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私立醫院殺人魔案終于大白于天下。
接連幾天, 江南市的電視台、新聞、廣播都被這條消息佔滿,無論走到哪里都能看見、听見後續。
隨著案件調查深入,一樁樁往事被翻開, 最後統計出來的數字,二十年間, 直接或是間接死在屈澎手里的病人至少多達五十余人,還有一些因為年代太過久遠, 也不存在親屬, 已經無法分辨。但光是確定的那些,已經能成為江南市有史以來性質最惡劣的案件。由于屈澎殺害病人後, 會立刻取出能夠使用的器官, 再縫合傷口若無其事地移交尸體, 江南市民甚至取了個外號︰開膛手醫生屈澎。
主犯已經當場擊斃, 涉案的醫護人員也一一緝拿到案, 首都警察廳甚至特地致電︰必須嚴懲!
臨江私立醫院關院整頓, 從院長以下, 所有管理層都要嚴厲審查, 再開遙遙無期——想必從今以後, 再也不會有病人願意來這家醫院看病, 倒閉是必然的事。
另一邊, 為屈澎提供資金的協助者唐振英也被萬人唾罵要求判死刑, 唐家被燒後,居住的那座別墅天天被人潑紅油漆、砸玻璃,還有人天天守在門外,見到有人出來就沖上去毆打,其中很多是陸續從外地趕來的屈澎案被害人家屬。嚇得唐家人根本不敢出門半步。
整個寒假過去,事件非但沒有降溫, 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不僅是江南市,全國人民都在關注著庭審結果。
最倒霉的當然是唐振英,因為屈澎已經死了,而他還活著,理所當然承擔了屈澎的那份仇恨。
唐氏名下的公司項目紛紛垮台,員工寧願不要工資也要辭職,一時間,一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整一個春天,江南市的金融圈都在拼命消化這唐家留下的爛攤子。
廢墟中留下的也是機遇,能瓜分到多少全看各家本事。
開學後,一高的校園網火速傳來一個帖子,最後從內部校園網發酵到江南晚報,大意是︰無論唐振英的親生女兒究竟在哪里,請所有人放棄尋找。原本就已經夠可憐了,錯上加錯何嘗不是幸運,就放人家小姑娘安安穩穩過日子吧!
于是唐家真假千金的戲碼就此落幕。
唐家早就沒有了可供繼承的家產,楊文秋就是個典型的豪門闊太太,唐家繼承人唐湛跟著唐振英一起進去了,唐昭還只是個大學生,唐晶更不用提,誰也沒有那個能力和魄力挽救唐家大廈傾覆的敗局。
原本按照流程,這種案子起碼也要一年左右才會徹底定案,然而這回因為輿論風波嚴重,各個部門連軸轉,居然短短四個月就塵埃落定。
六月中,江南市人民法院向社會公審此案,經過漫長的辯論、舉證,歷時三次開庭,最後宣判結果︰屈澎殺害多人、走私器官,罪大惡極,然而被警方當場擊斃,不再追究死人。唐振英參與走私器官、買|凶|殺人未遂、強迫他人捐獻器官未遂,判處無期徒刑,不得假釋。從犯唐湛等一十七人,分別判處三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江南市整個上層圈幾乎都現場旁听了這場庭審,包括楚離和唐曦。
隨著最後的一錘定音,媒體的閃光燈瘋狂閃耀,旁听席甚至還有被害人家屬往下砸東西。
危險物品當然是帶不進來的,但月兌了鞋子扔過去的都有。
唐振英抱著腦袋縮在審判席里,僅僅四個月,他一頭保養得當的黑發已經全數斑白,看上去就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讓人完全無法想象,他本應是個才剛過四十歲、還當得上風華正茂的成功商人。
「沒判死刑,有沒有失望?」楚離問道。
「為什麼要失望?」唐曦一聲嗤笑,「死,是最容易的事了,活著才是痛苦。無期徒刑,就算有立功表現減刑,起碼也要吃幾十年牢飯,活著好好贖罪才是他該干的事!想死,哪有這麼容易!」
「他這樣的,獲得減刑的機會比其他犯人低得多。」楚離搖了搖頭,微微一頓,又道,「何況,監獄里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里面自然有一套規則,我不認為唐振英能適應,而且他的罪行,好幾條都戳了底線。虎毒不食子——連同樣是凡人也不會同情他,相信我,會有人好好教他做人。」
「嗯。」唐曦揚起一抹笑容。
她在警務指揮系統里說的那句「說不定你換了孩子之後,混亂中又有人抱錯了孩子」,基本能解釋了親子鑒定不符的事,再沒有人會當她是唐家的親生女兒,只會同情她無端遭災,這回和唐家是真的徹底劃清界限了。
「走吧。」楚離起身。
兩人並肩走向法庭外,卻在門口踫到了同樣離開的另一波人。
楊文秋、唐昭,以及……唐曦。
一照面,相對無言。
唐曦看著眼前的人,也不禁感慨萬分。
楊文秋曾經和是多麼光芒萬丈的模樣,如今身上穿的衣服雖然干淨整潔,但那個牌子對曾經的她來說,就是地攤貨。長發也沒有時間精力再去精心護理,竟然出現了白絲,連臉上也有了明顯的皺紋。唐昭和唐晶也沒好到哪里去,顯然是沒法從這次的打擊中緩過氣來。
唐曦很清楚唐家的現狀,負債累累,不動產都被法院查封了,只留給他們一家人一套公寓居住,諷刺的是,正好就是錦湖苑小區,唐曦曾經住過幾天的那套房子。
要說原本也不會這麼慘,只是楊家恨唐振英害死自家的寶貝兒子楊慶榮,害得真正的外孫女下落不明,連帶楊文秋都恨上了,一丁點兒都不願意援助,連外孫唐昭都放任不管了。
一瞬的沉默後,唐昭怒氣沖沖地上前,憎恨地看著唐曦︰「我們家現在弄成這樣,你滿意了?」
「你爸你哥自己作孽,關我什麼事。」唐曦一聲嗤笑,頓了頓,又好奇道,「我說,都這樣了,你還是沒想去找一找你親妹妹嗎?」
「……」唐昭動了動嘴唇,下意識地看了唐晶一眼。
唐晶的臉色有點難看,整個人仿佛被抽掉了精氣神一樣,憔悴不堪。
方天芸並未為難她,然而這個學期,她在一高的日子很不好過,除了韓臻,就沒幾個人還願意跟她說話,見她看過來,立即入鳥獸散,仿佛她身上有什麼致命病毒似的。就連韓臻,對她也不如從前了,听說韓家長輩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堅決不承認她和韓臻的婚約。就這麼過了半個月,她實在忍耐不住,干脆辦了休學。高三並沒有新的知識點,只是高考沖刺,在家復習也並無不可,學校也知道唐家的狀況,批得很痛快。
唐家的真假千金,固然所有人理智上都知道錯不在假千金,然而只要一想到渣爹把親生女兒當成自己的器官容器豢養,卻另外抱了一個女嬰回去當女兒千嬌百寵,就對這個好像踩著真千金的血肉歡笑的女孩子喜歡不起來,膩味。
唐晶奪舍之前,從沒想過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後悔嗎?」她听到唐曦開口問她。
唐晶沉默了一下,搖搖頭。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這點覺悟她還是有的。
「行了,走吧。」楚離不耐煩道。
「再見。」唐曦禮貌地點點頭,眼中無悲無喜。
「等等!」楊文秋趕緊攔住她。
「楊女士,還有事?」唐曦挑眉。
「我的女兒……」楊文秋嘴唇顫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不知道。」唐曦聳了聳肩,「我說的是實話,也希望楊女士不要再去打擾別人,珍惜目前還擁有的吧。」
楊文秋怔怔地看著她,眼淚大顆大顆流出來,最終蹲下來嚎啕大哭。
唐昭沖過去抱著她安撫,唐晶卻站在三步之外靜靜地看著,神色清冷。
「何必呢。」唐曦嘆了口氣,拽著楚離往停車場走。
她能理解楊文秋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那種天崩地裂的毀滅,然而卻同情不起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連枕邊人是什麼樣的人都看不清,只能怪自己蠢。
如果這家人不再折騰,雖然再沒有了曾經奢華的生活,但好好過日子還是不難的,可讓楊文秋和唐昭那樣的人去好好過貧窮的普通老百姓生活,那本身就是一種最嚴厲的懲罰了。
「慶祝一下?」楚離問道。
「去哪兒?」唐曦欣然同意。
楚離點著手機發信息,邊走邊道︰「為了這個案子,全組都忙了幾個月,終于塵埃落定,我請客大家放松放松。」
「好啊,我問問芸姐空不空,正好打听一下醫院地下的事兒。」唐曦點頭。
唐晶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說說笑笑走遠,心底不由得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重生之後沒有奪舍,自己是不是就能活成她的模樣?
然而,下一刻她就清醒過來,忍不住自嘲,怎麼可能呢。
不過,如果還能再重來,這次她一定會選擇,遠離唐家,遠離韓臻,遠離江南市的一切。
一轉眼間,就到了高考。
最後一次月考的時候,唐曦的成績已經擠進了年級前五十,她也沒有要考個狀元的理想,並沒有什麼壓力,一身輕松地進了考場,比起外面焦急等候的家長,只背著個包一個人進來的唐曦還得到了不少同情的目光。
楚離……嗯,前一天江里撈起來一具被綁了石頭沉江的尸體,整個重案組正忙得熱火朝天,若非知道今天她高考,楚離八成要抓她去幫忙問鬼。
兩天的考試一晃而過,不管考得怎麼樣,至少對學生來說,是暫時解月兌了。
「修學旅行?」唐曦疑惑。
「是啊。」電話里的施睿很興奮,「學校組織的,不分班級,自願報名,地點是距離江南市三百公里的鹿鳴山景區,三天兩夜,听說還有溫泉可以泡。」
「這樣啊,那就去唄。」唐曦無可無不可地應了。
再過幾天,成績下來,這些相處了一年的同學也要各奔東西了,以後見面都難,最後一起出去玩一趟也沒什麼不好的,權當給自己放個假了。
「要出去?」看她掛了電話,楚離問了一句。
「嗯,修學旅行,鹿鳴山,過兩夜。」唐曦點頭。
「鹿鳴山啊……」楚離微微皺了皺眉。
「鹿鳴山怎麼了?」唐曦心里跳了一下。
「沒什麼,我最近追的那個沉江案的凶手張大有正在潛逃中,就是往容縣方向去的,距離鹿鳴山不遠,我明天一早也要趕過去指揮行動。」楚離說了一句,又道,「不過,逃犯也不會刻意往人多的風景區跑,應該不會撞上的。」
「要是撞上了,我會記得順手給你捎回來當伴手禮的。」唐曦一挑眉,開玩笑地說道。
「你這烏鴉嘴還是多吃飯,少說話。」楚離沒好氣道。
「你還真當我走哪兒死哪兒啊。」唐曦剜了他一眼。
「事實不要隨便說出來。」楚離敲敲桌子。
「呵。」唐曦幾口扒完了飯,回頭進房間拿了個盒子丟給他,「前兩天芸姐給的,備用的靈力槍,兩把槍和護盾我都充滿了靈力,我不在的時候悠著點兒用,就算喊救命我也不會回來的。」
「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遇見過鬼好嗎!」楚離氣結。
不過,打開盒子,卻發現里面是兩把槍。
「還有一把幫我轉交給裴清致,既然開了陰陽眼,拿著防身比較好。」唐曦擺擺手。
「你對裴清致倒是真不錯。」楚離的表情有點復雜。
「你吃醋啊?」唐曦眨巴眨巴眼楮,很無辜地看他。
楚離抬手,「啪」一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就這樣,我去收拾東西了。」唐曦揮揮手。
很快的,統計結果下來,因為報名人數比較多,所以分成了兩批。剛好一高這所學校的學生貧富差距比較大,這種自費的活動,讓那些富二代和普通學生在一塊兒也不合適。
唐曦等人都是第一批出發的,總共五十多人,比另一批少得多,帶隊的是二班的班主任寧宜蘭和九班班主任吳海,一男一女。
一大早,所有人在學校門口集合,包了兩輛大巴往鹿鳴山去。
鹿鳴山位于江北市轄下的容縣,一路有高速直達,車程三小時。
比起清溪峽,鹿鳴山的範圍大得多,山上還有不少民宿、農家樂甚至還有一家五星級溫泉賓館。
當然,他們預定的就是溫泉賓館的房間。
順便說一句,那也是裴家的產業。
大巴車停在山下的停車場,雖說上山有索道,可九成的學生還是選擇了自己爬山。
另一輛車上下來的夏爽拉著齊思慧跑過來匯合,一行五人組成一隊,說說笑笑順著石階上山。
「說起來,今天唐晶也沒來呢。」夏爽感嘆。
「她也沒心情再來遭人冷眼吧。」程一航淡淡地說道,「唐晶成績一直不錯,就算休學了半年,可要是自己抓緊不落下復習,也不會下滑太多。考個外地的大學,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城市從頭來過,比留在江南市好很多。」
「……」唐曦看看他,有句話沒說出來。
「唐晶」成績是不錯,在她來之前,一直是年級前十,原書里和韓臻雙雙考上首都大學,可現在,那個軀殼里的「唐晶」,成績怎麼樣就真只有天知道了。
「出來玩,好端端說那個討人厭的干嘛。」施睿不耐煩道。
「嗯嗯,听說鹿鳴山有很多野生梅花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齊思慧的眼神亮閃閃的。
「有是有,不過都在比較深的山里,人多了,它們未必敢出來。」程一航答道。
「好想看!」齊思慧興奮道。
「那就去唄。」唐曦不怎麼在意。
不讓游客離開觀景區是為了安全著想,不過有她在的話,稍微走遠點也無妨。
「不過,悄悄的。」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頓時,一行人都被逗笑了。
上山途中,他們還和韓臻踫了一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唐晶不在,竟然也和和氣氣地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即大道朝天,各走半邊。
「好累,我爬不動了,休息一下。」齊思慧氣喘吁吁地求饒。
「就這麼點兒路不行了?真是體弱。」施睿嘲諷。
「哪來這麼多話。」夏爽接過齊思慧的背包,順手就丟給了施睿。
「憑什麼我拿?」施睿一頭霧水。
「你還是不是男生?」夏爽瞪了他一眼。
「好累,也差不多十二點了,我們吃了午飯,下午再爬吧,反正天黑前到賓館就可以。」唐曦笑道。
「這樣的話,前面不遠有一家餐館,去那邊吃點熱的,比面包礦泉水好。」程一航看著地圖說道。
「好啊。」所有人一致贊同。
他們的速度不快不慢,到達半山腰這座「鹿鳴飯店」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大半,只有兩張桌子還空著了,韓臻一行人也在。
唐曦的腳步微微一頓。
「曦曦,怎麼了?」齊思慧小聲道,「你要是不想看見韓臻,我們……」
「不是他。」唐曦搖搖頭,跟著他們走進店里坐下,仿佛剛才的遲疑沒發生過一樣。
「老板,點菜!」施睿把兩個背包放到牆角,大聲喊道。
「哎,桌上有菜單和筆,小同學,你們勾上要點的菜,拿過來這邊就行,有些忙,不好意思啊。」老板在櫃台後大聲說道。
「行。」施睿打開紙質的印刷菜單,掃了一眼,拿起筆,「你們吃什麼?」
「吃素。」唐曦搶在前面開口。
「啊?」施睿愣住。
「體力消耗太大,頭暈惡心的癥狀都是正常的,吃素胃里會舒服點。」唐曦補充。
「可……就是消耗大才要吃肉補充吧?」施睿莫名其妙。
「听曦曦的吧,我確實覺得有點想吐,想到肉味就更犯惡心了。」齊思慧苦著臉道。
「隨便你們。」施睿無奈,也不看菜單了,直接走去櫃台,敲了敲,喊道,「老板,下五碗素面。」
「好咧。」老板也楞了一下才答應下來。
「老板。就羅漢面吧,再來一盤素燒鵝,一盤驚雷筍。」唐曦也走了過來。
「行,你們稍坐,馬上來!」老板麻利地記下點單。
回到桌前,程一航湊過去輕聲問道︰「有什麼不對?」
「嗯?」唐曦不解地看他。
「羅漢面是必須用植物油做的,肯定沒有任何葷腥,你這麼謹慎,可是這家店有什麼不妥的?」程一航問道。
「沒有沒有。」唐曦搖搖頭,笑道,「放心吧,店里沒有問題。」
「那為什麼不能吃葷的?」夏爽听到了,也好奇地問道。
「這家店的肉,我覺得不太干淨。」唐曦卻道。
夏爽本來想問你又沒進後廚怎麼知道干不干淨,但看到她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反正,听唐曦的,總沒錯吧。
很快的,五碗羅漢面和小菜都被端了上來︰「幾位慢用。」
好一會兒,誰也沒動手。
「這個……干淨吧?」施睿遲疑道。
雖然他也雲里霧里的,不過看到唐曦的表情,總覺得心里有點毛毛的。
唐曦拿起勺子在碗里攪了攪,微微點頭︰「干淨,沒問題。」
她這一發話,略顯怪異的氣氛才消解了,幾人紛紛拿起一次性筷子拆開。
等吃飽喝足休息夠了,再次出發,程一航故意落在了後面,輕聲說道︰「唐曦,你之前在店里還隱瞞了什麼吧?」
「怕壞了心情罷了。」唐曦聳了聳肩,一邊走一邊發短信。
程一航一眼掃過,無意中看到了幾行字,不由得僵了僵。
「跟你看到的一樣。」唐曦淡然道,「那家店里陰氣很重,不是人的,是畜牲的。我以前好像對你說過,動物也是能化成厲鬼的,雖然條件很苛刻,可一旦成型,就會是凶煞。」
「那家店,他們私獵野生動物?」程一航壓低了聲音道。
「大概是。如果是家養的,不會有那麼大怨氣。」唐曦把編輯好的短信送出去,收起手機,又道,「我們家楚隊忙著追連環殺人犯,估計沒空來替這些小可愛出頭,我通知了裴清致,讓他想辦法捅給有關部門來整頓。」
程一航無奈地一笑︰「我們是不耽誤修學旅行,可另外那批恐怕要延期了。」
一旦有關部門介入調查,絕對不會只查一家,整個鹿鳴山的飯館農家樂都會被協查的。
「我這也是在救人。」唐曦一聲冷笑,「那里的陰氣重得馬上就能化煞了,到時候別說是斷財路,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
程一航得到了答案,心情也放松了。
畢竟是出來玩的,還是不要讓大家都壞了心情了。
溫泉賓館是裴家的產業,應該是不會有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發生的。
「但願別再出什麼岔子,我就想度個假來著。」唐曦嘆了口氣,一臉無辜。
程一航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嘴,還是沒說什麼。
也不會……每次都倒霉得遇見尸體吧!
應該。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emilyheha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菲菲 244瓶;cici 20瓶;47600937、竹子、常嫦長萇 10瓶;㎡、28496154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