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內容那一剎那, 博盈很是意外。
她分享那首歌，確確實實別有用意，但她沒想過賀景修會這麼快看到, 且get到。
這首歌，是她學生時代特別喜歡的一首。
那天在公交車, 賀景修睡著時, 博盈偷偷模模拿出手機，跟前排那一對情侶一樣, 往自己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機，而另一只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賀景修的耳朵邊。
在當下那個時刻，她並不確定賀景修——沒有听見耳機里傳出的歌聲。
她一直循環播放的這一首歌，一會看看靠在自己肩上睡覺的人, 一會看看被雨水打濕的玻璃，和路邊撐著傘行走的人。
每一幀一幕, 在那天下午都像一幅畫一樣，刻在她腦海。
在國外, 博盈每次遇到難題，每次不那麼開心時，她就會去坐公交車。
只要坐——公交車, 她的那些不開心便會不治而愈。
她時常想起賀景修，想起那天那個溫馨平靜的下午。
驀地，手機又震了震。
博盈回神, 還是他的消息。
賀景修︰【但今天沒下雨，介意嗎？】
博盈沒忍住, 輕彎了下唇角︰【介意啊，賀總這麼——錢，不能像電視劇一樣做人工降雨嗎？】
賀景修︰【？】
賀景修︰【——點難。】
博盈被他逗笑, 勉為其難回復︰【看天吧，如——下雨的話就去，不下雨……我就再考慮考慮。】
賀景修給她回了個好字，便也忙去了——
能看到博盈朋友圈消息，純屬踫巧。賀景修還沒到每天監控她朋友圈的地步，但每天上班時會點開看看前一晚亦或者是早上，博盈——沒有分享自己的快樂生活。
博盈是個比較善于分享的人，吃到好吃的，看到好玩的都會往朋友圈分享，這個地方是她的心情積累地，開心不開心，全都在這兒記錄。
周一例行早會，大家都不太能提得起神。
開完會，博盈忙剛分到自己這邊的工作。
她出差太久，好多東西感覺又生疏了點。
博盈前期的工作其實不怎麼累，基本上也就審審合同，批一批下面送——來的合同，——問題打回去，沒問題順利通過，進入領導那邊。
目前來說，她還接觸不到賀氏集團重要的官司合同。
不過新人，學習最重要。博盈不是好高騖遠的那種人，她在學校成績再厲害，進了公司，也——耐心從頭開始。
「忙什麼呢？」
不那麼忙的裴雲夢看她專注模樣，湊了個小腦袋過來。
博盈指了指，「一個土地合同，——個釘子戶不願意搬家，還起訴了我們公司。」
「……」
這種情況比較常見，博盈已經看到過好幾個這樣類似的合同了。
相對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
裴雲夢看了眼，揚了揚眉問︰「杜楠把這份合同給你跟了啊？」
博盈點點頭，「嗯，怎麼了？」
裴雲夢張望看了看，壓著聲說︰「這合同，是我們整個部門都覺得難啃的。」
「……」博盈輕眨了下眼，扭頭看她，「此話怎講？」
「這個釘子戶，不同別的釘子戶。」裴雲夢分析，「別的釘子戶至多是想多要點錢，多要點好處。但這個不是，這個釘子戶，就……」
她遲疑了一會，忐忑說︰「——要的不是錢，也不是好處，——就是不願意搬。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反正因為這個釘子戶，那邊動工都拖延了很久，現在另一邊動工了，但對賀總他們來說，這兒還是個難題。」
博盈了然，她之前看到過類似的案例。
她垂眼看了看合同——的資料，「但這個釘子戶，年齡不大了，是位老爺爺。」
裴雲夢︰「是啊，這起訴官司是他兒子搞的。進展一直停滯不前，好多同事都覺得棘手，也就一直放在那里沒管，這會應該是快到時間了，杜楠把它給你了。」
博盈︰「……」
她沉默了會，揉了揉太陽穴問︰「我什麼時候得罪楠姐了嗎？」
裴雲夢聳聳肩，笑著說︰「你說呢。」
博盈撇嘴，深呼吸了下道︰「我努力啃啃吧，希望可以。」
裴雲夢點頭，朝她眨眨眼道︰「實在不行，你可以去問賀總。」
「問他？」
博盈挑了挑眉，存疑道︰「——又不是學法律的。」
「但賀總對這種——經驗。」裴雲夢看她，「你不知道賀總的事跡嗎？」
博盈一臉茫然，「什麼事跡？」
這回輪到裴雲夢無語了。
她那天看著兩人情況，真心覺得——們關系已經到了她哥和盛純那種知根知底地步，沒想到博盈什麼都不知道。
她「哎喲」了聲，小聲問︰「你之前不認識賀總嗎？」
博盈失笑，——奈說︰「不是。」
她明白裴雲夢的意思，她想說她要是之前認識賀景修，怎麼會連這個都不了解。
博盈緘默片刻，溫聲道︰「我之前沒去關注。」
她有刻意避開和賀景修——關的消息。
很久以前，博盈一直都覺得一個人只要——心，就能辦成所——事。
她愛看偶像劇，愛看電影。每每看到男主找女主，找一年又一年還找不到的時候，她就會很生氣。
因為她覺得，只要——心，哪需要一年啊，半年就能找著吧。
後來她才明白，一個人只要——心想躲著另一個人，或避開另一個人的所——消息，是真的可以做到的。
裴雲夢看她神情不太對，沒再多問。
她點點頭，「我給你找找以前的報道，看了你就知道。」
博盈彎唇笑笑，眉眼盈盈道︰「謝謝。」
「客氣。」
下午，博盈剛把合同整理好，準備忙——偷閑看看裴雲夢給她發來的過去幾年賀景修的部分決斷報導。
她剛要點開，不遠處傳來了躁動聲響。
博盈還沒來得及問，先听到了朱曉夏的聲音。
「你們猜我在電梯——踫到誰了？」
「誰呀誰呀。」
「譚芮。」朱曉夏激動地說︰「她真的好漂亮啊，跟女明星一樣。」
「天哪，她是來找賀總的嗎？」
「那還用說，除了找賀總還能干嘛？」朱曉夏道︰「而且我看她手——提了咖啡和甜品，應該是準備和賀總一起共進下午茶。」
「……」
听到這，博盈手指頓了頓，把剛要打開的資料關了起來。
她還想多了解下現在的賀景修，目前來看，並不是很需要。
而且，她掃了眼電腦下方顯示的時間，真的很想知道——五點吃什麼下午茶？是不打算吃飯了嗎。
她哼哼地想著，在心——罵了賀景修兩句。
「感冒了？」
譚芮隔著一張寬大辦公桌，看著辦公椅——的男人詢問。
她很喜歡看這樣的賀景修，西褲襯衫，領帶解開，立領扣子松兩顆，露出喉結，袖口挽到小臂處，露出完美的肌肉線條。
譚芮知道，——很喜歡運動，基本每天都會抽時間跑步，除此之外，——還喜歡打籃球高爾夫等。
因此，——身材一直都很好。
各種肌肉線條，練的恰到好處。不會像健身房教練那樣的明顯，讓人覺得——壓力，——完全是看著高高瘦瘦的，但月兌衣後又有肉——力的那種。
「沒有。」
賀景修坐在位置上沒動，抬起眼看她，「找我——事？」
譚芮一頓，神色淡——道︰「不然呢？我沒事過來找你干嘛。」
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把兩份文件拿了出來，淺聲道︰「我爸讓我過來給你的，說是讓你先看看。」
賀景修掃了眼，直接說︰「沒那麼著急，你讓其他人送過來一樣的。」
譚芮一噎，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自己跑過來是為什麼，還是裝傻。
她「嗯」了聲，抬了抬下巴︰「我正好——聊跑一趟，沒多大關系。」
賀氏集團和譚家那邊一直都有合作，兩家長輩認識了——年，各種利益關系也——牽扯。
譚芮今天來送的兩份合同，是政|府剛批下的一塊地皮。不少集團都在爭取，競爭激烈。譚芮舅舅在這邊有些關系，能拿到第一手資料。
賀景修頷首，翻開看了兩眼，淡淡說︰「我看完再跟你爸談。」
譚芮應著，並不介意這點。
她抿了下唇，身子往前傾了傾，溫聲道︰「今天要加班嗎？」
賀景修看她，「還——事？」
「……」譚芮一頓，笑著說︰「約你一起吃飯啊，我們很久沒一起吃飯了。」
她怕被拒絕，說著︰「還——駱霄——們。」
賀景修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不了。」——
把文件合——擱在一側，「我晚——事。」
譚芮神色微僵，放在膝蓋——的手漸漸收緊，她抿了抿唇，壓著自己的脾氣，笑盈盈說︰「那下回？」
賀景修點了下頭，看向進來的祁學真︰「送譚小姐下去吧。」
祁學真︰「……」
譚芮︰「……」
她咬著唇，不得不從椅子——站了起來，不讓自己情緒外露，輕聲道︰「那我先走了，下回約你可不能再拒絕。」
賀景修頷首，把注意力落在了新收到的郵件。
到下班前，公司里一群忙完工作的人都在討論，譚芮到賀景修辦公室待那麼長時間，都在做什麼。
博盈雖知道賀景修對譚芮沒半點意思，但听著也——點煩。
一到下班時間，博盈動作迅速的關電腦，拎著包準備走。
「盈盈。」
朱曉夏忽然喊了她一聲，「你這就下班了啊？」
博盈︰「嗯，到時間了。」
朱曉夏︰「……」
她看博盈背影，吐槽道︰「她還真——自己是大小姐呢，每天卡著點下班。」
裴雲夢恰好路過，听著微微笑說︰「這證明盈盈工作效率高啊。」
她彎唇道︰「除非超出負荷的工作，工作效率不高的才要加班吧。」
「你——」朱曉夏瞪著她，卻不敢多言，她雖不清楚裴雲夢背景，但也听人說起過，她跟公司某高層認識，還是親戚什麼的。
裴雲夢沒理會她，跟著卡點下班。
……
博盈剛到一樓，賀景修的信息便來了。
賀景修︰【考慮好了嗎？】
博盈沒回。
過了會，——又發了一條消息。
賀景修︰【沒下雨，坐公交嗎？】
博盈︰【坐。】
賀景修︰【好，那我到門口等你？】
博盈︰【不用。】
賀景修︰【？】
博盈︰【我是要一個人坐公交，賀總有司機，還是別跟我這種平民百姓擠公交了吧。】
陰陽怪氣的消息剛回過去，賀景修電話來了。
博盈輕哼，直接把——電話掛斷，耳不听為靜。
從公司走到公交車站大概五六分鐘，博盈正在路——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她皺眉，剛想掛斷，瞟到了來電顯示。
「喂。」
博盈一秒正經，「呂經理。」
呂修賢︰「博盈，你是下班了嗎？」
「是的。」博盈抿著唇，低聲道︰「不過我剛到公司門口，經理您有事交代嗎？」
呂修賢嘆了口氣，「——份文件找不到了，我問了你組長說是你接手的，你能不能回來找找？」
「可以的。」博盈毫不猶豫道︰「我現在回來。」
「行。」
掛了電話，呂修賢看向賀景修，模了下額頭的汗，——奈道︰「景修，我以後在下屬面前可就沒面子了。」
賀景修瞥了——一眼，淡定不已︰「呂叔，博盈本來也算不——你的下屬。」
呂修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