，完全沒弄懂怎麼了。
「星辰，快扶你姐。」蘇少白爬起來，連忙去看唐爺爺，見他也口吐鮮血暈倒，欲哭無淚，到底發生了什麼？
來不及多想，蘇少白費力扶起唐爺爺，踉蹌幾步才站穩，目光轉向唐星辰，見他把他姐背起來了，松口氣。
「我們快回去，他們突然吐血，也不知道怎麼了。」蘇少白著急道，看到周圍的樹木跟草似剛經歷十二級台風似的，腦子抽抽痛。
唐星辰听到蘇少白的話︰……，姐說的對，蘇哥哥真的沒有精神力，可能還不知道有精神力這東西呢！
他是從很山很山的山里來的？
一大一小費力把人扶回去，唐星河從爺爺櫃子里拿了藥喂下去後，又匆忙跑出找藥灌給他姐喝。
「星辰，叫醫生吧！」蘇少白擔心說道。
「不行，不能讓醫生給姐姐檢查。」唐星辰搖頭，神色嚴肅。
蘇少白馬上想到奧斯爺爺說的話，也沒再說話了。站在一旁，看著唐星辰團團轉，除了給兩個吐血的人擦擦血，他什麼忙也幫不上。
「團子，爺爺剛才是發生了精神風暴嗎？」蘇少白後知後覺，「可是我為什麼沒感覺？」
剛才的一切跟演啞劇似的，他是唯一的觀眾，還是看不明白的觀眾。
正窩在蘇少白肚子拼命吸氣的小女乃貓愣了，感覺精神閥世界沒那麼痛才爬起來抓著衣服爬到蘇少白鎖骨處，仰頭，見少年蹙眉發愁，三兩下爬到蘇少白腦袋扒拉著，小爪子壓在他眉間，按了按。
蘇少白︰「……」
兩人情況穩定下來後，已經快下午了，今天的晚餐是蘇少白做的，簡單的蛋炒飯，米粒粒圓潤有嚼勁，蛋滑女敕香。唐星辰吃完後，他端去給爺爺吃了，讓蘇少白不要去，現在爺爺還在暈迷中，精神力無法完全收斂回去，沒精神力的蘇少白會受傷的。
蘇少白︰……
唐星河醒得快，自己下來吃飯了。
蘇少白確認他沒事後，上二樓露台進入星網挑酒去了，他錢不多，能買的酒少，蘇少白挑挑撿撿五種，下了單，還買了六個杯子。
晚上唐媽媽回來，蘇少白想去看看爺爺，大家都不給，哪怕蘇少白說自己沒事也不讓，倒是清醒過來的唐爺爺說的話讓蘇少白擔心起來。
他說唐星河的精神閥世界還沒完成，今天被他傷到，如果不能找到fo2藥劑幫她補腦，以後很可以會提前誘發精神風暴，可是前線戰事吃緊，fo2藥劑市面上非常難找到。
唐媽媽都愁哭了。
蘇少白這才意識到，這個世界，精神力是多麼可怕的東西。
它成就了人類，讓人類擁有強大的力量，足以與外星文明抗衡，可是同時也帶給人類巨大的痛苦與生命威脅。
「團子，你說我去學醫怎麼樣？」從小最大的憂傷就是要上學，不能二十小時釀酒的蘇少白第一次有了上學的沖動，「這樣說不定我就能研究出又能治療精神風暴、又便宜的藥。」
小女乃貓︰……
「帝國陛下是不是也有這個煩惱呢！」蘇少白模著小女乃貓。
宗政舜仰起頭，看著少年俊秀的臉帶上憂慮，心底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暖暖的，仿佛冬天的陽光。
「可是，拿精神力者做實驗是不對的，批評他。」蘇少白點點頭。
宗政舜冷笑，他忘記冬天的陽光有時也會連帶著冰雹一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