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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喪的一幫人喪喪地下班, 和克拉拉的幾個人狹路相逢。

一朝局勢逆轉,克拉拉的員工們從之前的愁雲密布,變得意氣風發, 遠遠地就先听到了笑聲。

雖然身處不同陣營, 兩家的員工們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偶爾踫到也能聊上幾句,勉強算個熟人。

可能是前面壓抑久了, 今天克拉拉重振威風,員工們有些許得意過頭。

「趙小俏!」有人朝她們喊了一句,「這麼巧啊。」

趙小俏更垂眉耷眼跟在郭青身後, 聞聲立刻把腰板挺直,耿直地說︰「下班時間,咱們不是天天踫到嗎。」

巧啥巧,搞這麼虛偽。

虛偽的人叫小麗, 聞言笑了起來,驕傲之色盡顯︰「哎,我們這兩天單子太多了, 本來以為今天還得加班呢, 拉拉姐說給我們放假, 再熬一晚上我們真得累死了。」

「喊什麼累啊,也不知道剛剛拉拉姐一說這個月獎金加倍,是誰喊得最大聲。」

「那你說的,我們好不容易在最後關頭扭轉乾坤,當然要有獎勵。」

她們一唱一和,郭青差點翻個白眼。

考慮到自己站在最前面, 翻白眼有損自己身為設計師的身份, 才忍住。

這種時候就應該放vivi。

郭青扭頭瞅了瞅︰「vivi呢?」

趙小俏小聲說︰「她每天下班都去大堂蹲封總裝偶遇。」

郭青不知自己內心油然而生的同情, 究竟是對封承還是vivi︰「她不知道封承每天都走地庫嗎?」

趙小俏愣了︰「你怎麼知道封總每天都走地庫?」

郭青︰「……」

郭青被她問的條件反射一個心虛,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泄露了什麼。

然後她思考了一下,封承自己開車上下班,不喜歡把車停在露天車位,都走地下停車場——這不是很容易推測的事情嗎?

光她在停車場踫到封承的次數,兩只手都數不完。

思考完,郭青確定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她們的智商太低。

一時不僅有點唏噓。

偌大一個青予,她竟然是智商擔當,難怪贏不了克拉拉呢。

大概因為郭青不認真听她們炫耀,還說悄悄話,小麗覺得不滿意,提高聲音說︰「對了,拉拉姐讓我們出去搓一頓,給我們報銷。我們打算吃完飯然後去唱歌或者蹦個迪,慶祝一下,你們要不一起?」

青予的人都只當沒听出她的凡爾賽,也知道這不是一個真心的邀請。

跟你們一起去干嘛,慶祝你們贏了我們,還把我們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既然是你們老板請客,我們就不去湊熱鬧了。」趙小俏說。

「郭青姐呢?要不要一起來?」

小麗一時得意忘形,沒把握好分寸,多嘴問了郭青。

更沒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特別爽快地就應了。

「好啊!你們要去哪兒吃,吃什麼,我想吃烤肉,你們沒意見吧?能帶孩子嗎,我家還有兩個孩子,正長身體呢,得多吃點肉補補。你們能等我一下不,我先去接一下孩子。對了他們喜歡吃和牛,要日本正宗的那種,記得幫我點一份。不對,要兩份,我也愛吃。」

小麗︰「……」

「不好意思啊青姐,小麗她嘴快,我們打算去西區吃飯呢,跟你不順路。」克拉拉一個年級稍長的、叫dolly的出來說話。

「很順路啊,」郭青一臉認真,「我家孩子的幼兒園就在西區呢,你說巧不巧。」

dolly︰「……」

真當我們不知道你家孩子在東區上學嗎。

郭青熱情地挎著包︰「走吧?你們開車了吧,今天我的車限號,正好讓我蹭個車,還省個打車錢呢。」

dolly︰「……」

真當我們沒看到早上你把你的沃爾沃停在樓下車位嗎。

克拉拉一行人原本的意氣風發,這時都被一言難盡取代。

趁她們沒全被氣死之前,趙小俏趕緊把郭青拉走︰「哥你忘了我們晚上還有事嗎。你們吃吧,下次有機會再約。」

離得遠了,趙小俏才松開郭青。

一幫人全都用欽佩的眼神看著郭青︰「姐,你牛了。她們的表情都快尷尬死了。」

郭青高貴冷艷地哼了一聲︰「這算什麼,小意思。」

跟姜沅狼狽為奸那麼久,她多少也學了點氣人的本事。

幼兒園有新活動,為了鍛煉小朋友的獨立能力,每一年都會用一天時間,組織「不回家」活動。

當天晚上小朋友們需要留在幼兒園,沒有父母、家人的陪伴,獨自過夜。

這對很多小朋友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困難,難以接受。

郭青原本有點擔心,畢竟以前崽崽每天都跟著她,偶爾幾次她不在,要麼有季淮東,要麼有姜沅,都是倆崽很喜歡且信任的大人。

後來她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酸女乃告訴她這個消息時十分平靜。

郭小蓋則一到家就立刻沖回房間,開始挑選第二天晚上想要寵幸的玩具。他在鋼鐵俠和美國隊長猶豫了三個小時,直到睡覺之前才決定。然後第二天一早就反悔。

「東西都帶好了嗎?要不要再檢查一遍?」出門時,郭青第三遍問。

「都帶好了,媽媽。」酸女乃把書包拉鏈重新打開,挨個指給她看。郭青這才放心。

開車去幼兒園的路上,她又把自己想了一夜、需要叮囑的事情重復了三遍。

每一遍酸女乃都乖乖地答好。

「記得喝水水哦。」下車之後,郭青跟在酸女乃後面叮囑,「這幾天有點干燥,要多補充水分,不然會臉干干。」

「知道了,媽媽。」酸女乃穩重地說。

一個寶寶被媽媽牽著手路過,朝她們投來奇怪的眼神,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五歲。

郭青厚臉皮地沖寶寶呲牙。

小朋友很多要麼不愛喝水,要麼記不得喝水,酸女乃在這方面是很靠譜的,每天都會按時喝完應該補充的水量。

郭青滿意地點點頭,又指著郭小蓋︰「你!今天再讓我看到你的水沒喝完,明天我就給你灌一瓶中藥。」

「我才不要喝中藥!」郭小蓋嫌棄地撇嘴。

郭青突然就在這個撇嘴中看到封承的影子。

那種拽拽的、讓人特別想一拖鞋呼上去的氣質。

頓時有點手癢。

酸女乃提醒道︰「媽媽,我們今天晚上不回家。」

郭青︰「哦,我忘了。」

背後忽然「哇!」地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聲響起。

「我不要上學!我要媽媽!哇!救命啊!爸爸殺人啦!」

郭青回頭,看到一個嗷嗷撲騰的男孩,和一位一臉忍耐、在暴走邊緣徘徊的爸爸。

一個因為不舍得離開媽媽、不想上學而撒潑的小朋友。

幼兒園組門口每天都能見到這樣的孩子,以前郭青都一邊充滿同情地嘖嘖嘖,一邊驕傲自家的崽真省心。

今天,她頓時被勾起了同樣的感觸,一想到晚上酸女乃和小蓋都不回家,內心就十分不舍。

嗚嗚嗚嗚……

扭頭剛想再依依不舍一番,發現酸女乃和郭小蓋已經手牽手走進教室去了。

郭青︰「……」

一個寂寞的媽媽只好寂寞地離開。

郭青委實沒想到,這一天會如此難熬。

整個上午,她都在不時地走神,想酸女乃蓋晚上在幼兒園睡覺,會是什麼狀況?

貴族幼兒園上到園長、老師,下到做飯的阿姨,都很靠譜。郭青還嘗過幼兒園的飯菜,實話實說,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但就是不放心。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放心什麼。

到了下午,她開始覺得思念是一種會呼吸的痛。

異常地、無比地、想念酸女乃蓋。

趙小俏工作累了在旁邊喝酸女乃,她瞥見,立馬把酸女乃蓋搶過來,捧在手心里,幽幽嘆息道︰「想我的酸女乃和小蓋了。」

趙小俏一臉「你沒事吧?」。

以前即便一天見不到,頂多有幾分思念,不會如此地度秒如年。

甚至下班之後,覺得自己無家可歸,十分可憐。

想邀請趙小俏一起共進個晚餐,趙小俏扭捏地說︰「那個,哥,其實我約了樓上財務部的小哥哥。」

想邀請季淮東一起出去消遣一下,季淮東的人早就沒影了。

問了一圈,竟然神奇地都有安排。只剩最後一個……

郭青看向vivi。

vivi哼了一聲︰「我才不跟你一起吃飯,我有人約的。」

郭青︰「……」

就在沒人約的郭青慘遭嫌棄的時候,在電梯廳踫見孟春健。

「嘿,這不是我青哥麼。」孟春健用騷氣的走位朝她走來,擠了一下眼楮,「今天有空嗎,一起喝酒唄。」

寂寞使人失智。

郭青︰「行啊。」

半個小時後——

她和封承面對面坐在了酒吧。

旁邊是vivi。

郭青扭頭看看vivi,vivi顯然也沒想到,最終還是要和她坐在一起。

郭青朝她露出一個聳眉的表情。

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飯嗎?

vivi瞅瞅封承,瞅瞅孟春健,又瞅瞅郭青,腦袋湊過來小聲問︰「你怎麼認識他?」

「誰?」

vivi指指孟春健。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認識的?」郭青奇道。

「在公司大堂認識的啊。」

「……」

真是傻人有傻福、功夫不負有心人。

雖然在大堂沒蹲到封承,但是蹲到了他最好的朋友。

俗話說得好,拿下了男神的好兄弟,男神還會遠嗎?

「該你說了,你為什麼認識他?」vivi執著地問。

郭青想了想,道︰「我前任老板跟他是好朋友。」

與此同時。

孟春健湊在柯岩旁邊,鬼鬼祟祟地說︰「看對面。」

柯岩瞥了一眼︰「看見了,怎麼了。」

「喜歡封承。」

柯岩挑眉︰「你怎麼知道?」

「我自有我的方法。」孟春健神秘道,「我專門把人給約來的。待會兒你懂的,咱們配合一下。」

柯岩思考幾秒,點頭︰「好。」

「你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孟春健覺得有點奇怪,「以前這種事你不是都不想摻和麼。」

柯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因為我掐指一算,你這次終于挑對了人。」

「你也覺得這回能成?」

柯岩笑而不語。

孟春健不禁沾沾自喜起來,覺得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邁一腳就到了。

「害,我就說嘛。封承他就不喜歡一般女孩兒,就得這種特別的、不同凡響的,才行。成功嘛,往往需要獨闢蹊徑。」

兩人一拍即合,孟春健的喜氣從抹了發膠的頭發絲往外冒,叫人送了兩箱酒來,又點了不少吃的。

柯岩拿著杯酒,挪到封承旁邊的位置。

不著痕跡地朝對面抬了抬下巴,問封承︰「要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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