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出了城, 直奔清溪峽而去。
車程兩小時,唐曦閑著無聊,將手串從腕上褪下來, 一邊隨口問道︰「鬼差大人喜歡什麼樣的居所?」
「大概是……明清四合院吧?要是天井里有棵大棗樹就更好了。」謝長安的聲音在她心里響起,「還有,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早就不是鬼差了。」
唐曦笑笑, 靈力集中在指尖, 嘗試以靈力為針,在珠子上刻出圖案。
裴清致開車很穩當, 高速公路上路況良好, 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正好作為靈力控制練習。
「清溪峽那邊, 不是第一次出事?」唐曦問道。
「這個月正式開工以來, 已經第三次了, 前兩次好歹沒出人命。」裴清致嘆了口氣。
「具體說說?」唐曦道。
「第一次的時候是在月初, 還是國慶假期。」裴清致想了想, 慢慢開口, 「當時工地才開工, 剛剛建好工人的宿舍, 各種機器設備都沒有到位, 清溪峽那塊地的位置看不見高速公路,剛好被一座小山頭擋住了,所以那個山坳里特別黑,那天又是陰天沒有月亮,下面報告說有工人半夜出去小解,一腳踩空摔進坑里, 斷了一條腿,我只以為是個單純的事故,就讓人按照工傷給了醫藥費,讓人回去好好養著。」
「嗯嗯,然後呢?」唐曦應了一聲,指尖已經出現了四合院的雛形。
「然後就是第二次。」裴清致接道,「一個工人干活時沒注意腳下,摔進了坑里,肋骨斷了兩根——當時確實有人說邪門,居然兩個人連著掉進同一個地方,而且都有點莫名其妙。但那次是大白天的,謠言傳了兩天也就散了。」
「然後就是這次?」唐曦道。
「嗯,第三次有人莫名掉進同一個坑里,我就算想說是意外——自己也很難相信是不是?」裴清致無奈道。
唐曦沒說話,轉動著手串,欣賞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畫棗樹。
「更重要的是,第二次事故後,我已經叫人在那個坑邊裝了護欄,不讓人靠近了。」裴清致又道,「因為連續出過兩次事故,工人們對那個坑都有些諱莫如深,就算白天干活都是繞著走的,怎麼可能大晚上的出去還越過護欄摔死在里面呢。」
「誰知道,也許真是鬧鬼呢。」唐曦道。
「是的話,這鬼也算是殺傷人命嗎?」裴清致問道。
「不一定,得去看看才知道。」唐曦搖了搖頭,吹了一口氣,吹掉手串表面的木屑。
精巧的四合院,茂盛的棗樹,樹下還有幾張石凳,旁邊是一口井。
大夏天的晚上,要是能摘著棗子,泡著井水乘涼,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下一刻,隱約可見,棗樹下多了一條影子。
「我覺得我的手藝還不錯,缺什麼盡管告訴我。」唐曦笑眯眯道。
「謝謝。」謝長安隔了一會兒才應道。
「我還有個問題,既然已經出國兩次事故,為什麼干脆不把坑填平?」唐曦問道。
「那個坑不是我們的工人挖出來的,而是本來就中空。」裴清致答道,「之前山里下了幾天雨,水土流失後塌陷下去就形成了這個坑,周圍確實土質松軟存在危險,所以我沒讓工人立刻填平,而是想等到大型機器入場。」
「這樣啊……」唐曦由衷不太好的預感。
原本就存在的坑……
「對了,楚離怎麼說?」裴清致道。
「他叫我先看好現場,等他交代好善後,就帶人趕過去。」唐曦嘆了口氣,一臉的苦大仇深,「我覺得他現在很想揍我。」
「得了吧。」裴清致一聲嗤笑,「他自己就是個麻煩體質,還好意思怪你?」
「哦?」唐曦眼楮一亮,興致勃勃地看他。
「他啊……我記得念書時有一次我們逃了晚自習出去吃宵夜,在路上踫見有人搶劫,他就沖上去幫忙了。」裴清致笑道,「結果他硬是追得劫匪跑了十公里,跑到劫匪口吐白沫實在跑不動了才把包搶回來。本來把包還給失主這事就結束了,可誰知道回去後就找不到失主了,沒辦法,我們只能把包送到附近的派出所說明情況。」
「沒這麼簡單吧?」唐曦猜測。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見義勇為,這種事楚離肯定做的不少,沒道理這一件就被裴清致記到現在。
「派出所的民警當面跟我們確認包里的內容物,結果一打開背包,里面塞得滿滿當當全是海|洛|因,足有十公斤,夠槍斃幾十次的量。」裴清致道。
唐曦抽了抽嘴角,見義勇為就能撞見一個毒販,這運氣也是逆天了!
「還沒完呢。」裴清致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帶了笑意,「我們做完筆錄回學校,中途就被人襲擊了。不過大概是看我們兩個學生,對方有點托大,就派了四五個人來,然後被楚離揍了一頓,再拖回了派出所。巧的是,里面有一個是那毒販的小舅子,順藤模瓜,一舉查抄了一個制毒窩點,還上了江南日報頭版頭條,只是礙于主角未成年,也擔心被打擊報復,所以照片姓名都打了馬賽克。」
唐曦表示不想說話。
逃學吃個夜宵都能吃出個驚天大案來,以後千萬別說她是柯南體質了,五十步笑百步,這是寒磣誰呢。
說說笑笑,車子已經開進了清溪峽地區。只是大路通往景區,裴清致則是拐上了旁邊一條小路。
這條路明顯是新修的,只有兩車道,路面上撒著一層黃沙,應該是運輸車進進出出沿途灑落的,隔著老遠才能看見一盞路燈,陰沉沉的。
「今天好黑啊。」唐曦道。
「是朔月的關系。」裴清致道。
「朔月啊……」唐曦皺了皺眉,「還有多遠?」
「就在前面。」裴清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前看。
漆黑一片的山區,只有一個地方燈火通明,就是清溪峽別墅工程的工地。
不過唐曦也知道,山路十八彎,雖然眼楮看著不遠,實際上繞過去起碼還能開上四十分鐘的。
「這里有岔路嗎?」她問了一句。
「沒有,這條路是為了這個工程修的,屬于私人領地,只能通往清溪峽別墅。」裴清致道。
「也沒有城市監控吧?」唐曦確認。
「監控是有,不過還沒有啟用,而且以後監控文件也只存在裴氏。」裴清致雖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還是盡心解答。
「很好。」唐曦一挑眉,發動了縮地成寸。
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旁邊的是知情人——她為什麼還要花四十分鐘在坐車上?
于是,裴清致震驚地發現,原本還一直在遠處晃蕩的燈,下一刻就越來越近,明明走的是彎彎曲曲的山路,可看起來就像是無視了地形,筆直開過去似的。
不到五分鐘,車子已經停在工地門口。
「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唐曦一本正經地說道。
裴清致扶額,不過連鬼都見過了,這個……好吧,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
兩人下車走進工地,等著門口的是一個四十幾歲的發福男子,挺著個啤酒肚,不停地擦著汗,一邊在原地團團轉,看到他們,幾乎是沖過來的︰「裴總!您可算來了!」
「這是這邊工地的負責人高正官。」裴清致偏過頭說了一句,但顯然沒有介紹另一邊的意思。
「你好。」唐曦淡然點點頭。
「呃……好好,小姐好。」高正官楞了一下,趕緊賠笑,但表情卻特別怪異。
裴總大半夜趕過來居然帶了個女高中生——因為家長會的關系,唐曦穿的還是一高的秋季校服。不過裴清致並沒有給他介紹的意思,他也只能把疑惑咽進肚子里。
「人呢?」裴清致大步往里走,一邊問道。
「我怕再出事,把工人們都集中在了食堂里,也方便警察問話。」高正官又擦了把虛汗,哭喪著臉道,「至于尸體……還在坑里,按照裴總的吩咐,現場沒人敢動。」
「怎麼說?」裴清致道。
「先去那個坑看看吧。」唐曦答道。
高正官嘴邊的話被憋了回去,才發現上司問的不是自己,但反應過來,又嚇了一跳︰「裴總,這晚上工地上不好走,又是尸體的,這……不方便吧?」
「沒事,你在這兒等著,一會兒重案組的刑警過來,帶他們去食堂。」裴清致揮了揮手,示意他不必跟隨。
高正官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無語︰大半夜帶小姑娘去看尸體……裴總您這操作簡直注孤生好嗎!
「你對這里挺熟?」唐曦隨口問道。
「還行。」裴清致道,「當初這邊是我親自來考察的,小心腳下。」
唐曦幾次差點踩空,很不高興,仗著沒人,干脆給自己開了鬼瞳,頓時眼前的景物縴毫畢現。
「你這雙眼楮,不是什麼練出來的道術吧?」裴清致好奇道。
「嗯,天生的。」唐曦笑笑。
鬼瞳的烙印刻入她的神魂,哪怕換個世界、換個身體,也還是帶了過來。而當初她會被親生父母拋棄,多半是因為嬰兒時期無法自控,也不知道她那對父母是因為對她銀色的眼瞳感到害怕呢,還是……單純覺得她這眼楮的顏色一看就不是親生的?
不過,也是因為鬼瞳,她生來就帶有強大的靈力,一進玄門就扶搖直上。
「怕不怕?」唐曦故意湊過去。
「怕什麼?」裴清致無奈,「這年頭,藍的紅的紫的各種顏色的眼楮屢見不鮮,銀色也不是那麼奇怪,你要是這麼走在大街上,說不定還有女人想問你哪兒買的美瞳。」
唐曦聳了聳肩。
好吧,確實是時代變了,要是幾十年前鬼瞳現世,不被人當妖怪才怪。
「就在前面了。」裴清致給她指了指方向。
唐曦抬頭看過去,忽的臉色一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站在了原地。
「怎麼了?」裴清致疑惑地看她。
「前面有點不對,陰氣很重,我走前面。」唐曦松了手。
裴清致閉上左眼,只用右眼去看,果然,之前隱隱約約讓他以為是夜霧的東西更清晰了,他不禁自語道︰「那就是陰氣?」
「我覺得,你在選址之前,真的應該先請個靠譜的風水先生看看的。」唐曦嘆了口氣。
「很嚴重?」裴清致心中一緊。
「這地方,風水其實不錯。」唐曦卻道,「風水這種東西,其實沒那麼玄乎。就像是住宅樓,如果背光、潮濕、招風,那住在里面人肯定不會舒適,換言之風水好不到哪兒去。相反,山清水秀,藏風聚氣,看著就心曠神怡的地方,風水就算不是絕好,但肯定不會是凶地。這些,就算是個普通人也能判斷出來。」
裴清致思考了一下她的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當初,我也是第一眼看見這位地方,就覺得舒適,想著要是在這里蓋房子,應該會很樂意居住。」
「不錯,只是……這地方出了一點問題,如果當初有個高人指點一二,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唐曦道。
「什麼問題?」裴清致心頭一緊。
「這里有墳冢。」唐曦回答得很干脆,「沒看見墓碑,可能是在歷史變遷中被移平了,但是你運氣真不怎麼樣,這墳里的人絕不是正常死亡的,你們推平土地的時候又驚擾了他,人家怨氣大著呢。」
「那要怎麼辦?超度嗎?」裴清致問道。
唐曦已經站在了坑邊往下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夜的緣故,原本只有兩米多深的坑里黑黝黝的,仿佛是深淵的入口,一眼看不見底。
坑邊有工人設立的簡易扶欄,只是其中一段倒在了一邊,坑邊的土層還有人滑下去時掙扎的痕跡。
「說來奇怪,這個坑只有兩米三的深度,下面也是松軟的泥土,就算一頭栽下去都未必會死人,何況是滑下去的。」裴清致站在她身後說道,「前兩回掉下去的都只是摔斷了骨頭,這次……真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姿勢摔的才能直接摔死了。」
「那就要等法醫來了。」唐曦聳了聳肩,一邊畫了道符咒,拍散空氣中纏繞的陰氣,冷哼道︰「滾遠點!」
陰氣仿佛瑟縮了一下,在空中打了個圈,默默地縮了回去。
「它……有意識?」裴清致驚詫道。
「算不上是意識,應該說是本能——不管什麼生物,只要是會動的,最直接的本能就是畏懼。」唐曦解釋了一句,手上模了模手串,吩咐道,「蘇凰,下去看看。」
「知道了。」蘇凰的身影一閃,跳進了坑里。
而詭異的是,僅有兩米深的坑里,蘇凰又是一身醒目的紅衣,可從上面看居然完全看不見紅色,就像是被深淵吞噬了似的。
「蘇凰?」唐曦喊了一聲。
寂靜無聲。
個了許久,就在唐曦忍不住想要動手炸平了那個大坑的時候,蘇凰終于從坑里飄了起來,只是身影黯淡了不少。
唐曦臉色一變,一股靈力將她裹在中間,瞬間拉回養魂珠。
「放心,我沒事。」蘇凰的聲音有些疲倦,「小曦,先回去,白天再來吧,這下面有個東西很古怪。」
唐曦再問了幾句,卻已經听不見回答,只是通過契約知道,蘇凰現在很虛弱,陷入了沉睡。
「知道了。」她吸了口氣,回頭道,「走吧,去看看你的工人,我有點事想問,楚離也該來了。」
「嗯。」裴清致應了一聲。
因為已經有了走過來的經歷,唐曦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發動縮地成寸,一步跨到工地門口,直接跳過了那一段坑坑窪窪滿是陷阱的土路。
果然,高正官不在了,門口又多了一輛車。
「這邊。」裴清致帶她走向另一邊的食堂,還沒到門口就听見楚離的咆哮,听起來心情很不好。
「小曦!」蘇晚意對她招了招手。
「晚意姐。」唐曦親親熱熱地摟住了她的手臂,悄聲道,「怎麼這麼暴躁?」
「能不暴躁嗎?」蘇晚意瞥了一眼正在問話的楚離,跟她咬耳朵,「江南一高上千名家長學生被劫持,我市名人白冬梅校長當場身亡,譚局大半夜地跑回局里開會,然後你又打電話報警發現尸體……你還是小心點吧,別觸他霉頭了。」
唐曦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听起來好像挺慘的。
「蘇法醫也辛苦了。」裴清致接了一句。
「我其實還好。」蘇晚意苦笑了一下才道,「魚池里的骨灰我反正是沒辦法了,白校長的尸體,楚隊就是拉我來做個幌子的,倒是這里的尸體什麼情況?」
「估計不太好看。」唐曦先打了個預警。
兩米坑摔死人,這死法肯定不會普通,說不定又得挑戰法醫的心理底線。
「不好看的尸體我見多了。」蘇晚意不以為然。
說話間,楚離已經大步走過來,直接問道︰「情況怎麼樣,能不能連夜驗尸。」
「建議明天。」唐曦朝他眨眨眼楮,「太黑,照明度不夠,容易出二次事故。」
楚離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潛台詞,頓時臉色一黑。
果然,只要扯上唐曦的案子,必定見鬼!
「楚隊,今天很晚了,要不我安排一下,就在這里住下,休息一晚再打算。」裴清致道。
「也好。」楚離想了想,點頭。
「別忘了明天給我請假。」唐曦嘆息。
快期末考了,真愁人,回去又得補課。
楚離撓了撓頭,無奈道︰「不用了,今晚你們學校這麼大事,明天上不了課的,這周都停課了。」
「哦。」唐曦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若是再請假,估計吳海老師頭發都得愁白了,不用再刺激他就最好了!
高正官很有眼色地跑過來,因為工地新建,還有工人沒進場,宿舍倒是有空置的,床單被褥什麼的雖然是制式用品,但好歹裴氏並不會苛待工人,用料扎實,足夠保暖,而且是全新的。
唐曦和蘇晚意一間,楚離和小劉一間安頓下來,裴清致也吩咐工人各自回房睡覺,沒事不準出門。
當然,也用不著看守,沒有車,這山坳就是個敞開的密室,想要靠兩條腿走到有人煙的地方太不靠譜了。
因為是匆匆趕來的,也沒人帶著換洗衣物,幸好唐曦也不是吃不起苦的,蘇晚意身為法醫,隨隊外出時更艱苦的環境也住過,兩人打了點熱水洗了把臉,就和衣睡了。
第二天一早,則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的。
「什麼?」剛走進食堂準備吃早飯的唐曦就听說楚離天一亮就帶人去搬尸體了,差點一句話罵出來,隨手拿了個包子啃,就往外走,蘇晚意自然緊跟上。
大白天的視線好,遠遠的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坑邊。
裴清致喊了幾個膽大的工人來幫忙,這會兒先把周圍的扶欄都移開了,楚離繞著坑走了兩圈,若有所思。
「怎麼樣了?」唐曦小跑了兩步來到他身邊。
「我覺著,有點怪。」楚離道。
「哪里怪?」唐曦疑惑道。
或許是陽光照耀的關系,昨晚的陰氣和黑暗都被驅散了,身上暖洋洋的,坑底的狀況也清晰可見,一個年輕的男人以一種極為古怪的姿勢躺在坑底,很顯然,能把身體彎折成這個角度的,絕不可能是活人,應該是當場死亡的。
「過來一下。」楚離把她拉到男人滑下去的地方,蹲,指著那一道被壓平的拖痕,悄聲道,「這個痕跡,與其說是他踩空了滑下去的,更像是……突然被人抓住腳踝拖下去的啊。」
「你認真的?」唐曦看他。
「拖下去的力量更大,所以土層壓得更實,而且兩邊有一些雜亂的痕跡,像是手指抓出來的。」楚離道。
「可是滑下去也會下意識地想去抓住什麼東西固定的。」唐曦道。
「這里的坡度不算陡峭,如果只是滑了一下,這麼深的抓痕,應該足夠固定身體,最不濟也能減緩下墜的速度,不可能直接摔成那副鬼樣子。」楚離肯定道。
「好吧。」唐曦點點頭。
痕檢方面她是外行,還是同意警察的專業判斷的好。
她在心里喊了幾聲蘇凰,卻依舊沒得到回音,可見昨夜蘇凰昨晚在下面受創不輕,可她不醒,就沒人能知道她到底遇見了什麼。
「小劉跟我下去,先把尸體搬上來。」楚離招呼了一聲,為了不破壞痕跡,特地繞到了坑的另一邊下去。
蘇晚意遞了個裹尸袋給他們,有條不紊地在旁邊的平地上鋪開塑料紙,準備各種工具。
唐曦自覺插不上手,想了想,轉身來到裴清致面前︰「昨晚和死者一起的工人呢?我跟他們談談。」
「已經讓他們在會議室等候了。」裴清致很上道。
唐曦朝他比了個大拇指,最後又看了一眼那個在白天顯得格外普通的大坑。
如果是被拖下去的……那下面究竟有什麼東西?
厲鬼?妖物?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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