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裴清致熟練地把車開到了工地不遠處的樹林里隱藏。
唐曦下車, 深深地吸了口夜間清涼的空氣。
「穿上吧。」裴清致把外套遞給她。
唐曦隨手接過來套在短袖t恤外面,拿出手機看了看,信號只有可憐的一格。
「前兩天這里信號還是不錯的。」裴清致驚訝道, 「不是要進入雨林近十公里才會通訊困難嗎?」
「因為鬼市要出現了。」唐曦看了看22︰45的時間,解釋道, 「鬼市是龐大的陰氣聚集體,會嚴重影響這附近的磁場, 造成通訊干擾。別忘了, 鹿鳴山里一只小小的狼妖都能屏蔽定位。」
說話間,身後走過來兩個人。
前頭的是歐陽勝, 他身邊還帶著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一張精致的女圭女圭臉, 笑眯眯的, 如果不看他背後背的一把彎刀, 就像是個高中生。
「歐陽部長, 你怎麼帶了個孩子來?太危險了。」唐曦不贊成道。
「抱歉啊, 我今年二十七了。」少年咬牙切齒、皮笑肉不笑地道, 「再說, 你一個未成年, 到底是什麼心理才敢嫌棄別人年紀小的?」
「二十七?」唐曦驚悚。
「沒錯, 他就是臉女敕。」歐陽勝苦笑了一下, 「顧冉,pei南疆分部行動組組長,擅長水系符咒,近身戰斗能力也不弱。」
唐曦立刻明白,這應該是歐陽勝特別準備來對付控火的苗紅的。
「這片空地周圍,我們事先布置了符陣。」歐陽勝又道, 「溫老的特別發明,在輸入靈力啟動之前不會有任何反應,最適合埋伏用,就是範圍有點廣,又不能大張旗鼓,我們兩個人日夜趕工,堪堪畫到半小時之前才畫完。」
「哦。」唐曦應了一聲,無言以對。
這也是她提早發了定位,歐陽勝才來得及布置這東西,但願真如他所說,發動前不會被察覺吧。
「倒是你啊,讓一個普通人參與才太危險了吧。」顧冉看了裴清致一眼,不滿地道。
「在這里等我。」唐曦沒理他,轉頭低聲說了一句。
「放心,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裴清致笑眼彎彎。
「如果……」唐曦忍不住又叮囑了一遍。
「你說過好幾次了,我記得。」裴清致笑著打斷。
「嗯。」唐曦點點頭,當先向著空地走了過去。
「喂!」被無視的顧冉暴躁了。
「我覺得,女圭女圭臉挺好的。」唐曦回頭,一臉認真地道,「至少任務有需要的話,你可以混進大學和高中,可能混進初中也沒有任何違和感?」
「……哈?」顧冉風中凌亂。
「噗——」歐陽勝忍不住笑出來,拍拍他的肩膀。
「快到時間了。」唐曦看了看手機道,「我們都是活人,要進入鬼市的話必須偽裝,你們倆準備好了嗎?」
「沒問題。」歐陽勝立刻道,「遮陽符可以在兩小時內封住活人的陽氣,不會讓鬼怪察覺到異常,你需要嗎?」
「不用。」唐曦搖了搖頭。
大部分天師喜歡用符咒,可那些戰斗手段之外的特殊符咒並不是每個天師都能畫出來的,至少她就不行。而她最不喜歡將成敗關鍵托付在別人身上,既然不能用符咒解決,那就想別的辦法。所以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和厲鬼簽訂契約最看重的從來不是戰斗力,而是無可取代的特殊能力。
雲棲的安魂,謝長安的記憶覆蓋,芍藥的幻術。
蘇凰則是用來補足她換了身體後驟然下降的近戰能力。
說話間,夜色下,開始起霧。
「來了。」歐陽勝的神經瞬間緊繃。
幾乎同時,他和顧冉都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張紙符。
隱隱約約的,霧氣中顯示出集市的影子,還有走來走去的人影,要不是大半夜的陰森詭異,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集市似的。
「芍藥。」唐曦拍了拍手串,讓芍藥給自己身上罩了一層幻術。
這種手法當然比符紙穩定,而且幾乎沒有時間限制,然而符紙畢竟是大眾流通的手段,而幻術……能用的人太少,無法推廣。
歐陽勝看在眼里,臉上閃過一絲隱憂。
「你是馭鬼一脈?」顧冉卻毫不客氣地問了出來。
「算是。」唐曦淡淡地應了一聲,斜睨了他一眼,「放心,我不會被反噬的。」
原本要說的話被堵了回去,顧冉憤憤地一聲冷哼,雙手插在褲兜里,當先走向鬼市。
唐曦一聲嗤笑,就這,十七歲,不能再多了!
「抱歉,在你出現之前,顧冉也是天才,有傲氣和不服是難免的。」歐陽勝低聲道,「不過你放心,他就是嘴巴壞,行動還是能顧全大局的,而且實力確實很強。」
「你很看好他啊。」唐曦若有所思。
「南疆這邊沒什麼大事,總部一直想調他去別處,是他自己不願意離開。」歐陽勝道。
唐曦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她還沒見過顧冉的戰斗,但僅憑第一印象觀察到的,這個男人,比方天芸強得多。至于方天辰,他是異能系,不太好比較。
鬼市里來來往往的鬼好像確實察覺不到當中混了三個活人,討價還價的,叫賣的聲音此起披伏,偶爾還能听到幾句爭吵。
「這里的東西,能買嗎?」顧冉問道。
「能。不過鬼市大多是以物易物,畢竟冥鈔不通用。」歐陽勝說了句笑話。
顧冉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有些珍品對于天師來說真的很珍貴很想要,可以物易物的話,他想不出一個活人能用什麼東西和鬼怪交換。
「鬼市也是有通用貨幣的,只是通用貨幣更難獲得,所以反而是以物易物更盛行。」唐曦開口道。
「通用貨幣?是什麼?」歐陽勝驚訝道。
唐曦笑笑,從一個攤位上拿起一根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角,一手托著一個淺藍色晶瑩剔透的圓球過去。
攤主是只小妖,甚至不能完全變換人形,還頂著一對毛茸茸的尖耳朵,本來興趣缺缺,然而一看到那個圓球頓時興奮起來,一把搶過,眼楮里似乎能放光︰「小姐小姐,您還需要什麼?再看看?」
「不了,我就是覺得這根角雪白雪白的很漂亮,適合擺在家里裝飾。」唐曦笑眯眯地將角塞進包里,揮手告別。
「你給的,是靈力?」顧冉驚訝道。
「妖魔鬼怪想要提升實力,只有兩種途徑,一是怨氣,二是靈力。」唐曦一邊走,一邊解釋道,「前者速度快,一步登天,但容易迷失心智,隱患巨大。後者進度緩慢,還要靠天時地利和機緣,說不定修煉個千百年都沒有成就,但好處是順天而行,不會哪天就被天打雷劈了。」
「人類是最容易修煉靈力的種族,這也是妖物化形都要化成人形的最大原因。」顧冉沉思道,「所以,天師的靈力對于妖魔鬼怪來說是大補。」
「靈力千變萬化,化成符咒對鬼怪殺傷力巨大,然而,最純粹的靈力對他們來說,依舊是好東西。」唐曦說著,又從旁邊攤位上掃蕩了不少好東西。
顧冉看著躍躍欲試,但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出手,雀躍的眼神也漸漸沉澱下來。
「還不錯。」唐曦捧著一枚紫水晶珠點頭,仿佛很中意這珠子。
歐陽勝跟在後面莞爾一笑。
他算是知道為什麼汪翎想著把這個小姑娘培養成pei的繼承人了,雖然性格是獨了點,但並不是不能糾正,何況她的原意是保護而不是蔑視。最重要的是,明明那麼小,卻總是擔當著長輩的角色,不動聲色間,測試,提點,考察,還沒讓人有絲毫察覺。這對上位者來說,是很優秀的素質。
唐曦和他對視了一眼,迅速錯開了視線。
她也只是試一試歐陽勝說的「顧冉會顧全大局」這句話有幾分可信度而已。
他們不是專程來逛鬼市的,明知道一會兒很可能會有一場大戰,還在這里莫名消耗靈力的話,她就要對「顧全大局」這個詞打個問號了,畢竟誰也不是像她那樣靈力龐大到不可想象,不在乎這麼一點點消耗的。
「我看到苗紅了!」顧冉突然道。
唐曦一轉頭,果然看到不遠處鬼影幢幢中,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追嗎?」歐陽勝的聲音有些干澀。
他當然不是怕苗紅,只不過這里是鬼市,周邊的不是厲鬼就是妖魔,一旦動手,他們活人的身份就必定隱藏不住,要是被妖魔鬼怪圍攻可不是好玩的事。
「稍等,今天收獲不錯,我先把鬼市撤了。」唐曦道。
「撤了?怎麼撤?」歐陽勝瞪她。
「簡單。」唐曦笑了笑,打了個響指,「雲棲,出來下。」
下一刻,雲棲出現在她身後,把歐陽勝和顧冉嚇了一跳,背上的汗毛瘋狂跳舞。
這只鬼……身上的壓力太重了!
雲棲閉了閉眼楮,再睜開,烏黑的長發和雪白的衣袍無風自動,屬于千年厲鬼的煞氣和壓迫力毫無保留地外放。
一瞬間,整個鬼市都亂了起來,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城管走進無證經營的攤販聚集地執法,那種雞飛狗跳的現場。
「這……」歐陽勝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這年頭的厲鬼,有個百年就了不起了,小妖都化不成人形,誰敢正面硬扛雲棲。」唐曦一臉的淡定。
「所以你身邊為什麼會跟著一只千年厲鬼啊!」顧冉崩潰。
欺負他見識少?他又不是沒見過馭鬼一脈的天師!能駕馭百年的厲鬼就是很厲害的了,千年厲鬼,那只是存在于傳說中的。
唐曦眨眨眼,想了想,還是沒告訴他其實他身邊不止一只千年厲鬼。
謝長安身為地府白無常,存在絕對不止千年。
苗紅確實是來找妖血的,好不容易打听到南疆市可能有鬼市存在,她在這里潛伏一年多才找到鬼市,誰知道應該存在于一個時辰的鬼市,居然剛剛開始就有消散的跡象了。
同時,她也感受到了空中中那股熟悉的威壓,就和那天酒吧包廂里的一樣。
「在那兒!」有人喊道。
苗紅一驚,一把搶過攤上的一只琉璃瓶,那里面封存著三滴妖血,正是她的目標。
東西到手,她就沒必要跟那個不好惹的小姑娘拼命,只要能逃走就是贏了!
「顧冉,攔住她三分鐘!」唐曦喊道。
「知道了!」顧冉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雖然很不爽她命令的口吻,但人卻撲了過去,抽出背上的彎刀,一刀砍過去,擋住了苗紅的去路。
苗紅「切」了一聲,手一揮,火焰化成的長棍架住了刀。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刀鋒一踫到火焰,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音,白色的霧氣蒸騰中,火焰竟然被壓滅了。
「水?」苗紅松手後退,差點被削掉一根手指,這才看清了顧冉手中的刀。
雪亮的刀鋒在夜色下雖然不太顯眼,但還是能隱隱看見上面流水一般的痕跡,這是……專門派來針對她的人!
一時間,她恨不得時間回到兩天前,咬死那個臭丫頭!
不,還是弄死莊世杰吧,居然引來這麼麻煩的敵人。廢物!
「歐陽部長,等鬼市完全撤離,發動符陣把苗紅留下。」唐曦冷靜地道。
「放心吧。」歐陽勝說著,反而退後了幾步。
「蘇凰。」唐曦干脆地撤了身上的幻術,最順手的雷咒朝著苗紅扔過去。
這一下,旁邊還來不及逃跑的小鬼更加魂飛魄散。
天雷,對于鬼類來說,就是克星!
就算是雲棲,看著那照亮夜空的閃電,臉色也不太好看。
不怕和討厭是兩回事。
「唐曦!你要打死我嗎!」顧冉跳腳。
「我忘了。」唐曦的表情很無辜。
她是真的忘了,顧冉那把刀上是水,水導電,劈下來的雷電有一部分順著水跡傳到了顧冉身上,幸好不多。不過這也是她幾乎沒有和別的天師聯手對敵的經歷,僅有的幾次也是和方天辰兄妹,可方家兄妹的風和火都和雷屬性挺搭的。
苗紅一手還拿著琉璃瓶沒時間收起來,只有一只手對敵,還要護著琉璃瓶,一時間手忙腳亂。
顧冉也刁鑽,見狀刀刀都攻向那脆弱的琉璃瓶。
「卑鄙無恥!」苗紅氣急。
「我是國家的人,要抓你歸案,又不是跟你切磋,哪有什麼卑鄙。」顧冉翻了個白眼,諷刺道。
苗紅咬了咬牙,一道火焰暫時迫退他,又低頭躲過蘇凰的爪子,但臉上還是被抓出幾道血印。
「你到底帶了多少鬼。」顧冉下意識離蘇凰遠了點。
剛才給她施加幻術的應該是另一只吧!
「誰知道。」唐曦聳了聳肩,佔了最後一個三角位,把苗紅圍在中間。
說實話,要不是想要活口,本不需如此麻煩。
「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苗紅全身燃燒的火焰忽的全部熄滅了。
「嗯?」唐曦歪歪頭,茫然。
「她是苗女!」歐陽勝遠遠喊了一句。
「嗯,苗族人怎麼……你是蠱師!」唐曦話說到一半猛地變了臉色。
「怎麼可能?」顧冉下意識地反駁,「她可是控火的!蠱師養的蠱難道不怕火嗎?」
「所以對付一個控火的天師,不會有人再派一個控火的來。」唐曦道。
顧冉是水屬性的,然而對付蠱師,就算方天芸比顧冉弱得多,也更好用!
「是啊,雖然不能同時使用,但關鍵時刻最好用不過了。」苗紅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雖然代價大了點,但是……你們幾個,就把骨頭埋在這兒吧!」
說話間,只听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符陣!」唐曦一聲大喊,「不能讓蠱蟲飛出去,否則南疆市會變成一座死城!」
歐陽勝知道輕重,顧不得鬼市尚未完全消散,立刻發動了符陣,頓時,空氣中一陣金絲閃爍,以極快的速度連成一個半圓形的罩子,將整個空地罩在其中。
苗紅楞了一下,死死咬住了嘴唇,但很快又放松下來。
就算是符陣,也是要靠人來維持的,只要把這三人殺了,無人操控的符陣在原本的靈力耗盡後就會消散。
歐陽深半蹲在地上,一手按著土地傳導靈力,額頭冒出一絲細密的冷汗。
他比苗紅還要清楚,這符陣之所以不會被事先察覺,就是因為本身不帶絲毫靈力,全靠人為激活,換句話說,如果他死了或者昏迷了,符陣就會立刻失效。
顧冉的刀揮舞到只能看見一片殘影,空中仿佛下雨一般落下來不少東西,不過就算掉在身上他也沒空去拍,用冷兵器對付極細的飛蟲,效率實在太低。何況夜色下霧氣又重,他根本看不清蟲子飛行的軌跡,能一刀砍死一片也不過是因為實在太多了。
唐曦沒出手,只是站在歐陽勝身邊,用靈力護住兩人。
「小曦,這小蟲子太多了,殺之不盡。」蘇凰急道,「我們是沒關系,但活人若是被寄生,會從內部開始被啃噬干淨,最後剩一堆白骨!」
顧冉聞言,手一顫,瞬間露出破綻。
唐曦「嘖」了一聲,一道天火符打過去替他燒干淨一片蠱蟲,火光嚇飛了距離太近的蠱蟲,讓顧冉喘了口氣。
「小唐,怎麼辦?」歐陽勝下意識地問道。
「我能燒掉這些蟲子,但是天太黑,範圍太大,萬一燒不干淨,只要留下一只都會是災難。」唐曦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很冷靜地道。
「那也不能干看著,先燒了再說不行嗎!」顧冉沖過來,很有些氣急敗壞。
實在是,自己在拼命揮刀砍蟲子,而這兩人卻仿佛站著看熱鬧,總覺得自己的行為傻乎乎。
「雲棲,我需要幫助。」唐曦問道,「目標太密集了,能引導嗎?」
「我要說不能呢?」雲棲冷冰冰地反問。
「那我也只能……不停地燒,直到確保一只幼蟲都不會留下為止。」唐曦無奈地笑,手一翻,掌心托著一朵明亮的火焰,將她的容顏映襯得格外溫柔。
「終于不是‘盡人事,听天命’了?」雲棲的語氣像是諷刺地道,「你還真是被楚離影響得有夠深。」
「啊,是他教我的,這世上哪有什麼天命,總有些事是賭上性命也要去做的。」唐曦閃爍著,眼神沉靜下來,在火光下仿佛熠熠生輝。
「可以。」雲棲冷著臉吐出兩個字。
「既然可以就早點說啊。」唐曦嘆了口氣,抱怨道。
雲棲一聲冷哼,古琴在手,指尖撥過琴身,第一次,那把古琴上浮現起七根琴弦。
「錚錚錚!」急促的單音響起,一條條金線以他的琴為中心,向空氣中延伸,半途又開始分叉,再分叉,不過十幾秒功夫,這個空間都被密密麻麻的金線佔滿,數不清是幾千幾萬甚至上億根,看起來壯觀得不似人間景象。
「你……」苗紅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現在。」雲棲一抬頭,肉眼可見他原本俊美的臉上布滿了一條條黑色的紋路,形如厲鬼——雖然他原本就是厲鬼。
唐曦毫不猶豫,伸手按上古琴。
頓時,火焰順著所有的金線蔓延開來,每一條線燒到盡頭的時候,都爆開一團火花,最後連歐陽勝布置的符陣都燒了起來。
一瞬間,無數火花從空中墜落,仿佛燦爛的流星火雨,震撼人心。
隨著最後一根金線燒盡,天空重歸黑暗。
雲棲化作一團流光飛快地回到了手串里,只留下一句話︰「最近別喊我。」
「知道了。」唐曦按住了手串。
雲棲的實力只有全盛期的一半,強行做出這麼復雜的靈力引導確實不容易,只怕沒有幾個月是緩不過來了。
「苗紅呢?」顧冉立即道。
符陣也被燒了,苗紅可以逃跑了。
然而,他話音未落,只听不遠處閃過一道明亮的藍光——
「啊~~~」苗紅一聲淒厲的慘叫,半跪在地上,那珍貴的琉璃瓶掉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留在一雙皮鞋前。
裴清致彎腰撿起琉璃瓶,握槍的右手穩定沒有一絲顫抖,銀白的槍口指著她的腦門。
苗紅胸口冒著煙,那並不是子彈,而是帶著水屬性的靈力,對于控火的她來說,傷害不亞于被真的打了一槍。
「你……」沖過來的顧冉目瞪口呆。
「她是人,而且受傷了,如果要逃跑,最方便的就是搶車,不會往別的方向跑。」裴清致淡定地道,「所以,有什麼問題嗎?」
「……」顧冉扶額,好吧,唐曦就是個妖怪,而要是把妖怪的同行者當成普通人,那他才是真的有毛病!
「按計劃進行,很順利。」裴清致對著走過來的唐曦笑笑。
唐曦臉上帶著一絲疲倦,但還是抬手,和他輕輕一擊︰「合作愉快。」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落落2018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荔枝醬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在金蓮花田里跳舞吧 2個;胖丁叮、喻若白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諾維亞 50瓶;ivy 18瓶;綠竹青青、在金蓮花田里跳舞吧、是花花不是花花 10瓶;檸檬茶茶醬、妮妮co、騎著螞蟻去看海、49575879、嘎嘎嘎 5瓶;28496154 3瓶;加內特 2瓶;鳶、北邊兒總下雪、miss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