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斯內普對自己有著莫名的敵意,他沒有再往前走,或在沙發上坐下,就那麼站在原地,緩慢地吐著冒不出一絲熱氣的話語。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以為,奇洛教授已經把霍格沃茲的所有信息,都通報給了里這位斯萊特林少爺。」
原來,是奇洛「尼奧少爺」的稱呼,惹他不快了?
「斯內普教授,別誤會,奎里納斯是我的家人。」
尼奧聳了聳肩,側過頭,因為有外人在場,奇洛听了這話雖然感動,但沒有立刻跪倒在地抹鼻涕眼淚什麼的,不然,尼奧一定會被斯內普嘲諷得發飆。
斯內普訝然地轉頭,看向略微有些畏縮的奇洛,「我都不知道,拉文克勞出身的你和斯萊特林還有親戚關系。」
尼奧有點尷尬,斯內普把他的話當字面意思去理解了,見鬼的親戚關系。
「咳咳,斯內普教授,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對吧,還請坐下。」
斯內普沒有強硬地說「我站著挺舒服」。
他提著長袍的一面在沙發上坐下,然後看向面前的桌面,那兒空空蕩蕩的,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說,那兒該有杯茶。
「奎里納斯,紅茶,兩杯,我的加女乃和糖,斯內普教授,你的口味呢?」
尼奧的情商不低,他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立刻一個響指,卑微的奇洛趕忙去到廚房里準備。
斯內普咬著後槽牙,看著這位宣稱‘奎里納斯是我的家人’的小子,如果眼神可以放出魔咒,他絕對希望自己成為蛇怪或戈耳工。
「茶就不必了,我今天冒昧到訪,只為了鄧布利多校長給我的囑托,我相信斯萊特林少爺一定收到了貓頭鷹送來的信,關于入學霍格沃茲的事情,您可以和你的家人一起討論,我相信,鄧布利多校長對于貴家族任何的決定都會持支持態度」
斯內普的兩只手指頭與指頭叉在一起,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調子,努力地拉開自己和這個小巫師之間,任何一點可能存在的親近,他希望今天的事情就像是他說話時各種暗示的意味,一次拜訪,今後再不聯系最好。
尼奧玩味地看著這位黑色頭發上還冒著藥劑味道的男巫,他前不久一定還在辦公室里配置著魔藥,或許,鄧布利多是讓鳳凰從他的壁爐里突然飛出來,只給了他一張留言這是那個白胡子老頭能干出來的事情。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斯內普教授不光是一位魔藥學大師,還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
【食死徒】這個詞從尼奧的舌頭間劃過,又咽下。
看著斯內普,十多年前的一幕突然浮現在尼奧腦海中,比起如今這張充斥著懊悔、死寂、漠然的更年輕些的臉,出現在‘湯姆’的面前,哦,他當時是多麼難過,眼楮珠子都被嫉妒給燒紅了,自己從小一起長大,最愛的姑娘被一個格蘭芬多搶走了。
尤其是那個格蘭芬多在他看來,只是個粗魯、傲慢、狠毒的小人。
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加入食死徒的?是鄧布利多耍弄單純的傻學生的手段吧。
「西弗勒斯,去伏地魔身邊做臥底,成為一個披著黑暗外衣的英雄」
混血王子,這個中二又天真的年輕人一定被鄧布利多鼓勵得熱血沸騰,卻沒看到莉莉陪著詹姆在鳳凰社里談笑風生,一次次和黑暗的對抗,正讓那個骨子里帶著冒險精神的女孩逐漸倒向了壞小子詹姆。
那他為什麼會把那樣的一個預言訴說給湯姆听到?
「詹姆•波特與莉莉的兒子將打敗神秘人。」
這個傻小子是不是認為,像是湯姆那樣的人,在听到這個預言後,會選擇一種童話故事或舞台劇式的方式——支持他去奪得莉莉的芳心,好拆散他們兩人的結合?
阿瓦達索命很費事嗎?
所以,剛走出象牙塔的學生,低估了這個世界的陰暗
斯內普直覺眼前的這個,和他一樣有著黑色頭發的孩子在想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對方瞧自己的眼神流露出濃濃的嘲諷,他以為是「斯萊特林院長」這個稱號和對方姓氏有沖突。
「哦,這位斯萊特林家的少爺要給我什麼指示嗎?」
別拿可悲的過往再折磨自己。
尼奧很想這麼說,但他實在不想參和進鄧布利多的勇者斗魔王游戲,所以只是搖搖頭,換了個方向,聊點沒有實際意義的話題。
「並沒有,只是好奇如今的斯萊特林學院是什麼樣子,畢竟,霍格沃茲四個學院只有它在創辦之初就失去了領袖,老實說,這個學院當年竟沒有被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他們三人取消掉,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斯內普覺得自己收到了冒犯,不,是整個霍格沃茲收到了冒犯。
「歷史究竟如何,不是我們這些後人有資格評論的,哪怕,你是一個斯萊特林家的小子,或者等你就讀斯萊特林學院後,可以用你自己那個聰明的小腦袋,把這些問題搞明白?」
尼奧被逗笑了。
「我之所以向您發問,就是因為我根本不會去霍格沃茲讀書啊。」
斯內普心里或許有這方面猜測,他听了這笑聲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一絲。
「為什麼?」
「別誤會,我本人絲毫不關心這點,只是得轉述給鄧布利多校長,讓他听听一個斯萊特林後人是為何種原因而拒絕入學的。」
他覺得自己接下來能听到的便是一連串無聊,從十幾個世紀前就寫成了某種‘訓誡’,然後在這個‘斯萊特林家族’中一代代流傳下來的抱怨詆毀之詞。
當然,他願意听一听其中痛斥「無恥的格蘭芬多」的部分。也許,當初歷史親歷者的後人說出的髒活更有料?
總比現在那些學生罵的「愚蠢的獅子」有意思,這種言辭簡直和‘愚蠢的土撥鼠’一樣老掉牙。
尼奧覺得這種沒有營養的話題,魔法部里那位福吉部長一定更有發言權,教育改革什麼的,不正是褫奪權利的利器嗎?但面對斯內普的臉,他不知道對方是不關心還是真的無所謂,只得以一種玩笑的語調給他豎起手指。
「我听說,作為主要課程的黑魔法防御術,任課教授每年都換」
一根。
「魔藥學教材連續多年不更新」
兩根。
「神奇動物保護課教授因違紀被留任60多次。」
三根。
「除了古老的底蘊,如今的霍格沃茲名氣全在鄧布利多頭上,但他雖然博學,卻根本不教課」
四根
「更不必提內部糟糕的校園風氣,從規則上分化並鼓勵學生對立,大興孤立主義,從校長至下方所有教授都不做引導反而加深學生們的惡性競爭」
一只手掌舉在斯內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