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訪模查工作, 唐曦幫不上忙,倒是楚離和整個重案組忙得腳不著地。
把受害者燒成灰,混進水泥, 直接投入施工——江南市已經好多年沒出現過性質如此惡劣的案子了,一經立案, 立刻得到了上面的高度關注,局長甚至下了死命令, 一個月內, 必須破案!
不過這些暫時和唐曦沒關系,周一一早, 她就回學校上課去了。
「你二叔?」唐曦一臉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嗯, 我二叔回來了。」程一航點頭, 「他說想見你一面, 你覺得呢?」
「我沒問題, 你約時間就行。」唐曦立即道。
以她和程一航現在的交情, 還有他們干過的那些事, 程家人想要見見她再正常沒有了。只不過她沒想到提出要求的不是程總, 而是那個神秘的二叔。
正好, 她也對那位听說很厲害的天師有點好奇。
「二叔說, 如果你不介意, 他可以上門拜訪。」程一航道。
「他是長輩, 來拜訪我合適?」唐曦楞了一下。
「二叔那人一向隨性,不太在意規矩什麼的。」程一航無奈道。
「行吧,最近我應該都有空,要不周六?」唐曦也沒多想就應了。
以前她有個師叔就是老頑童性格,一把年紀還和徒孫勾肩搭背沒大沒小,她早就見怪不怪了, 有本事的人,就算有點兒什麼怪癖也是能被寬容的。
「……」程一航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有點……生無可戀。
「還有什麼,一次說完。」唐曦嘆了口氣。
「二叔說,有個朋友請他去青省看風水,他明天一早就要搭飛機走,過年才回來。」程一航道。
唐曦啞口無言。
好半晌,她才試探道︰「今晚?」
程一航苦大仇深地點頭。
二叔雖然經常不靠譜,但這次也未免太不靠譜了啊!第一次上門拜訪一個獨居的女孩子,雖說是晚輩吧,可當天晚上就要上門,是不是太不講究了!
唐曦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忽然有種來者不善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難道程二叔怪她拐帶了程家的獨子陷入危機?
「不然……我讓他年後回來再說?」程一航問道。
「算了,就今晚吧,早點見了省得惦記。」唐曦道。
她一向喜歡有事立刻解決,一直拖著影響思考。
「好。那個……真的很抱歉。」程一航松了口氣。
「不是你的錯。」唐曦擺擺手,又勾起了唇角,「正好,我見多了騙子,也想看看其他天師的水準。」
程一航聞言,後腦勺淌下一滴冷汗,默默為自家二叔默哀了一把。
不過,畢竟來者是客,放學後,唐曦回到家,還是讓張姨將屋子收拾了一遍,尤其是客廳地上的玩具和幾乎要研墨了沙發茶幾的各種教輔書和試卷。
順便再找了套漂亮的玻璃茶具來。之前那套……她表示,最近對「骨瓷」有點過敏。
七點差十分,唐曦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打了個電話給物業,報了程一航發過來的車牌號,讓門衛放行。
等她沏完茶,正好七點整,門鈴一分不差地響起來。
「小曦,我們是不是要避一避?」張姨有點不安地問道。
畢竟,和之前來做客的人不同,听說今天要來的是個天師。
唐曦想了想,打開筆記本,暫時將屋里所有的鬼都收了進去,隨後將筆記本放到茶幾下。
「來了。」她在臉上掛了一個得體的微笑,起身開門。
門外是一個三十多的男人,襯衫西褲,針織馬甲,外面一件長款的米白色風衣,相貌和程一航有三分神似,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說他是天師,倒更像是哪個大學里的教授。
「程先生?」唐曦沒看見程一航,疑惑地叫了一聲。
「程華英。」男子點點頭,仿佛明白她沒說出口的話,又道,「一航在下面,是我有些事想和唐小姐單獨談談。」
「先進來吧。」唐曦微微皺眉,讓開了門。
程華英走進門,腳步微微一頓,直接停在了客廳中間。
唐曦關上門,走過來,一聲輕笑︰「程先生,請坐,這麼大地方只有我一個人住,您隨意。」
「只有一個人嗎?」程華英微微挑眉。
「當然。」唐曦理直氣壯。
人,確實只有一個來著。
程華英選了張單人沙發坐下,順手月兌下風衣搭在扶手上。
「請喝茶。」唐曦倒了兩杯茶,分了一杯在他面前。因為是玻璃壺,泡得是菊花枸杞茶。
「謝謝。」程華英點點頭,沒有動茶,反而掃視了一遍屋子。
「听說程先生會給人看風水,不知道覺得我這房子風水如何?」唐曦問道。
「陰氣極重,不利活人。」程華英月兌口八個字,直接得連一點兒婉轉都沒有。
唐曦一愣,忽的「噗」一下笑了。
「人鬼殊途。唐小姐自己也應該明白,活人常年與鬼為伍並無好處,輕則體質陰寒虛弱,重則……」程華英頓了頓,才說出最後的詞,「喪命!」
唐曦漸漸收斂了笑意,沒有說話。
屋中的空氣冷了冷,隱約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多謝程先生忠告。」唐曦終于說道。
程華英的目光落在她左腕上,微微一挑眉︰「養魂木?」
「程先生該不會是為了這個東西來的?」唐曦晃了晃手腕,微笑道,「我以為,程家的繼承人是程一航,就算他做出的承諾不算數,反對的也該是程總,似乎……沒有程先生什麼事啊。」
「唐小姐說笑了,程氏是一航的,他既然送出去的東西,就代表程氏。」程華英搖了搖頭,沉吟了一下才道,「雷擊槐木的用處,我們同道中人心知肚明。或許你如今年輕氣盛,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但活人馭鬼終究不會有好下場。人與鬼,相性便是對立的極端。想要厲鬼不因執念消失和消散,便要以怨氣喂養。而厲鬼被怨氣侵染,必定會慢慢失去神智反噬主人。這些,你未必不知。」
「我知道。」唐曦點點頭,「可是,程先生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嗯?」程華英不解。
「我從來不是厲鬼的主人。」唐曦背靠在沙發上,悠悠地說道,「我不知道程先生把厲鬼當成什麼,但對我來說,他們是我的家人,生死同命,榮辱與共。馭鬼之道難走,自古以來非大毅力者不可行。世間繁華,亂人心神之物太多,很難有人堅持不被誘惑——可是,程先生自己做不到的,請不要自以為別人也做不到好嗎?」
「你還年輕……」
「因為年輕,所以經不起誘惑?」唐曦歪了歪頭,狀似好奇道,「程先生這麼多年孤身一人,我有點好奇你以前經歷過什麼,才變得那麼不自信呢。」
「我——不自信?」程華英愕然。
這麼多年,一向只听有人罵他驕傲自負,還從未有人竟然說他……不夠自信!
「因為不自信,所以不信人。」唐曦毫不示弱地回望。
「……」程華英啞然。
「說到底,我們怎麼樣,關你什麼事。」雲棲突然出現在唐曦坐的沙發後,斜靠著沙發靠背,劍眉輕挑,滿臉的不屑。
「千年厲鬼!」程華英的瞳孔頓時緊縮。
「別動,敢拿符咒就撕了你。」借著雲棲的掩護,蘇凰直接出現在他身後,尖利的指甲抵在他頸邊的大動脈上。
程華英全身僵硬,背上隱約滲出細密的冷汗。
「蘇凰姐,別這麼凶。」唐曦揮揮手,示意蘇凰放手。
她看得出來,程華英並沒有怎麼在乎直接威脅他的蘇凰,那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雲棲身上,那說明了,他有把握應付蘇凰。
這也是她見過的這個世界水準最高的天師了,與之相比,方天芸那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蘇凰「切」了一聲,裊裊婷婷地走到一邊,或者說是……游到一邊。
程華英看了一眼她紅裙下露出的一截蛇尾,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看什麼看!再看老娘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蘇凰怒視他。
「抱歉。」程華英嘆了口氣,看向唐曦的眼神更加凝重,「你很厲害,不僅是靈力。」
「多謝夸獎?」唐曦道。
「但是,就算我相信你能控制你的鬼不失控,又如何?」程華英推了推眼鏡,平靜地道,「你是人,他們是鬼,你們的時間不對等。百年之後,你會離開,而他們會一直存在。你都不在了的話,還談什麼失控不失控?」
唐曦一怔。
「果然沒想過。」程華英差點被氣笑,「你該不會想說,‘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
唐曦的表情嚴肅起來。
確實,她沒想過。可即便是上一世,她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風華正茂。而她玄門領袖的身份,她封鬼除妖鎮魂無人能及的凌厲手段,所有人都盲目地信任她,從未有人想過,如果唐曦不在了,那些失去了制約的厲鬼會如何。
事實上,她就這麼突然來到這個世界,除了雲棲撕裂時空的相隨,其他鬼呢?是會守著山門等她回家,還是……
「抱歉。」唐曦點點頭,再看程華英眼中就多了一分尊重。
自從師父不在後,就再也沒有人用訓誡的語氣對她說過話,有些不太習慣。不過說得有道理的話,她還是會听的。
她從不覺得,強大就能為所欲為。
「你……」
就在這時,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程華英即將出口的話。
「稍等。」唐曦的臉色變了。
這是楚離的鈴聲,如果不是要緊事,楚隊長可不會大晚上的給她打電話。
「喂?楚……」
「唐曦你在哪里?快點過來救命!」一開口,對面就傳來楚離氣急敗壞的大喊。
「喂?」唐曦猛地站起來,厲聲道,「你在哪?」
「轟!」話筒里傳來巨大的轟鳴聲,連對面的程華英都听得清清楚楚。
「喂喂!楚離!」唐曦大喊了一聲。
「……咳咳咳咳。」好一會兒才听到楚離的咳嗽聲,然後明顯是一邊跑步一邊說話的語氣,「暫時沒事,我在江南市殯儀館。」
「好吧,我馬上來。」唐曦把手機夾在臉頰和肩膀之間,匆匆穿上外套,「你被什麼東西襲擊了?撐得住嗎?」
「死人!」楚離的聲音說不出是氣急敗壞還是什麼,「冷櫃里的尸體活了!媽的,老子還以為在玩現實版生化危機!」
「你該慶幸尸體好歹是你能打得到的,要是厲鬼,還等得及你打電話喊救命?」唐曦冷笑。
「少廢話,還不趕緊滾過來!」楚離一句話還沒說完,那邊又傳來東西倒地的巨響。
「江南殯儀館在哪?」唐曦拿起手包,換好鞋,最後問了一句。
「……」楚離半晌沒出聲,隨後發飆似的吼道,「打出租或者看導航啊!」
唐曦想說怕你堅持不到那時候——可她沒去過的,不熟的地方,縮地成寸也不好使。
電話已經掛斷了。
「是楚離?」程華英驚訝道。
「嗯,程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考慮的,不過現在我有事得先出去了,您自便。」唐曦匆匆道。
「江南市殯儀館?我路熟,一起。」程華英抓起了自己的風衣走在前面。
唐曦一愣,趕緊跟上。
省了打車的時間,不用為難自己看導航,多一個打手,一舉三得!
拒絕才是傻。
樓下,在車里百無聊賴的程一航見他倆居然是跑下來的,不由得愣住。
「下車。」程華英上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道。
「啊?」程一航一頭霧水地下車,看向隨後而來的唐曦。
然而,沒等他問出口,唐曦越過他,跳上副駕駛,「呯」的甩上車門,都沒等她坐穩,程華英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喂!」被留在原地的程一航傻眼。
車里,唐曦拉上安全帶,問道︰「多久?」
「正常的話半小時——」程華英看了她一眼,「坐穩,抓好。」
唐曦嘆了口氣,抬手抓住了車頂的拉手。
下一刻,車子加速,踩著閃爍的黃燈尾巴,沖過十字路口,一個大轉彎。
唐曦也沒想到程華英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樣子,飆車居然這麼狠的,被慣性死死壓在座位上,好不容易切換直行,這才吐出一口氣,罵道︰「你是個馬路殺手吧!撞到人怎麼辦啊!」
「放心,我是俱樂部注冊的公路賽車手,技術保證沒問題,就是這一串罰單過後得讓小楚幫忙消除。」程華英安穩地道。
「這不是技術問題好吧……」唐曦實在無力吐槽。
不過,托程華英的福,原本半小時的路程足足縮短了一半時間。
車子一個漂移停在殯儀館才台階下,兩人很有默契地跳下車,幾步跑上台階,連車門都來不及關。
當然,這車子扔這兒頂多被交警拖走,倒是不擔心小偷。
這種豪車,又不能塞口袋里帶走,誰敢在滿是監控的城市里隨便開走,除非是腦殼進水窮瘋了的。
大晚上的,殯儀館里原本是不該有人的,不過今天重案組一直在殯儀館核查火化資料,便有一個經理留下來接待,然而里面雖然燈火通明,大門卻是反鎖的。
「雲棲開門。」唐曦道。
雲棲用的還是老辦法,穿過玻璃門,從內部打開了保險。
唐曦一步跨進告別廳,也不在乎會不會驚動什麼東西,直接喊道︰「楚離!死了沒?沒死就出個聲!」
「唐、唐顧問?」一個花圈後鑽出來一個腦袋。
「小劉?沒事吧?你們楚隊呢?」唐曦問道。
「楚隊往里面去了,讓我把殯儀館大門都反鎖。」小劉臉色慘白,又拖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姑娘出來,「顧問,這是殯儀館的邱經理……」
「我看看。」程華英上前一步,兩根手指搭上頸側,很快道,「沒事,嚇暈的,一會兒我處理一下她的記憶,別弄出陰影。」
「那就麻煩了。」唐曦也松了口氣。
她自己是個嚴重偏科生,武力上從不含糊任何人和惡鬼,然而這種精細的活兒是真不擅長,讓她來弄,很可能一個失誤就把人弄成白痴了。
「顧問,這位先生是?」小劉問道。
「你們楚隊的朋友。」唐曦隨口說了一句,又道,「程先生,他們倆就交給你了,我去找楚離。」
「無妨的。」程華英拿出兩張符咒,一張給小劉,一張塞進那姑娘口袋里,吩咐了一句「在這兒等著別亂跑」,就跟上了唐曦,解釋道,「情況不明,我和你一起進去。」
唐曦看了他一眼,沒反對。
就看小劉帶著那昏迷的女經理躲了這麼久都沒事就知道,他們不是目標。
「在後面。」雲棲的玉笛點了點,給她指了方向。
「那是殮容廳。」程華英道。
「程先生對殯儀館倒是熟。」唐曦的表情有點古怪。
「好歹我也是個風水先生。」程華英無奈。
穿過中間的庭院,兩人迅速跑進後面的大樓,沿途安安靜靜,沒看見任何會走動的尸體。
「 ! !」大樓深處傳來撞擊聲。
「在前面。」唐曦沉聲道。
然而,轉過一個彎,走廊盡頭的一幕實在有點突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只見七八個「人」搖搖晃晃的,正無意識地撞擊著一扇緊閉的大門。
「果然是生化危機啊。」唐曦的眼角抽了抽。
當然,這絕對不是什麼喪尸,只是有人操控了這些即將火化的尸體從冰櫃里爬出來罷了。
操控。嘖,真是眼熟的手段!
原本除掉安娜後,那個變態的「阿強」就像是銷聲匿跡了一樣,然而,躲起來也罷了,既然出現在她眼前,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等等。」程華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干……麻煩!」唐曦很快反應過來。
楚離未必會被幾具只有本能還動作慢吞吞的尸體逼得只能躲起來,可一來他要把事情按在殯儀館內以免引起大眾恐慌,二來……這些可不是邪修煉制的尸體,而是江南市的普通百姓。這要是寄存在殯儀館的尸體被打壞了,明天就要鬧出大新聞了。警察虐尸什麼的標題都不奇怪。
然而,就和在荒山上那次面對□□控的村民一樣,唐曦……從來不擅長救人。
「你若是能切斷幕後之人的操控,我能把他們體內的怨氣引出來。」程華英道。
「好!」唐曦一秒都沒猶豫,應了一聲,靈力在自己眼前抹過。
頓時,眼前景物置換。
在她那雙銀色的瞳孔下,清晰可見那些尸體身上都有一根黑色的細線,就像是木偶戲一樣,操控著他們的行動。
「準備。」唐曦手里出現一把靈力刀,快速沖上去,一腳在牆壁上一蹬,借力躍起兩米多高,一刀斬下。
靈力刀觸踫到怨氣線,就像是燒紅的餐刀切開黃油的感覺,瞬間將怨氣融化。
「定!」程華英拋出一張符咒,飄到那群尸體頭頂,滴溜溜旋轉起來,隨即從符咒里發出幾道金光,恰好一人一道,從頭頂百會穴沒入。
唐曦眼看著迅速縮回的怨氣,一眼不發地追了上去。
「小曦,是那個香味。」蘇凰突然說道。
「果然是荒山上那個女人麼。」唐曦眼楮一亮。
活人總是不能和怨氣比速度,三轉兩轉後就失去了蹤跡。
「這邊。」蘇凰卻毫不猶豫地在前面帶路。
「干得好!」唐曦欣慰地贊道。
轉眼間,她就從後門跑出了大樓,後面是一個小花園,路燈沒開,一片黑黝黝的,連晃動的樹影都像是鬼影婆娑。
唐曦眼尖地發現黑暗中有淺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還想跑?」蘇凰喊道。
唐曦卻皺了皺眉。
小花園為了美觀,修建了小橋流水,廊橋花藤,然而現實是,她體術再好也不是武俠小說里描述的那樣登萍度水如履平地,要是繞過去就來不及了。
「雲棲,給我攔住她!」唐曦道。
雲棲和她並肩作戰多年,默契十足,在她開口時,早已攔住了必經之路,地形能阻攔活人卻攔不住鬼。
「讓開。」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頭上的棒球帽壓得極低,就算面前是一個千年厲鬼,也毫無波動,一抬手就是一道血煙。
「你……」雲棲臉上閃過一絲震驚,握著笛子的手一顫,居然慢了一拍。
就這麼一個空隙,女人已經利落地翻過了圍牆。
一牆之隔就是江南市的街道,九點多還沒到無人的時候,想要從茫茫人海找人,基本不可能。
唐曦揮散了那種帶有腐蝕魂魄性質的血煙,奇道︰「雲棲,你怎麼了?這可不像你的性格。」
別說放跑了人這種巨大失誤,要不是她及時出手,甚至要被血煙傷到。
活人沾上血煙還不是什麼大事,可鬼踫到這個,立刻就是焚燒魂魄的劇痛,不燒盡不罷休的那種!
「我……」雲棲沉默了一下,到底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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