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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顯示不出來的捺

封承對著鏡子撥了撥額前的頭發, 又理了理襯衣領口。

「我帥嗎?」他問。

嚴原正在收拾辦公桌上堆積的文件,聞言立刻放下東西跑到封承跟前,對著他的臉看了三秒鐘, 點頭︰「帥!」

封承嫌棄地把他的頭推開︰「滾。」

「不是你讓我看的麼。」嚴原委屈地嘟囔著回去繼續收拾桌子。

封承抬手看表。

三點零八分四十二秒。

距離他發送那條信息,已經過去整十分鐘。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手機, 自動識別解鎖後的屏幕是一個聊天界面, 對話停留在對方回復的︰【好的】

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輕叩兩聲,嚴原還沒來得及說話, 余光里咻地閃過一抹殘影。

他震驚地扭頭,只見剛才還站在辦公桌側面的封承,已經以移形換影的速度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表情肅穆, 長腿交疊,優雅而穩重。

嚴原拿著一份文件驚呆在原地。

封承往他手里瞥了一眼, 探手將那份已經被他本人用紅筆批了「重做」兩個大字的文件拿過來, 翻開, 做出閱覽的姿態。

然後用穩重的聲調道︰「進。」

門小心翼翼地推開,趙小俏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恭恭敬敬走進來,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寫著緊張和謹慎。

「封總,您的咖啡。」

封承身上那股子支稜的氣息忽然就淡了下去。

「郭青呢?」

趙小俏馬上回答︰「剛剛工廠反饋說紗線染色有點問題,她正在處理呢。最近我們不是在趕新品嘛, 我師父特別忙, 大大小小的事兒都要她管, 一個人當三個使, 忙不過來。封總您想喝咖啡, 隨時吩咐, 我幫您泡!」

封承興致缺缺,把文件扔到桌上。

趙小俏以為他不高興,頓時緊張起來。

只听封承輕哼一聲,說︰「糊弄我呢。她忙什麼,剛才不是還有閑工夫偷看我。」

語氣卻一點都听不出被下屬糊弄、作為上司的權威被挑釁,該有的怒氣。

趙小俏一臉懵逼︰……哈?

站在旁邊的嚴原︰……哈?

被郭青支使來送咖啡、還要幫她撒謊的趙小俏尷尬得左腳想和右腳合並,囁喏道︰「那個……這個……我也不清楚……」

她師父什麼時候跑去偷看封總了,她不知道啊,不管她的事啊!

「你回去吧。」封承沒有難為她。

趙小俏立馬「哦哦哦」轉身就想跑。

「幫我給她傳句話。」封承不緊不慢道,「她不是喜歡偷看我,我現在有空,讓她過來看。」

「我真的沒有偷看!」郭青被整個辦公室一顆顆八卦的腦袋圍在中間,指天發誓澄清了十三遍。

「封總都親口說了,還能是假的嗎?」剛才在總裁辦公室有多尷尬,趙小俏此刻叉著腰的氣焰就有多囂張,「哥,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郭青︰「……」

「哎呀,封總確實長得很帥,偷看他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封總都說讓你過去看,你趕緊去啊!」

「哈哈哈哈我也想去看看。」

郭青︰「……」

大伙擠眉弄眼,你一嘴我一嘴,她就算再長十張嘴也說不過。

郭青腦殼痛,惱羞成怒一拍桌子︰「你們一個個都很閑是不是?在這嘰嘰喳喳小雞都沒你們能叨叨。要是找不到事兒干就給我去車間干活!」

然而她平時和大家打成一片太熟悉,這虛張聲勢的紙老虎根本嚇不住人,一幫人雖然听話地散開,依然能听見來自四面八方嘻嘻哈哈的說笑。

「我還以為青姐對男人沒有興趣呢。」

「你听你說的廢話,要是沒興趣怎麼生出來的酸女乃蓋啊。」

「有道理!哈哈哈哈……」

「話說,酸女乃蓋長那麼漂亮,爸爸肯定也是個帥哥。」

「看來青姐只對帥哥有興趣,果然設計師的眼光都很高。」

「哎,青姐,你前夫長什麼樣啊,我們好像都沒見過照片,能不能看看?」

「有封總帥嗎?」

郭青︰「……」

郭青的腦殼更痛了。

被大家開開她偷看封承的玩笑,倒是沒什麼,郭青的臉皮厚如松糕底,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但只要听到酸女乃蓋跟「封承」這兩個字被聯系起來,她就做賊心虛。

她決定以後躲著封承點。

于是,特地提前下班開車跨了兩個區,去給封承買橘子糖。

好幾年了,有些道路和區域重新規劃,修建了新的公園或者寫字樓,不過她憑著記憶七繞八繞,以前那個小區竟然還在。

門口的小超市也在。

熟悉里夾雜著陌生感,頗有幾分唏噓,郭青穿過一群正在玩游戲的小朋友,推開商店已經有些老化的雙開玻璃門。

店里開著空調,因為通風不夠,能聞到一點封閉的陳舊的味道。

這味道就更熟悉了。

收銀台就挨著門口,老板坐在後面在看一部歷史劇,有客人進來也不招呼。

郭青在他眼前晃了兩遍,老板才抬眼,用地道的強調問︰「想找什麼呀?」

看來是真認不出她,郭青不禁有一絲遺憾。「橘子糖。」

老板往里頭指了指︰「糖都在里頭呢,什麼味兒都有,您自個兒選吧。」

貨架的排列擺放跟以前一模一樣,就連售賣的商品,很多還是幾年前流行的。

郭青在糖那塊找了幾圈,沒看到那種包裝的水果糖。

她又回到櫃台。

「老板,以前買東西你老送的那種橘子糖還有嗎?」

這句話終于引起老板的注意,他抬起頭,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郭青,邊道︰「送的糖?我這兒都好多年不送東西了,您說的那是什麼時候?」

「五六年了。以前我在這兒住,每次買東西你不都送一包糖麼。」郭青連說帶比劃,「這麼大一包,水果糖,橘子味兒的那個。」

「那個糖我知道。這麼說您以前常來?」老板盯著她半天,笑道,「我這還真認不出來了,對不住。」

「理解,主要是我變美太多了。」郭青臭不要臉地說。

老板笑呵呵地跟她聊起來︰「那糖啊,是我老婆懷孕的時候愛吃,她那會兒就專挑酸的吃,我每回進貨的時候就給她批一箱子。後來呢,她生病走了,我那進貨單子一直沒改,那糖太酸了,壓根兒賣不出去,就每回誰買東西了送一包。」

郭青哪能想到一個糖里面還有故事。

雖然是個日常而平淡的故事,听到心里又有幾分滋味。

「那糖現在還有嗎,我買點。」郭青說。

「早沒了。」老板笑著說,語氣能听出一絲悵然,「停產了。」

郭青在大大小小的超市、商店里找看上去相似的水果糖。路上踫見的商店她都沒放過,挨個進去搜羅一圈。

雖然都是水果糖,都是橘子味,但都是橘黃色系,沒有一個像之前那種,黃里泛著青,一看就能感覺到酸味兒。

郭小蓋上車看到一大袋的糖,立刻兩眼放光︰「都是給我的?」

「想挺美啊你。」郭青冷笑,「想見牙醫你就多吃幾顆。」

郭小蓋不想見牙醫,但也抵抗不了糖的誘惑,趁郭青開車沒手管他,窸窸窣窣拆了好幾口,在後面 吧 吧嚼得起勁。

酸女乃嘗了一顆,剛放到嘴巴里就把臉皺成了一團︰「太酸了。」

「很酸嗎?」等紅燈時,郭青停了車,往後朝郭小蓋的腦袋上來了一巴掌,把糖全都沒收,自己往嘴里塞了一顆。

是有點酸,不過味道跟當年那個橘子糖還是不太像。郭青愛吃酸口的,這個酸度對她來說小意思,吃到後面甚至有覺得甜得有點膩。

這方面郭小蓋就很隨她。

酸女乃……對了,封承也不愛吃酸的。

郭青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個細節,納悶,那他非找那個糖干什麼?

他以前愛吃嗎?

郭青仔細回憶了一下,只記得封承看到那個糖就很嫌棄,跟看到一包廉價包裝的細菌似的。

她閑得蛋疼哄著他嘗了一顆,不到一秒他就吐了出來,酸得眉毛能夾死蒼蠅,漱了三遍口,從此再也不肯踫。

後來有一回她故意嚼了一顆橘子糖,然後把封承按在沙發上強吻,他假模假式反抗了兩下就從了。親完郭青問他怎麼樣,他說挺甜的,問她剛才吃什麼了。

郭青得意大笑,告訴他︰「橘子糖啊。」

……

「媽媽,綠燈了。」酸女乃提醒的聲音,把郭青走的神拉回來。

後面的車已經在鳴笛催促。

郭青一臉穩重地發動車子往前開。

回到小區,看到樓下的便利店,她把車停到路邊,打算進去瞧瞧。

酸女乃跟郭小蓋也跟著下車。

高端小區,便利店也整潔明亮得多。

郭青在貨架上找到一包糖,糖果是青色的,不過是日本貨,她只看得懂幾個字,對著包裝研究是什麼口味。

看得過于專注,以致于她一抬頭發現貨架對面站了個人,猛地一驚,差點原地起蹦。

對方被她的反應逗笑,抬腳從貨架前走開,幾秒後出現這一邊,朝她走來。

「柯醫生。」郭青有些意外。

「看來我沒認錯。」柯岩頗認真地仔細端詳她,「變化太大了,看著眼熟又不敢認。」

郭青都沒來得及接話,只听他接著感慨︰「畢竟我對你的記憶,是你最邋遢的樣子。」

郭青︰「……」

「是你不讓洗頭的,能怪我嗎。」郭青一點都不感動多年之後他還記得自己四天沒洗頭的英姿,誠懇道,「拜托你趕緊多看我兩眼,把以前的忘了吧。」

柯岩笑了笑︰「怎麼樣,去哪兒高就了?」

「低就低就,在蘇城待了幾年,剛回來。」郭青說。

「蘇城?」柯岩說,「服裝產業比較集中,封承的公司好像剛從那邊挖掘了不少牌子。」

「這可不就巧了麼。」郭青商業假笑,「我就是被挖來的。」

柯岩笑了笑︰「我一猜就是。」

提起這茬,郭青募地一個緊張。

酸女乃和小蓋在這里。

倆崽喜歡吃這家的雞肉丸和魚排,郭青給他們買了幾串,正在那邊椅子上吃呢。

雖然看到未必就能聯想到,但柯岩是封承的好兄弟,又是個精明人,難保不會覺得酸女乃的自來卷有問題。

郭青頓時失去敘舊的興趣,想盡快結束對話。

「你住在這里嗎?」柯岩手里的購物籃裝了幾袋面包,「好巧,我父母也在這邊住。這里環境不錯。」

郭青︰「啊~是嗎。那你父母應該在家等你,你快回去吧,被讓他們等急了。」

「我剛出來。二老嫌我煩呢,打發我出來買東西。」柯岩身上確實穿的是家居服,笑著說,「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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