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 博盈總覺得他這句‘現在喜歡’,有更深一層的——思——
此時此刻,她又不想去會錯。
她手指動了動, 不知道該怎——給賀景修回消息。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沉默,賀景修轉開——題︰【——午準備做什——?】
博盈︰【逗貓看書, 你呢?】
賀景修︰【去一趟爺爺女乃女乃那邊, 車子我晚上給你——回去?】
博盈︰【你要是忙就把地址發我,我自己過去開回來。】
賀景修︰【忙也有空給你送車。】
博盈長睫毛閃了閃, 輕輕敲——一個字︰【喔。】
兩人很沒有營養的一問一答,聊了大半小時。
到賀景修那邊要出門了,才停止對。
博盈把貓抱自己懷里擼著,躺在陽台的懶人椅曬太陽。
午後的陽光明媚耀眼, 隔著薄紗落在身上,臉上, 又讓人覺得很舒服。
陽光,總是自帶溫暖。
博盈百無聊賴, 莫名開始翻她——賀景修的對。
他們的微信,是——一回吃飯時加上的,對——也從那天展開。
對——沒什——重要內容, 也少有曖昧信息。大多是賀景修送她到家後回自己那邊,會跟她說一聲到家了,再多一——, 便是晚安。
偶爾也會討論吃什——,像今天這樣你來我往分享日常生活的內容, 少之又少。
博盈看著,莫名想到了高中那一段一往直——的歲月。
她從小是個想要什——就會主動爭取的人,博盈雖不是在很有愛的家庭長大, 哥哥也總是嫌棄她,——她知道,哥哥是她唯一的後盾,且無論發生什——事,他都會幫忙撐腰。
因為這,博盈相對會表達一些,喜歡——不喜歡,她總是會很直接表露出來。
看上賀景修後,博盈不像其他害羞女同學一樣,把喜歡藏在——底,她恨不得宣告全世界,她喜歡賀景修。
當然,她沒宣告全世界,——也在兩個學校大張旗鼓了一段時間。
稍微愛玩愛八卦一——的同學都知道,七中的博盈在追一中的賀景修。
她那會追賀景修,是一——也沒含蓄,早上排隊給他買早餐,中午給他發一堆垃圾信息,傍晚回家——他偶遇。
兩人的家明明在相反的方向,她卻能臉不紅——不跳的撒謊,說同路。
她不知道賀景修是真不知道她家住哪——是懶得拆穿她,反正他對她的態度,一直都不冷不熱。
有時候博盈都懷疑,他的——是不是捂不熱的——
偏偏,她又是個愛挑戰的人。賀景修的——越難捂熱,那她就越要去試試。
孟姜女都能哭倒長城,她怎——就不能追到賀景修。
抱著這個信念,博盈越挫越勇。到後面,賀景修不知是——她的深情打動,——是受不了她纏人的功夫,漸漸對她不再設防。
她偶爾佔他——便宜,他也不會抗拒。
如果。
如果沒有後來那些事,博盈想,她現在應該已經追到賀景修了。
想到這,博盈輕扯了扯唇角。
她拉開薄紗,抬頭看向明晃晃的太陽,微眯了眯眼。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傷感,懷里的遲小遲往她胸口蹭了蹭,往博盈胸口拍了——爪子。
一時間,博盈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是打醒自己。
驀地,手機鈴聲響起,打斷博盈思緒。
她撈起看了眼,微微挑了挑眉,「喂?」
「盈盈!」電——那邊傳來充滿活力的女聲,「想我了嗎?」
博盈一愣,跟著反應過來,「沒有。」
她嘴硬道︰「你都多久沒給我發消息了,我想你干嘛呀。」
鄭今瑤撇撇嘴,不開——說︰「那不行,你必須想我。」
她解釋︰「我——段時間忙啊,根本沒空給你發消息,我為了趕畢業論文陪客人,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更過分的是我陪同的那位外國客人喜歡考古那些東西,讓我跟著去的地方都是鳥不拉屎的,一丁——信號都沒有。」
也因為這,她到現在才有信號給博盈打電——,之——看到也——能斷斷續續給她發兩條消息聯系。
鄭今瑤是博盈的大學同學兼閨蜜,大學畢業後,兩人都出國讀研,不過一個念的是大學專業,而博盈卻中途轉了行。
在國外,兩人雖不在一——城市,——偶爾會踫個面吃吃飯。
鄭今瑤比博盈早回國,她回國那會,博盈——在糾結回不回來。
她沒想,也就兩三個月時間,博盈就回來了。
博盈知道她忙,也沒真的怪她忽視自己。
她笑了笑,揚眉問︰「——以現在是工作結束了?」
鄭今瑤「嗯」了聲,「我剛把客人送上飛機,現在是自——時間,怎——樣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博盈望著外頭大太陽,「大——午喝酒?」
鄭今瑤︰「先去做個全身spa,再去喝酒怎——樣?」
博盈回國後——沒去過酒吧,听到這個提議自然——動,「行啊,——我沒車,你來接我。」
鄭今瑤︰「……」
博盈——鄭今瑤都不是拘謹的性子,即便是有段時間沒見,兩人——要一踫面就能笑,就能天南地北的聊著。
即便不聊,她們之間也不會有尷尬氛圍。
看到鄭今瑤,博盈伸手抱了抱她,「想死我了。」
鄭今瑤推了推她肩膀,覷她一眼,「我可沒感受到你的想念啊。」
她笑︰「你快看看我,是不是曬黑了?」
博盈認真端詳她,模著——巴——頭︰「嗯,黑了好多。」
鄭今瑤︰「……」
突然不想說。
博盈忍笑,靠在她肩膀上說︰「就算是黑了,你在我——里也是最漂亮的。」
鄭今瑤挑眉,故——刁難她,「那遲小綠呢?」
「……」博盈噎了噎,哭笑不得說︰「你們的漂亮在我——里是並列的。」
鄭今瑤嘁她一聲,沒忍住跟著笑了起來。
鬧了會,兩人才正經起來找spa館。
「你有好的介紹嗎?」
博盈看她,「這應該問你。」
鄭今瑤聳聳肩,「我回國後也——沒去過,你問遲綠?」
「行。」
問過遲綠後,兩人直奔目的地。
上班那——長一段時間,博盈都——沒放松過。
兩人躺在spa館,闔著眼聊天,享受著不一樣待遇。
聊著聊著,說到了博盈的工作。
鄭今瑤對她陰差陽錯去了賀景修公司工作這事,有一千萬個想。
從知道那個時刻起,她就覺得這兩人有緣。
鄭今瑤沒見過賀景修,——對他印象很深。
大學那會,博盈少有的——次哭,一半是因為他,一半是因為遲綠——她爸媽——
以這會有空了,她——一時間八卦。
「——段時間你給我發消息說去出差,我——沒問你呢,出差有遇到什——有趣的事嗎?」
博盈——按摩的犯困,閉著眼問︰「什——樣的事算有趣?」
鄭今瑤無語,「你不是說你老板也去了嗎,你們就沒發生——什——?」
「……」
博盈比她更無語,她睜開眼側目看向她,「你以為我們演電視劇呢。」
鄭今瑤笑,不留情面說︰「就你們這故事發展,電視劇安排都安排不了這樣的。」
博盈啞然失笑,想到了賀景修陪她吃的那頓飯,背她走的那段路。
從小到大,博盈除了——博延在小時候背過外,唯一背過她的人便是賀景修。
對比起面對面擁抱,她其實更喜歡背後擁抱,更喜歡——人背。那會讓她認為,背自己的人在全——全——相信自己,信賴自己。
這就像是在戰場作戰一樣,——有對戰友全——信賴,你才會毫無保留的把後背留給戰友。
而且背後擁抱時,兩人的——髒會隔著單薄的衣物,隔著肌膚,親密貼合在一起。
「怎——不說——?」
鄭今瑤問︰「該不會是想到了什——不好——思告訴我吧?」
博盈思忖著要怎——說才好,思來想去,她也沒組織好語言,——能想到什——說什。
「在想怎——跟你說,沒發生什——,就是一起吃了個飯……」她——鄭今瑤知根知底,什——都會願——分享。
听完她說的,鄭今瑤再次嘁了聲︰「靠,你是在給我塞狗糧嗎?」
「……」博盈一噎,「這算什——狗糧?」
「這——不是?」鄭今瑤扭頭剜她一眼,「我以為你們最多是來往密切一——,沒想到已經抱上了。」
博盈強詞奪理,「沒抱上。」
「背就是抱,你之——跟我說過,你喜歡背超過抱。」鄭今瑤直接戳穿她。
博盈無言以對。
安靜了會,鄭今瑤看她,「賀景修對你的態度,應該是喜歡你的吧?」
博盈微頓,沒想她會把自己不敢想的可能性直接說了出來。
她緘默須臾,閉著眼搖頭,「不知道。」
她怕自己再次會錯。
更何況他們之——有很多事沒有說開,沒有說清。
兩個人都揣著明白裝糊涂,沒忍——打破現在這個相處模式。他們都不知道,說開之後的情形是會比現在好,——是更差。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維持現狀。
听到這——,鄭今瑤一時不知該說——什。
她認識的博盈有膽量有勇氣,——在賀景修這個人身上,她勇氣好像耗盡了,再難邁出。
「那就等他主動。」鄭今瑤想了想,直接道︰「你都主動過一次了,等他表現的再明顯一——再說。」
博盈笑,「那萬一他就一直這樣呢?」
聞言,鄭今瑤輕哼,「那他可能是這輩子打算孤獨終老了。」
博盈彎了彎唇,輕聲道︰「他——有很多選擇。」
「是有很多。」鄭今瑤護短道︰「——那些選擇,絕對比不上你。」
博盈——她的——逗笑,——情都好了不少。
做完spa,兩人看時間——早,又去了一家博盈——念念的餐廳吃飯。
吃完,她們才慢慢悠悠地去酒吧。
考慮到兩人酒量一般,對酒吧‘人生地不熟’,她們去了熟人開的酒吧。
這酒吧是博延朋友姜臣開的,安全性各方面都很好,酒吧氛圍很熱,適合放松。
博盈——鄭今瑤到的時候,——是姜臣親自接待的。
他今天正好在這邊,收到博延電——後便——了樓。這博延的妹妹,他得好好伺候著。
「盈盈,這邊。」
博盈抬頭一看,看到了穿著休閑服的姜臣,他身姿挺拔,懶散地插兜站在門口,一——都不像個酒吧老板。
酒吧老板,鮮少有這——正經的。
「姜臣哥。」博盈——姜臣見過,也吃過飯,相對熟悉——,「你今天在酒吧啊?」
姜臣看她,「又漂亮了。」
他——頭,跟鄭今瑤打過招呼,領著兩人往里邊走,「你們想坐大廳卡座——是去樓上包廂?」
博盈︰「大廳吧。」
她怕麻煩姜臣,溫聲道︰「姜臣哥你去忙吧,我——我朋友待一會就走。」
「行。」姜臣沒多言,「有需要來三樓找我,酒什——的隨便——,姜臣哥請客。」
博盈笑︰「好,謝謝姜臣哥。」
姜臣特——讓人給博盈安排了一個視野極佳的卡座,兩人坐——後,博盈——鄭今瑤討論——了——杯果酒。
果酒度數低,也很漂亮。
這個時候——早,酒吧算不上熱鬧。
博盈——鄭今瑤兩個無聊人士開始玩——猜骰子大小。
很幼稚的小游戲,——很適合她們。
兩人正玩得開——,——邊站了個人。
「博盈?」
聲音很大,穿透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傳到她耳畔。
博盈——識抬頭,在看到面——的人後,她怔住。
「真是你。」梁順穿著襯衫西褲,垂著眼看她,「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博盈輕眨了眨眼,不好——思笑︰「嗯。這——巧。」
梁順頷首,覷她一眼道︰「什——時候回國的,怎——也沒說一聲。」
博盈「嗯」了聲,胡扯道︰「忘了。」
梁順看她這樣,自然知道她不是真的忘了。
他跟鄭今瑤打了聲招呼,淺聲道︰「介——我坐這嗎?」
博盈不可能拒絕,——頭說︰「你隨。」
九——,賀景修——陳女士——個人才從爺爺女乃女乃家離開。
他晚上陪長輩喝了——酒,頭稍稍有——暈。
陳佩儀看他,低聲道︰「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明天要上班,賀景修回自己公寓那邊。
「不用。」賀景修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博盈的車——在家里,晚——要給她送回去。」
聞言,陳佩儀眼楮亮了亮,「那你讓司機送你過去——車。」
賀景修頷首。
他喝了酒不能開車,當然是找司機一同給博盈送回去。
陳佩儀看他這樣,八卦之——熊熊燃起,「你跟盈盈……」
對博盈,她已經自動劃分到了未來兒媳的行列,言語自然親昵,「現在是什——情況?」
賀景修回頭看了眼他爸媽,——真不知道要怎——說。
他沉默了會,淡聲道︰「媽,您別那——八卦。」
陳佩儀一噎,睇他一眼,「要不是你不爭氣,我用得著八卦嗎?」
她吐槽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錢夾里那張小小的照片是她吧?」
沒等賀景修回答,陳女士繼續道︰「——有,我有次給你收東西發現,你書里——夾了她的其他照片。」——
不過時間太久,導致她沒能在商場——一眼就認出博盈。
賀景修啞然,正要說——,手機瘋狂震動。
他看了眼,是駱霄發來的消息。
駱霄︰【喝酒嗎?】
駱霄︰【我今晚到姜臣這酒吧玩,——挺有——思的。】
駱霄︰【給你看看酒吧環境。】
賀景修皺眉,他知道姜臣這個人,也知道他對吃喝玩樂很擅長,經營的酒吧啊各——玩樂場——都非常不錯——
賀景修——駱霄鮮少到他那邊玩,沒別的原因,純粹是他們兩邊並不怎——對付。
說得幼稚——,他——駱霄他們算個團體,姜臣——博延一行人是另一個團體。
在生——上,偶爾——會因一個項目拼的你死我活——
以兩邊人很少來往,如非必要,一般不去對方地盤。
想到這,賀景修回了句︰【不去。】
駱霄︰【你——開視頻看了嗎?】
賀景修︰【?】
駱霄︰【看了你再決定來不來。】
賀景修手指微頓,滑上——開駱霄發來的視頻。
視頻錄的很模糊,酒吧里燈光變幻莫測,人影綽綽,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傳來,耳朵很是受傷。
視頻時間不長,也就二十——秒。
賀景修在最後——秒里,看到了博盈那張明晃晃的臉。她穿著一條黑色公主裙坐在位置上,面——擺著果盤——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酒,旁邊坐了個男人。
視頻里,她正——男人在交談,臉上掛著淺淺淡淡的笑,露出了梨渦。
上洗手間時,博盈才注——到手機里有好——條未讀消息。
她晚上背了個閃閃的小包,正好能放——紙巾——手機,看上去blingbling的,特別可愛。
坐在馬桶上,博盈揉了揉——音樂震得不太舒服的耳朵,戳開微信。
看到賀景修問她在哪的消息,博盈思忖著回復︰【在外面,怎——了?】
賀景修︰【——回家?】
博盈︰【不確定,你已經回家了?車子先放你那邊吧,我明天打車去公司。】
她以為賀景修問她,是要——車。
賀景修︰【嗯。】
不知為何,博盈突然從賀景修這單字的回復里,看出了——別的情緒。
她思考了會,小——翼翼問︰【你——情不好?】
賀景修直接給她彈了個電。
博盈——驚住,捂住听筒接通,盡量不讓他听見自己這邊吵吵鬧鬧的聲音。
「喂。」
賀景修沉沉的聲音冒了出來,「嗯。」
博盈听著,耳朵微動,「你是不舒服嗎?」
她听著賀景修聲音不太對。
賀景修「嗯」了聲,嗓音沙啞,「頭有——暈。」
博盈一愣,「怎——會頭暈?感冒了?」
「喝了——酒。」賀景修解釋。
聞言,博盈松了口氣,「那你讓家里阿姨煮——醒酒茶。」
「沒有。」
「怎——會沒有?」
賀景修︰「阿姨回家休息了。」
博盈怔了怔,遲疑道︰「你回的是公寓?」
「嗯。」
賀景修似嘆息了聲,听上去——挺難受感覺。
博盈揉了揉耳朵,正想說——什——,賀景修似听到了她這邊聲音,「你那邊怎——那——吵。」
「……」說到這,博盈莫名生出一——虛感,她含含糊糊道︰「我跟我朋友在酒吧。」
賀景修那邊靜了須臾,了然道︰「那不打擾你了,你跟朋友好好玩,少喝——酒,早——回去休息。」
博盈︰「我知道。」
賀景修沒再出聲,——他的呼吸聲卻透著電流窸窣聲傳了過來。
博盈抿了——唇,也不知道該說——什。
她想了想,試探道︰「那掛了?」
賀景修︰「好,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嗯。」
從洗手間出去後,博盈突然沒了玩樂——思。
她——神不寧地抿著果汁,梁順喊她好——次她也沒反應。
「盈盈?」
梁順看她,「你這是困了——是怎——?」
博盈扭頭望著他,搖搖頭說︰「沒,我突然想起——有——事。」
她跟鄭今瑤——個人說了聲,先離開了酒吧。
三分鐘後,賀景修收到博盈消息。
博盈︰【我給你送——醒酒茶過來?】
消息剛發出去,她便收到了賀景修發來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