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緊張之後一旦放松下來,久違的疲倦感就會一並涌上來,沖得齊禳的意識有些模糊,他趕緊穩住身形,坐在地上運轉內力調整了一番,這才漸漸恢復了神智。
這樣的戰斗,他還是第一次體會,懈怠的下場就是這樣,五年時間的底蘊勃發讓齊禳的天賦完全被人覆蓋。他這次再也沒顧上周遭滿目崇拜他的師弟妹們,趁著打坐的當口,開始回顧吸收起剛才戰斗後的余味,直到下一場比賽開始。
華春山見狀不由得微笑地點起了頭,齊禳現在的模樣正是他冒著風險也要齊禳上場的最主要原因,如果齊禳接下來都能照著這個勢頭去修行,那他的前途絕對是無法估量的。
「時辰已到,請參賽選手趕緊上場!」齊禳听到裁判的提醒聲,借著拍擊地面的反作用力翻身直接跳上了擂台。
「齊禳,好久不見了。」說話的這人也就是齊禳的對手,此時把劍環抱在胸前,臉上帶著一絲輕蔑的笑。
「哼,宿兄,咱們的確是好久不見了呢。」要論叫囂水平齊禳可不是吹出來的,油嘴滑舌慣了,這臉皮自然是厚,在這麼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停地對著自己的對手擠眉弄眼,模樣賤的不行。
宿縴雲見狀也只好抽抽嘴角,後悔自己不該和這貨搭話的,現在這樣的處境反而是自己有些下不來台了。「咳咳。」宿縴雲打了個馬虎眼,趕緊擺好了戰斗姿勢,希望裁判可以拯救一下自己尷尬的境地。
比試就是比試,齊禳在剛才的戰斗之中領悟到了很多,現在整個人都似乎變得沉穩了一些,面對宿縴雲的示弱也不再乘勝追擊,迅速抽出腰間的佩劍擺好了起手式。
「比賽,開始!」
裁判話音剛落的瞬間,宿縴雲便毫不猶豫地抽劍而上打得齊禳有些猝不及防,不過這也是他的一貫作風了,急于求勝。齊禳曾經想要利用這一點去取得勝利,但宿縴雲的綜合實力比上自己是強上太多了,想要取勝還是很難的。
出劍速度居然比五年前還要進步不少,齊禳控制著自己的佩劍纏著他的長劍而上,內力的踫撞產生劇烈的晃蕩,讓齊禳自己都有些難以握持長劍,他後退了半步,左手掌已經運氣只待發出。
身處戰線另一邊的宿縴雲明顯被齊禳的突發奇想給整懵了,這種怪招自己可從來沒有遇上過,不過堅實的基礎讓他還是很快做出了應對的辦法,撤去劍上的力道重新調整方向,索性對著齊禳的下盤而去這也讓齊禳的怪招頓時失效。
詭計沒能得逞,沖著下盤攻擊的話,自己的劍身就不好纏著他走了,這樣迅速而有效的判斷力都是一個人在平時的訓練中積攢下來的,可惜自己並不存在這樣的東西。
齊禳咬咬牙,一招「鏡湖撈月」向上挑起宿縴雲的劍尖開始了一連串的門派劍法展示,刷刷數
招兩人都是憑著肌肉記憶沒一會兒功夫就給打完了一套,誰也沒有什麼保留,只是最後齊禳已經明顯有些處于弱勢了,此時只不過是在苦苦地支撐著。
一定有辦法的!齊禳憑著這句話才讓自己沒有心生退意,盡管宿縴雲的進攻太密麻,齊禳還是努力擠出那一瞬都不到的時間來思考對策,拖,就是齊禳現在最好的對策,時間越久,自己的狀態越糟,但如果不這樣的話,自己早就敗下了陣來,總之希望時間可以給予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運氣有時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只要這是放得上台面的……情況緊急,隨著宿縴雲的動作越來越快,容不得齊禳再想東想西,刷刷三刀橫劈之下,齊禳只得避其鋒芒靠錯開他劍路的方式來保全自己,只是這個辦法非常危險,只要自己的第一感覺稍有閃失,那麼這一劍仍就會不偏不倚地刺上來。
反觀坐席上的華春山,他其實比之齊禳都要緊張不少,表面上可能什麼也沒表現出來,但他微微拽緊的拳頭還是暴露出了他對于這場勝負還是很看重的。
而兩個不曾擁有高手般深厚內力的小青年,現在越打越急,眼見就要進入戰斗的白熱化階段,即使是本來泰然自若的牧遠孤現在也有些坐立不安了,沒想到這個姓齊的小子悟性不賴啊。五年前的那場戰斗興許是意外,但現在這個滿頭大汗,但目光炯炯有神甚至在其間有什麼隱隱在閃動的雙眼絕不是騙人的。
眼見齊禳跟這個小強似的怎麼也奈何不了,宿縴雲心里也是萬分焦急,手上出劍速度已經達到了自己始料未及的程度,但就算是這樣也快到極限了。面對這樣的景象,齊禳慘淡一笑,不顧衣物上慢慢開裂的切口,準備放手一搏。
劍影如電,寒光四閃,避重就輕了半天,齊禳選擇了在這個時間點和宿縴雲做最後的決斗,唯有這個最亂的時機,才能找到生的希望!
如同打了雞血的齊禳操著凌厲萬分的劍法,在這般快速的過招之中,他的招式似乎都有些變形了,宿縴雲已經逐漸有些模不清他的路數了,但他沒時間去思考這些破綻究竟是不是陷阱,自顧自地使用招式回防,沒有再壓制他的打算。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吧。節奏的把控權已經有些移交到了齊禳的手上,如果自己再進一步的話,他的弱點是不是就要主動展示給我看了呢?
饒是宿縴雲這樣的高手此時也難以看出齊禳的心思之縝密,他的招式雖然已經變形,但都處在他的可控範圍之內,這樣明晃晃的挑逗你,加上被自己手下敗將壓著打的狼狽模樣,這就算是陷阱他也得往里跳啊。
好勝如宿縴雲,只見他調轉劍尖倒是沒沖動到直接去撞他表露出來的「弱點」,而是借著兩劍相撞傳去的余波來檢驗自己的猜測,哪知齊禳將手中長劍一推竟用了這麼不要命的打法,而等他側身躲開之後,齊禳竟然
直接貼著自己的身子使出了「茱山拳法」,打得他是一陣忙亂,從劍柄擋到劍刃,他已經變換了好幾次長劍擺放的方式,此時這武器反而成為了自己的累贅,不過這已經偏離了比賽的主題,不知道裁判為什麼還不喊停。
承受了數次的內力對撞,木制的劍柄終于在這樣的摧殘之下斷成兩半,宿縴雲見狀將劍身趁機擲出,在齊禳一個側頭之後,兩人完全扭打在了一起,體力已經見底,齊禳感覺自己的眼楮都要看花了,突然他的眼前一亮,傾注了他十成內力的一指在瞬間被他擊打過去,然而實力的差距終究是讓他棋差一招,手腕的麻木讓他的思維突然清醒起來,宿縴雲雖然不會傷人,但被一個大背包重重摔在地上齊禳仍舊是不太好受,加上被點了穴道,他根本沒有機會去用手臂擋,這下是摔了個結實。
在裁判判定了輸贏之後,宿縴雲才解開他的穴道,蹲子對著腦袋有些暈暈的齊禳邪邪地笑著,而後慢悠悠走下了擂台。
輸了呢。齊禳翻過身來,仰天大口地呼吸著,不過這也是自己自找的,都怪自己不用功練習,比別人差那也是自然的了。
等著意識清晰了,呼吸也平穩了,他趕緊鯉魚打挺翻起了身子,一步跳下了台面,望著同門們關切的目光,齊禳恢復了平時的模樣,很快融入進了這個集體,似乎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他的心中似乎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這讓華春山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過,現在得把眼前的這個麻煩給解決了才行啊。華春山現在急切地希望自己可以把其他幾個門派的實力都能在瞬間模清楚,但這終究不是一口氣就能完成的事。
比賽還在正常地進行著,但是相較于擂台上的激烈程度,我現在的處境也是好不到哪去,索性宿縴雲在一陣車輪戰下表現極佳,在齊禳的巨大消耗之下,他在與第三個對手作戰的時候已經太急功近利而敗下了陣。而作為打頭陣的山在第二輪開始的時候自然是派遣了更上位的弟子迎戰,勝負自然是不必說了。
不一會兒,還在忙忙碌碌的男孩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之中,我向他招招手,他先是向我笑著作為回應,等手頭上的事辦完後,他就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同我們一起看起了台上的比賽,殊不知三雙眼楮已經在這個時候鎖定上了自己的身影。
排名上的一名只差,但實力的分別卻不是一星半點,所謂高手勝負只在一念間,作為茱山的四弟子朱永豐,他雖然為人沉穩,但對于武學的悟性不是很高,表面上和齊禳同樣沒什麼進步,但明眼人都清楚,他的實力基本上也就于此了,這場比賽敗下陣來並不是什麼意外的事。
茸山派緊接著也敗于莨斛山的手上,一切都在很正常地運作當中,但從苓蘢派的弟子一上場之後,我總感覺他的目光會時不時地向自己這里瞟來,也不知是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