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雪一定很害怕吧,在一個沒有熟悉的人的地方。」
「這還不簡單嘛,咱們找個熟悉的人陪她在里面怎麼樣?」
「誰啊?」
「這里還有誰能勝任這個位置啊,為了她你願意委屈幾天嗎?」
楚殤听後臉色微微一紅,扭捏地回答道︰「我倒是沒什麼,就是苦了雪兒。」
「心在彼此,身在何處又何妨?」
調查出小雪的所在地是很方便的,我們仨的輕功別說這監獄了,就是皇宮都能來去自如,趁著衙門里混亂,逮個人問問便知。哪知這監獄里關的人不計其數,饒是這官吏查了好半天才找到了小雪所在的獄房,沿途入眼的也淨是些歲數並不很大的女子,看來和蘇苛昕推斷的八九不離十了。
官吏想來也從沒經歷過獄中能關有這麼多的女子,甚至有些樣貌還挺標致,看著他眼中閃過的那一絲,看得楚殤有些嗤之以鼻,那官吏見我手上力度加重也不敢再去細看這些女子,直接把我們帶到了小雪所在的獄房前。
「就,就是這了。」看到闊別幾天的小雪,楚殤興奮地抓住獄房的鐵柵欄,努力把頭探進去,沖著小雪微微地笑著。
「這人是不是不能現在就放?」
「是的,這位爺,這個上面關照的,絕對,不,不行……」
「那這樣,我們現在想送個人進去照顧她,你看行不行?」
「這,這,倒是,應該,沒……」
「結巴什麼啊?到底行是不行?」蘇苛昕作勢就從兜里掏出一大疊白花花的銀票在他面前晃了晃,他重重咽了口唾沫,然後堅定地點頭。
「房間要干淨一些的,飯菜要好一些的,行不行?」
「行,絕對行!」
「不過啊,要是你做不到,小心那里被 嚓掉!」那官吏剛才還在高高興興地數錢,听到蘇苛昕的話,再配合上她的動作,不由得下半身一涼,差點嚇出尿來。
雖然目送楚殤帶著小雪入牢這個場景有些奇怪,但至少這是現在來說最沒有後顧之憂的一個方法,而且以楚殤的身手要想傷到他還真不容易。
「我們就這麼走了?」
「這事有蹊蹺,我們不能貿然行事,必須得把事情查清楚再行動。」
「可是我們該從何入手?」
「首先我們需要有一個大膽的設想,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方面關聯的記憶?」
「這件事和我們有關?」
「嗯,怎麼說呢,關系其實不是很大,但我已經有了一些假設需要進行證實。」
事不宜遲,趁著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我在蘇苛昕的帶領下居然來到了一片鬧市區之中,「你覺得岸陽城怎麼樣?」
面對蘇苛昕的突然提問,我雖然不明白是什麼用意,但還是認真地回答道︰「比我所見過的所有城市都要繁華。」
「沒錯。人流基數這麼大的城市藏個人很簡單,但現在官府四處在抓人,如果再被一個武功高強的人追殺,你還有把握給自己變裝嗎?」
「那自然是不行的。」
「可是有一種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蒙著面出現在大街上也不會引起人的懷疑,你猜猜看是什麼人?」蘇苛昕見我埋頭沉思緊接著提示到,「猜不出嗎?如果我們把這個範圍縮小到女性呢?」
「嗯?蒙著面,還不會被懷疑?難道,是新娘子!」
「bingo!」
「可是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事情的原委之後再說,我們現在必須先找到這人。」還別說,今天可能真是什麼大喜的日子,大街上敲鑼打鼓聲不斷,蘇苛昕其實就是因為這些聲音引發了聯想,這才得到了這個結論,至于對不對就需要親自去驗證了。
我們剛剛在樓上想著對策怎麼去察看轎子里的新娘子,不遠處那個被我們盯上的迎親隊突然就被人攔住停了下來,「我們去那邊的小巷里听听看他們在說些什麼。」
「嗯,走吧。」
順著窗戶外沿剛剛落到地面,一個自信滿滿的聲音就從大街外傳了進來,「你可以離開了,不好意思打擾到了諸位的雅興,非常抱歉。」
「小子,就憑你這麼一句話就想走?剛才攔人的神氣勁呢?」
接下來也不知道那人做了什麼樣的舉動惹得出口阻止他的人就要大打出手,「算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哼,小子,你可別讓我再踫上了!」听著喜慶的鑼鼓聲再次響起,我和蘇苛昕裝作一般路人的模樣從陰影里走了出來,幸好沒有被人注意到。
「跟上去,剛才那人可能對我們有用。」
「可是,這怎麼找啊?」這前後全是人流潮動,要找個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你看看仔細了,那位穿著風度翩翩騎著駿馬的少年,如果猜得不錯的話,肯定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了。」
「你,確定?」
「看著哦。」正想說話間,蘇苛昕反客為主,沒等我反應過來直接拉著我跑了上去,截住了那位少年的去路。
他身邊的侍衛剛剛把劍從刀柄里抽出了一小段,他便伸手攔住了他的下一步行動,轉過視線來居然是第一時間觀察我們而不是問話。
「兩位看來也是為了調查此事,不如我們一起走吧?」少年的笑容異常明媚,盯著我們的雙眼卻讓我不由得感覺到了驚悚,這雙眼好似能夠窺探人心。
「那我就先謝謝公子。接下來還要勞煩公子帶路,還請公子先行一步。」蘇苛昕在我要出聲詢問的當口搶先對著前方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說不出的端莊、語調也說不出的得體。
馬背上的少年難得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轉而肯定地點點頭,一夾馬月復,在侍衛的跟隨下緩緩地向前行去。
「他難道察覺到了我們?這人武功肯定不低啊。」
「非也,非也,不是什麼事情都需要眼見耳听的,他啊,靠的是推理。」
「欸?」
「你看看你衣服的下擺。」蘇苛昕撩起我衣服一邊的下擺展示給我看,同時解釋道,「這種污漬多半只有緊貼著牆壁才會刮蹭出來,而且痕跡有這麼新,想來剛才是在哪里偷听過牆角了。而我們又不認識,這麼直接地找他,你覺得還會有什麼事?」
「原來是這樣啊,這下可真是涉及到我的知識盲區了。」
「你也不要灰心,這方面的能力都是靠著平時一點一滴積累下來的,慢慢的你也能做到這樣的。」
「是嗎?可我感覺自己好笨啊,從小到大除了讀過學校里的那些破書外,我還真沒什麼積累。」
「等等,你先打起精神,好像他找到什麼了。」
停下腳步的同時,迎面而來的一眾迎親隊也被兩個一手握刀一個手掌向前抬起的侍衛擋了下來,「不好意思各位,我可以例行檢查一下嗎?」
「額,這位大人,這樣是不是不太方便啊,里面坐著的可是張家大少爺未過門的妻子啊。」
「哦?那可趕巧了,張家的大少爺張鳴煜和我可是有些交情的,不知在下說得是否有差錯?」
略顯年邁佝僂的老管家听到少年直接說出了自家大少爺的名諱,想來對方與自己東家肯定是有什麼淵源的,而那一身官服也的確擺明了他的身份,可自己這個僕從還是得有應盡的義務,向著面前的少年交代一句後他微微欠身,趕去了新娘子所在的轎子前。
「丫頭,前面有官府要員檢查,可能要委屈一下小姐了。」
「這,可是我家小姐還未出嫁,怎能以現在的面目示人?」
「這你就放心吧,那大人和我們大少爺認識,想必不會為難什麼的。」
「是,奴婢知道了。」
見到這位貼身丫鬟的同意,老管家也就沒什麼可交代的了,回到了隊伍前頭向少年回話道︰「大人請便,我已經吩咐完了。」
「好。」少年並沒有立即下馬,而是驅使著馬匹徑直走到了新娘子所在轎子的跟前,將韁繩交到了一邊侍衛的手上,他輕松跳下馬背整理了一下行裝,笑著對早已等在轎子旁的丫鬟說道,「能不能把你家小姐帶下來一下?」
丫鬟的表情雖然很不情願,但出于官府的壓迫,還是興匆匆走進了轎中,把自家小姐慢慢扶了下來。
「嗯,那麼我現在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丫鬟驚訝于少年問話的對象居然不是自家小姐而是自己,但常年照顧大小姐的經驗還是讓她沒有敢多嘴去問一句,點頭回復到,「有什麼問題,你就問吧。」
「我能先知道一下你家小姐的名字嗎?」丫鬟內心本來就在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面對這位少年的無禮,她更是覺得有些氣憤。
「小姐的名字叫什麼和你的檢查有……」
「香玲不得無禮。」少年面對這位小姐的反應那是充滿了興趣,她這一說話的功夫,少年已經對她有了更進一步的判斷。
「是,小姐。」
面對丫鬟的敵意,少年聳了聳肩,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繼續了下一個問題,「張家大少爺看上的絕不會是什麼平凡女孩,小姐有些什麼特長,我總可以問問吧?」
「我家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難不成要一個個試過去?」
「那倒不必,只是模仿一個人再像,她也總有疏忽的地方,畢竟不是本人。香玲小姐你可不要不服氣,如果我沒有判斷錯的話,其實你家小姐對于琴棋書畫要說擅長是絕對比不過面前這位女孩的,至于為什麼,你先不要生氣,听我說完。」少年稍微瞥了一眼氣鼓鼓的香玲,最終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旁的大小姐身上。
「富家小姐少爺也好,雖然練就一手好字不難,但要做到親自磨墨卻不是什麼常見的事,再加上平時的保養,別說是起繭子,就是一點痕跡都是要不得的,可你看看這位小姐的手。」丫鬟雖然不敢直接上手,可遠遠地去看還是可以的,只是盯了好半天她仍然沒有得出想要的答案。
「白白淨淨什麼都沒看見,對吧?但從手指甲過于打磨和比一般女孩的手指要更長一些這兩方面,你應該可以看出與平時自家小姐的差別來了吧。」
沒錯,香玲記得實在,自家小姐的手除了更白淨女敕滑一些,其實在大小上和自己是相差無二的,可這女子的手指的確要稍稍長上一些,指甲也似乎被精細打磨過但並不是為了好看的感覺,難道她真的不是自家小姐?
「……」
「停!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我的?」令少年有些意外,對方居然會直接坦白,沒有繼續爭扎下去。
「你的皮膚比一般人要白,而且這種白是病態的白,我想即使是富家的小姐也不會有這麼嚴的家規吧。」
「好了,你別說下去了,我的確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你滿意了?」
「肯招供是好事,跟我走吧。」
「欸?你等等,我能不能和你說句話先?」
「行啊,你說吧。」少年看向早已摘下頭套的女孩,眼神中竟然滿是玩味之色。
被這樣看著的女孩仍舊不死心,在眾人驚訝于她和那位小姐簡直長得一模一樣的事情時,她依然開口道,「能不能,湊近一些。」表情上還帶著一些女孩子的嬌羞之氣。
「愛說不說,把她帶走!」
「欸……」女孩話還沒說完,兩名侍衛就圍了上來,就要把她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