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曦坐在車里翻著文件夾。
傅曉給的資料很詳盡。
關禮是個戶外活動愛好者, 俗稱驢友,每次到大型景區都不喜歡走建設好的觀景道,而是自個兒從沒有路的地方開闢一條新路線來。
三年前, 關禮獨自來到鹿鳴山,開始還會和傅曉聯系, 但從第三天開始,手機就再也沒打通過。
因為關禮喜歡獨自出入無人地帶, 為了安全, 他使用的是衛星電話,按理不存在沒有信號的情況。然而事實是, 通過衛星定位也沒找到他的手機, 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當然, 人也是。
至今已經是第三年。
「你說, 明明家里那麼有錢, 干什麼不好, 非要拿自己的命去玩?」唐曦不解地問道。
「大概就是因為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缺, 才會覺得生活缺少樂趣, 想要尋求刺激吧。」裴清致答道。
唐曦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過, 我從小到大, 刺激已經足夠了。」裴清致聳了聳肩。
唐曦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前些年, 我听舅舅說過, 好像是等傅曉大學畢業就讓他們結婚什麼的。」裴清致補充道,「方家和傅家是世交,他倆青梅竹馬一向感情好,誰都覺得理所當然。」
「那可真是遺憾。」唐曦隨口說了一句,又把資料往後翻了一頁,不由得挑了挑眉。
卻見那是一張鹿鳴山的地圖, 只是其中一大片地方都被涂成了紅色,約莫佔了整張地圖的三分之一了。
「這里是當年關禮失蹤後,兩家請來的搜索救援隊曾經尋找過的區域,整整找了三個月。」裴清致嘆了口氣,「要不是兩家資金雄厚,普通人真是負擔不起這個費用。」
「可是這麼搜還是沒找到?」唐曦有些驚訝。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連他攜帶進山的戶外用品,一件都沒找到。」裴清致道,「當時搜索隊的精力也已經到了極限,哪怕關家願意再加錢,也不肯再繼續搜索了。」
「也是難免。」唐曦了然,指了指那塊鮮紅的區域,無奈道,「鹿鳴山未開發地帶山勢陡峭,植被茂盛,行走都不易,交通工具是絕對不可能通行的。而關禮一個正常人,就算用跑的,幾天工夫也不可能跑出這個區域,確實沒必要再往遠處搜索了。」
「可是也就是奇怪在這里。」裴清致沉聲道,「救援隊如此仔細搜查,三個月里幾乎把這塊區域的土都翻過來一遍了,別說找到東西,就連關禮曾經經過的痕跡都找不到。」
「會不會他根本沒進山,而是去了別的地方?」唐曦月兌口道。
「不會。」裴清致搖頭,拿出手機發了一段視頻給她。
唐曦一怔,下載後點了播放。
畫面漆黑一片,似乎是在室外,一點兒光線都沒有的地方。
好一會兒,鏡頭里亮起了一束光,似乎是狼牙手電,然後傳來一個朝氣勃勃的年輕聲音︰「曉曉,我看見梅花鹿了,運氣真好!看我給你拍下來……嗯,這里挺適合戶外探險的,下次叫上阿凌他們一塊兒來露營——哎,就在前面了,我要保持安靜就先不說了。」
忽然間,鏡頭里出現了一只梅花鹿。
被手電的光一照,小鹿受了驚,連蹦帶跳地跑進了夜色里。
「啊,又跑了,真是怕生呢。」視頻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隨後鏡頭一陣晃動,切換到了前攝像頭,屏幕頓時被一張臉佔滿了。
那是個挺帥氣的男孩兒,染了一頭黃毛,戴著單邊耳釘,上身是墨綠色沖鋒衣,倒是像模像樣。
「好了,我也回帳篷了,明天白天再拍給你看,曉曉晚安~」男孩做了個飛吻的動作,隨後視頻結束了。
「這就是關禮。」裴清致等她看完才道,「這段視頻找技術部門鑒定過,沒有被修改過的痕跡,而且視頻里出現的植被和梅花鹿,確實是鹿鳴山特有的環境。」
「這麼奇怪,我倒是有點興趣了呢。」唐曦微微一笑。
「你想從哪里開始找?」裴清致問道,「需要進山的話,得先準備戶外用品,你這身衣服也是不行的。」
「那些就麻煩你了。」唐曦順口接道。
「應該的。」裴清致笑笑,立刻發信息給向久明,吩咐可靠的屬下準備全套戶外登山用品,「東西應該傍晚就能送到,我們是不是明天一早進山?」
「我們?」唐曦一愣。
「我也去。」裴清致認真道,「鹿鳴山的環境我還是比較熟的,每年都會來幾趟,而且你是在幫傅曉,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進山。」
「唔……也行吧。」唐曦想了想就點頭,「不過,不是明天,我們今晚進山,天黑以後。」
「今晚?」裴清致驚訝道,「不會不方便嗎?」
「方便啊。」唐曦「啪」的一下合上文件夾,微笑,「何況,白天是找不到的呢。」
「什麼叫……白天找不到?」裴清致的表情有點不太好看。
「正常的方式如果能找到,你們也不會請我了是不是?」唐曦對他眨眨眼楮。
裴清致啞然。
果然,向久明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晚飯前就送來了全套裝備,都是時間範圍內能找到的最好的東西。
唐曦蹲在一堆物品面前挑挑揀揀,一邊說道︰「露營用的東西,比如帳篷什麼的都不用帶,特地晚上進去不是為了在帳篷里睡覺的。干糧和水帶一些,求救用的信號彈。嗯……藥品繃帶也帶上。對了,再拿個厚袋子,大一些的!」
向久明找出她需要的東西一一裝進旅行背包,听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問道︰「唐小姐,是要用來裝什麼的?」
「哦,如果找到關禮,怎麼著也把他的骨頭撿回去吧,拿個口袋備用。」唐曦答道。
「……」向久明臉色發青。
「就這個吧。」裴清致隨手撿了用來搬
第九十四章
這些物資過來的蛇皮袋,卷了卷塞進背包。
「還有什麼來著?」唐曦回頭問道。
「拿去。」裴清致遞給她一瓶藥水,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解釋道,「強效防蚊水,現在是盛夏,林子里若是不噴藥,能被蚊蟲咬掉半條命。」
「哦。」唐曦接過瓶子,拿了一套便于叢林活動的沖鋒衣到停留的飯店衛生間去換。
「裴總,您真的要大晚上進山?」向久明不安道,「這是不是……太危險了?要不帶上保鏢吧?」
「不用。」裴清致搖搖頭。
橫豎就算遇見危險,保鏢也靠不住,那就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還是別把人嚇出毛病來。至于自己——他模了模靜靜躺在外套口袋里的靈力槍,微微一笑。
「放心,不會把你們裴總給弄丟了的。」唐曦的聲音從後傳來。
向久明尷尬地笑了笑,轉過身,不覺眼前一亮。
少女換好了衣服,平時隨手扎起的馬尾直接挽起來盤在後腦上,看起來更加干淨利落,英姿颯爽。
「怎麼樣?」唐曦注意到了兩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攤開手,轉了個圈。
「不錯。」向久明干巴巴地說了一句。
「很帥!」裴清致贊道。
「……」向久明忍不住吐槽,裴總你怎麼能用帥來形容女孩子……好吧,確實是挺帥氣的!
裴清致也拿了一套沖鋒衣去換上,回到包廂時服務員已經把點好的飯菜送了上來。
「這個看上去味道不錯。」唐曦笑道。
「說起來,鹿鳴山上的飯店獵殺野生動物的事,調查組可能會延後了,畢竟出了人命要優先處置。」裴清致想起來道。
「沒事,也已經遭報應了,就是代價著實有點沉重。」唐曦嘆了口氣。
「孩子畢竟無辜。」向久明插了一句。
「七歲了,倒也當不得完全無辜。」唐曦眉眼不動,淡淡地道,「在那樣的家庭,孩子就算不懂事,可到底是吃著那些東西長大的,怎麼可能一點兒都不佔因果。說到底,大人作孽,遺禍子孫罷了。」
向久明想了想,也說不出話來。
吃都吃了,怎麼可能是一句不知道就能輕飄飄揭過去的,只是死得那麼慘到底讓人唏噓。
「雖然這家店里的食材來路干淨,可是……」裴清致望著桌上一盤紅燒肉苦笑,「早上見過那樣的場面,你為什麼還能吃得這麼香?」
「見怪不怪吧?被厲鬼妖魔害死的尸體千奇百怪,哪能一一介意。」唐曦咬了一口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幸福得眯起了眼,隔了一會兒又道,「我上次在市局法醫室,還看見晚意姐對著解剖的尸體吃紅燒豬大腸當夜宵呢。」
「嘔……」向久明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胃里一陣翻騰。
「沒用。」唐曦白了他一眼,「一個大男人,這也怕?」
向久明欲哭無淚,這不是怕,是被惡心的好嗎?所以能做法醫的女孩子真的很了不起啊,當然,眼前這位天師小姐也是。
「喜歡就多吃點。」裴清致把整盤紅燒肉都放到了唐曦面前。
「嗯嗯。」唐曦鼓著腮幫子活像個小倉鼠,笑吟吟地點頭。
裴清致不禁失笑,每次和唐曦同桌吃飯,總會有一種感覺,似乎那些平常的菜肴變得特別好吃,想必她一定很受廚師歡迎。
吃完飯,天色也黑了下來。
向久明開車將他們送到鹿鳴山腳下,還是一臉的擔憂。
「沒事,順利的話,明天一早就回來了。」唐曦安慰了一句,下車。
裴清致背著旅行包,最後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尤其確認衛星電話的信號。
一切正常。
「走吧。」唐曦看了看,直接選了個方向。
因為還是山腳下,地勢比較平坦,樹木也稀疏,尚且比較好走。只是在夜色籠罩下,沒有光污染的大山里顯得格外黑暗,偏偏今晚還是沒有月亮的朔夜。
裴清致打開手提式強光燈照亮前路,一邊說道︰「這里就是當年關禮進山走的路,不過到了深處,他往哪邊走就不一定,就算有什麼痕跡,三年下來也早就看不出了。」
「急什麼。」唐曦背負著雙手,一身輕松,仿佛是來踏青郊游的。
「就是奇怪,你說順利的話早上就能回來——」裴清致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關禮失蹤是在第三天,一晚上,能走到他失蹤的距離嗎?」
「如果他是正常失蹤的,早就被救援隊找到了吧。」唐曦聳了聳肩,「所以,距離沒關系的。」
「那要怎麼辦?」裴清致好奇道。
「唔……」唐曦從口袋里模出了從傅曉身上拿來的那枚訂婚戒指,輕輕往空中一彈——
「嗡——」隨著一聲清鳴,戒指在被拋到最高點後猛地發出一道光芒,隨後劇烈顫抖起來。
「如果傅曉沒有說謊,而且關禮確實對她情深義重,那這枚戒指里就蘊含著強烈的執念。」唐曦抬頭,眼神緊緊盯著戒指,慢慢地說道,「執念會帶我們去找它的主人。」
「這麼靈?」裴清致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見戒指仿佛有生命一樣,認準了一個方向沖過去。
「跟上!」唐曦來不及多說,立刻道。
戒指的速度很快,但唐曦這近年來一直在按照上一世的方法鍛煉身體素質,裴清致也是從小練過的,這個速度跟上去並不算太為難。
「小曦,這個方向是不是有些不太對?」裴清致邊跑邊說道。
因為戒指發出的光芒就像是一盞引路燈,他已經把強光燈都收了起來。
唐曦皺著眉沒說話。
她特地選了關禮進山的那條路走,可是這個路線……仿佛是往觀景區方向去的啊?
不是說從來不走建設好的觀景道的嗎?
話說回來,鹿鳴山也算是熱門景區,尤其是這個季節,來避暑的游客更多,不少人甚至在山頂的農家樂一住兩個月的,如果關禮進了景區,不可能沒人發現。
戒指就像是一個迷途的孩子,迫切想要回到大人身邊,幾次停下來似乎在尋找方向,但很快就繼續動起來。
「我們好像在繞圈子。」裴清致忽然道。
如今的速度已經不需要奔跑,也正好停下來喘口氣。
「不是我們在繞圈子,是關禮。」唐曦唇邊卻泛起了一絲笑意,「執念遵循的是關禮經過的地方,想必三年前,那人也和如今的我們一樣,在這里打圈子走不出去。」
「鬼打牆?」裴清致遲疑道。
「算是,不過是人造的鬼打牆。」唐曦說著,一招手,靈力牽引,將戒指召回掌心。
戒指在她手里跳了跳,似乎在表達不滿。
「這個地方,略眼熟。」唐曦停下腳步,打量著四周。
「這里……」裴清致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道,「似乎距離昨日我用直升機接你們的地方不遠。」
「答對了。」唐曦取出養魂珠,一揮手,將里面的白狼放了出來。
「嗚嗚——」白狼整個身子趴伏在地上,嘴里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臣服,又像是求饒。
「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唐曦滿意地點點頭,但下一刻就翻了臉,靈力化鞭,一鞭子抽過去,「裝什麼死,我只是把你打回原形,沒打散你的道行修為,說人話!」
「大、大師饒命!」白狼顫抖得更厲害了,嘴里果然吐出人言,一雙眼楮褪去了血色,恢復成碧綠的顏色,眼淚汪汪,愣是讓人從一張狼臉上看出了委屈巴巴。
裴清致睜大了眼楮,或許看見一只厲鬼的刺激都比不上一只狼開口說人話的震驚。
唐曦蹲,模了模白狼身上柔順的皮毛,滿意道︰「挺不錯的圍脖料子。」
「不不不,大師、大師!我願意做你的寵物,你說什麼我干什麼,不要殺我!」白狼簡直要哭了。
「你殺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一天你也會被抓起來,剝皮抽筋,做成圍脖?」唐曦冷笑。
「我沒有、我是好好修煉的妖,做夢都想著有朝一日能進入歸鄉,我不會殺人啊!」白狼趕緊叫屈。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身上的冤魂是怎麼回事?」唐曦道。
「是被人灌進去的!」白狼毫不猶豫地喊道,「三年前,被一個女人灌進去的!」
「女人?不是老頭?」唐曦楞了一下,大感意外。
「……」白狼頓了頓才道,「雖然我們狼看你們人類都長一個樣子,可也不至于把老頭看成女人。」
唐曦沉吟了一下,打開手機,翻出一張宜家花園自爆的女人的照片給它看︰「是這個女人嗎?」
「好像是……」白狼遲疑。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好像!」唐曦「啪」的在它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可是……你們人類的女人都長得差不多啊。」白狼委委屈屈地分辨。
「……」唐曦雖然伶牙俐齒,也被噎住了。
確實,就像人看動物除了顏色花紋差距太大之外也分不清哪只是哪只,動物看人也是一樣的,人類的臉在它們眼里都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白狼就算修煉出靈智,可修為不夠,如今本質上還是動物。
「那個女人,後來還有出現嗎?」裴清致問了一句。
「前年還來過,去年下半年開始就沒有了。」白狼答道。
唐曦微微皺眉,時間倒也剛好和那個女人的死亡時間吻合嗎。也是,對付一只小妖,只怕還用不上boss親自出馬。
「怨氣灌體後,大部分時間我都不太記得自己干過什麼,就是……」白狼又趴回地上,停頓了一下,終于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道,「就是,偶爾清醒的時候,經常發些一些怪事,比如我嘴角有血什麼的……但真不是我殺的人!」
「見過這個人沒有。」唐曦又翻出關禮的照片給他看。
白狼瞅了一眼,渾身抖了抖,立即道︰「沒見過!」
「真的?」唐曦怎麼會被它這麼明顯的小動作騙到,臉上笑得甜美,手里卻已經凝聚起一團靈力,隱隱有雷光在她掌心炸裂。
「不不不,見過見過!」白狼縮了縮,渾身毛都炸開了,偏生又不敢跑,趕緊改口。
「不是說人類都長差不多嗎?」唐曦問道。
「因為他的耳釘特別,我記住了……」白狼無奈道。
唐曦也多看了一眼照片。
果然,關禮耳朵上戴的是一個銀色的狼頭模樣的單邊耳釘,確實造型別致。
「所以,關禮的魂魄,很可能就在你昨天從它身上抽走的那些冤魂里面?」裴清致驚悚道。
唐曦沉吟了一下,取出那枚封著怨氣的養魂珠,將收取的怨氣放了出來。
頓時,樹林里陰風四起,耳邊仿佛能听到萬鬼哭嚎的嘶吼。
「吵死了!」唐曦直接將那枚戒指丟了過去。
一瞬間,滾滾的怨氣分開,把戒指包了進去。
「雲棲!」唐曦喊道。
雲棲沉默地出現,舉起玉笛,奏了一段安魂。他沒把曲子奏全,但隨著音律聲,一縷怨氣被漸漸分離出來,繞著戒指打轉。
「只差尸體了。」唐曦握了握拳,壓抑著興奮,冷聲道,「只要找到尸體,證明關禮是非正常死亡,就可以立案。」
「你還真是幫著楚離。」裴清致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知道自己的心情有問題,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
楚離是唐曦的監護人,他們都沒了別的親人,彼此相依為命,感情好是應該的。
可是……就是有一種微妙的嫉妒。難道是因為當初唐曦拒絕了爺爺做監護人的緣故?
「裴清致?」唐曦喊道。
「嗯?」裴清致一怔,立即回神。
「我叫你好幾聲了,你想什麼呢。」唐曦疑惑地看他。
「沒,就是在想,尸體會在哪兒。」裴清致定了定神,很快整理好思緒,條理分明,「你看,這片區域都在救援隊的搜索範圍內,如果有尸體,不可能找不到,他們是專業的。而且這些年失蹤的不止一人,看這些冤魂的數量,尸體更加不止一具,至今沒被人發現,一定是有個專門處理尸體的地方。」
「你說得對。」唐曦點了點頭。
「啪!」失去了光澤的戒指掉在了地上。
唐曦走上去,撿起戒指,看了看,放進口袋里。
原本閃亮的黃鑽就像是蒙了塵,看起來像是塑料的質感了。
雲棲的曲調一下子變了,從溫柔平靜的《安魂》,一下子狂暴其起來,仿佛銀瓶炸裂,讓人豁然一省。
原本被安撫下來的怨氣也暴躁起來,左沖右突地想要逃離。
唐曦眯了眯眼楮,悠然道︰「至于尸體在哪兒,讓冤魂帶我們去找就可以了。」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喻若白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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