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小願願會突然搖個花手,搖完還比了朵花,笑得燦爛。
任誰看到都會對這樣可愛的小朋友心軟,白清年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就是想到白母還在,又連忙收起,他怕母親會不開心。
不過小孩子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生物,大家對此也沒多驚訝。
而白母看著小願願對自己笑,突然不生氣了。
雖然她也覺得哪里奇怪,明明先前還直冒火,可看到小願願後,竟一點氣不起來,胸腔的氣都散了。
這樣可不行,白母不想在他們面前緩和下了自己的表情,她必須要把自己的態度擺明白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白母轉過身︰「總之我是不會答應的,你要無所謂我這個媽你就盡管去做,我走了。」
白清年連忙追上去︰「媽,我送你回去。」
顧斜風沒追上去也沒多說話,白母對白清年骨子里是很疼愛的,他說才好,自己要湊上去,白母只會更反對。
看著白清年跟白母出去了,小願願迷惑不解。
他多少能察覺到白母的情緒不好,難道是自己的表演沒能打動她嗎?
他還被顧斜風抱著,心里想知道是不是剛才自己的表現太糟糕了。
「叭叭!」
顧斜風低頭看他︰「怎麼了?」
小願願無法將心里的擔憂問出來,只能通過豐富的肢體語言表達。
他又搖了個花手,再用自己的小臉蛋比了朵花,然後歪頭,小心翼翼地「叭」了一聲。
——就像在問,是不是剛才這樣做的不好了?
顧斜風佩服自己竟一遍就看懂了小寶貝的意思,這些動作未免太好笑太有趣。
顧斜風心情好了許多,盡管覺得小願願听不懂自己的話,但還是模模他的頭︰「願願剛才的表現很好。」
小願願就放心了。
其實他也覺得自己花手搖挺好的,他可是看一遍就學會了呢。再說像他這樣可愛的小鸚鵡怎麼會有人類不喜歡,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
白清年送母親回去的路上,白母心情平靜許多。
她對白清年向來溫柔,心里的火氣主要都是看著顧斜風時燒起來的。
白母嘆出口氣︰「領養孩子一事你們也太草率了,怎麼能這麼隨便地就領養了……你們現在,唉,到底是不是顧斜風那小子提議的?」
白清年不敢承認這就是顧斜風的主意,而且小願願的出場方式過于離奇,剛才跟白母解釋了好幾遍她都不相信,這會兒白清年也就不解釋了,只是說道︰「……媽,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就不用為我擔心了。」
「我怎麼能不為你擔心,你自己說說這叫什麼事,領養孩子啊,又不是路邊撿只小貓小狗……那顧家是什麼人家,他們能同意?你別老是听顧斜風的話,你怎麼玩得過他,我怕你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不會的……」白清年無奈笑道,「媽,你別老是將他想太壞了,他對我很好啊,我們現在很穩定。」
「你還真要跟他過一輩子啊?」
「對啊。」
「……」
白母嘆道︰「你別嫌我嗦,老是講這些。可顧家是什麼人家,你們年輕談談戀愛不見有什麼,可真要過一輩子,還領養孩子,顧家未必肯認,到時受委屈的不還是你!」
白清年理解母親,她心里一直向著自己,是怕顧斜風會變心,怕他在顧家會受委屈。
「不會的,斜風他會處理好的,而且顧家人對我挺好的,沒有哪里不好啊。」
「你就是太單純善良了!不知道人心能有多壞!」
「我懂啊,我怎麼不懂了?」
「你要是懂,這次就不會被停職了!」
「……」
不小心就戳在白清年最近的痛點上。
他動了一場不該動的手術,將一個瀕死老人從死神手里奪了回來,然後就給自己惹了麻煩。
當時病人情況緊急,家屬不在身邊無法簽字,白清年按照規矩請示院領導。但院領導覺得手術成功可能性太低,病人年紀又那麼大了,容易出事故,就沒有同意。
白清年無法做到無動于衷,最後還是將人推進了手術室,並表示願意承擔所有責任。
手術很順利,老人平安月兌險。
但老人子女不孝,送老人來醫院只是為了不讓他死在家里,說醫院不應該動手術,不肯支付手術費。來醫院鬧,去衛健委告,還揚言他們有種就直接將老人扔出去。
老人手術後需要靜養,子女天天來鬧,一時想不開,在醫院跳樓自殺了。
人死在醫院就更說不清楚,加上醫院確實有理虧之處,為了平息事態,最後白清年就被停了職。
想到這件事白清年就很郁悶,半晌沒了聲,隨後才說道︰「……這不一樣,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我還是會這麼做的。」
白母說完也覺後悔,她不應該提這事的,扯開道︰「……哎,我兒子什麼都好,一表人才年輕有為,心地又善良,就是實在沒有挑選對象的眼光。」
「媽,你真不用為我擔心,我不是小孩了,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了。」
……
白清年送白母到家再回去,顧斜風正陪著小寶貝畫畫。
小寶貝趴在地上激情作畫,蠟筆攤開一地,腳上的一只襪子都快在地毯上蹭掉了。
顧斜風沒注意,還在打電話,他吃完飯就應該回去公司的,可白清年送白母回去了,他不能將小孩一個人留在家里。
見白清年回去,顧斜風就站了起來︰「公司還有些事,我先走了。」
「嗯,好。」
「對了,晚上去宮家吃飯,帶願願一起去。」
宮家是他們的對門鄰居,白清年問︰「嗯?怎麼一下晚上要去他們家了?」
「我想著也該給願願找幾個小朋友一起玩,他們家孩子不正好麼。本來我是問要不要明天一起去游樂園,宮歲城說沒空,但晚上他們家燒烤,就請我們過去。」
「好,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宮家的兒子叫宮望珩,今年七歲,模樣長很好,白清年常常見他,每次見都忍不住在心里夸一句這孩子好看,跟混血兒似的。
兩家情況相同,都是兩個爸爸帶孩子。白清年覺得這樣挺好,不僅能讓小願願知道他們的家庭構成並不算很特殊,也能讓他認識一個年長的哥哥。
宮家那小孩出了名的懂事有禮貌,小願願也是個乖巧的好孩子,他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白清年走到願願邊上,先給他把快蹭掉的襪子穿好,再低頭去看他畫了什麼。
「願願在畫什麼呀?」
小寶貝大方讓他看了自己的畫,是一只粉色的小鳥︰「灰灰,啾!」
白清年已經能毫無壓力地理解嬰語了,一听就知道,小寶貝是想說「飛」,怕「飛飛」不夠,再加個「啾」,用來指小鳥。
不得不說,小寶貝畫畫很不錯,不算充滿天賦,可至少配色舒服,將小鳥該有的特點都畫了出來。
「願願畫真好,是很可愛的小鳥。」
被白清年夸獎,小寶貝開心極了,拍拍畫,含糊不清地說著︰「從,從給叭叭!」
白清年也懂了,這是要送給自己。
真可愛。
白清年蹲在地上看著小可愛。這到底是他看小願願的眼神不正常,還是小願願本身有神奇魔力。怎麼就越看越叫人喜歡,心情也跟著變好呢。
傍晚的時候,顧斜風還沒回來,鐘安嘉過來敲門,叫他們過去,讓小孩子們先認識認識。鐘安嘉就是宮歲城的愛人,與白清年差不多的年紀,平日兩家關系很好。
小願願不知道烤肉是什麼東西,但能跟著大人一起出門就會很高興。因為他是自由的小鳥,小鳥就應該常常在外面飛。
幾步路就到了宮家,院子里燒烤用具已經搬了一半。
鐘安嘉叫了兒子過來︰「珩珩,來跟白叔叔打招呼,還有願願弟弟,過來認識一下。」
叫珩珩的小男孩跑過來了,微卷的栗色頭發,淡藍色的眼眸,的確很像混血兒,禮貌陽光地說道︰「白叔叔好,願願弟弟好。」
「珩珩還是一樣懂事,最近還好嗎?」
「我最近很好,謝謝白叔叔關心。」
而小願願盯著宮望珩,口水直噠噠流下來。
他第一次在這里接觸比自己年長的男孩子,對方竟這麼好看,還很好吃的樣子。小鸚鵡不會偽裝不會撒謊,被美貌迷了眼,看呆了。
白清年也想給願願介紹珩珩哥哥,但低頭就看到小願願直流口水,驚得四處找紙巾。
宮望珩主動說道︰「爸爸叔叔,你們忙吧,我帶願願弟弟進去擦嘴巴,屋里有紙。」
白清年有些不好意思,但鐘安嘉道︰「那你帶弟弟進去擦擦,還記得要給弟弟拿糖哦。」
白清年道︰「那就麻煩珩珩了。」
宮望珩天生帶著一股優雅的貴氣,像個小王子,笑起來很好看︰「不麻煩的,我年紀大,應該要照顧小弟弟,那我帶弟弟進去了。」
小願願呆呆地被漂亮哥哥牽著手進去了。
但哪想一到大人看不見的地方,漂亮哥哥就變臉了,臉上溫暖好看的笑容收了起來,瞬間冷落許多。
抽出紙巾面無表情地幫他擦嘴,手勁還有些大,小願願下意識往後避了一下,漂亮哥哥冰涼的眼神就一斜,嚇得他不敢動了。
小寶貝第一次被人這樣瞪,鳥尾巴控制不住地炸開,在褲子里鼓出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