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您快點撤退吧，已經頂不住了。」（包括本句，以下一段對話全是蒙古語。）
「不行，逃得了一時又有什麼用，我不能讓兄弟的生命白白犧牲！」
「大汗，請三思啊。」
在雜亂的嘶吼聲中，這位被稱作大汗的男人站立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經過這短暫而又漫長的幾秒鐘後，他緊了緊自己的拳頭，慢慢將它松開，朗聲道︰「撤退！」
「大汗，我護送你！」
「不，我們分開走，能擺月兌敵人的話就在那個地方匯合，這樣大家能活下來的機率更大。」
「可是大汗……」
「快走吧，跑！」
「大汗！」
不等他反應過來，大汗已經操著手中的短刀，往敵人堆里撲了過去。
「跑！」這是大汗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而後他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勸說大汗的男人呆立良久，直到被一支亂箭中傷後，才回過神來，從地上跌跌撞撞爬了起來，失魂落魄地往遠方跑去。
等到男人終于到達了集合的地點，卻見根本就沒有兄弟前來，心頓時涼掉半截，難道是自己做錯了？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呼其圖，是你嗎？」
「拉吉申，你沒死？太好了！」
「兄弟，能見到你真好，快來吧，還有幾個兄弟都在這呢。」
「大汗，在嗎？」
「大汗，沒見到。兄弟，你也別擔心，大汗遇上這種情況還少嗎？哪次不都活著回來了。」
听到拉吉申的安慰，男人有些冷靜下來，陪著兄弟吃些東西恢復體力。
「有人？」
「嗯，我也听到動靜了，咋們去看看？」
「走！」
兩人環顧四周，眼見戰友們的傷勢可比自己嚴重太多後，于是決定自行去檢查，如果是敵人也好將他們引開，保護好這些也許是僅剩的兄弟了。
天色不算太晚，兩人相互打著手勢進行交流，在交代妥當後，男人拉滿手中的弓弦對準前方，做好了戰斗的準備。拉吉申拔出腰間的佩刀，靠在石壁上，輕手輕腳地接近洞口，小心翼翼地往外探頭。
等到他回頭的時候，神情異常嚴肅，向男人比清對方的人數和方位後，趴子往外匍匐前進起來。男人再次緊了緊手中的弓弦，蹲子向洞外的一個方向瞄去。
從拉吉申的情報中了解到對面一共三人，可這只是初步的觀察，誰知道會不會中了別人的圈套。男人回頭看著奄奄一息的兄弟們，決定放手一搏，看著不遠處的拉吉申做出準備完畢的手勢，男人決定搶佔先機，奪出洞口的同時一擊射出，正中一人的肩膀，雖然沒能當場斃命，但這人的右手已經使不出全力里，一個翻滾後，另一個人就沒這麼好運，他還沒能舉刀格擋，一箭已刺穿那人的心髒。
拉吉申在敵人慌忙迎戰的同時，偷偷接近最接近草叢的那人，一刀刺入他的喉嚨，拔出佩刀後，給躺在地上還尚有一些反抗能力的那個補了一刀，一起把他們送上了天。
「兄弟，你的箭法還是那麼準啊。」
「你也不賴。」
兩人再
仔細地搜查了一下四周後，發現再無可疑的地方，回來的路上順便把那三人的東西都給搜刮走，藏好尸體，回到山洞內，喝上了久違的馬女乃酒。
「拉吉申，我們最晚明天早上必須趕路了，兄弟們休息了幾日，應該能趕路了。」
「是啊，這敵人居然都找到這了，也不知道大汗，呸，別說不吉利的話。」
「眼下我們也不能期盼了大汗了，我只道這話說得很不尊敬，但這些生死與共的兄弟，總不能就這樣活下去吧，我們得先找個安身之所啊。」
「嗯，可是我們的營地已被破壞，我們實在沒有地方去了啊。」
「我們往南邊方向撤一點吧。」
「可是我不太想接觸漢人。」
「這也是權宜之計，等找到大汗，我們再回去也不遲。」
「你真的還相信大汗能回來嗎？」
「為什麼不信？」
「兄弟，不是我想打擊你，我們應該重新振作起來，按照大汗的意願好好活下去。」
「你！」男人欲言又止，最後只好長嘆口氣，坐在一邊不再說話。
「兄弟，睡一覺吧，我來守夜。」
「嗯。」男人調整了下姿勢，不久便沉沉睡去。
「兄弟，你真的打算去南方嗎？」
「我，嗯。」
「那兄弟，我們可能不跟你了。」
「好吧，那後會有期。」
「我們在草原會一直等著你的。」
「好兄弟！」
男人向一行人道別後，轉身的時候一個沒控制住，幾滴眼淚就滴了下來，他迅速抹了抹眼角將眼淚拭去，看著漸行漸遠的兄弟們，一股背井離鄉的淒涼感就涌上心頭。
此時的他是有多希望自己能回頭追上他們，可自己終究沒能這麼做，因為這仇他必須要報，流浪草原的下場不是死，就是被人奴役，如果要報仇一定不能處于這種被動的處境之下。
「所以，去南方或許是一個機會，可誰知道，我除了學習到一口流利的漢語之外，再沒有了更多的進展。就在這時，我遇上了自己生命中最重
要的人，小雪。之所以把她取名為小雪，是因為我知道，她只是因為小時候受得欺辱太多，這才不願意相信他人，可她其實本身是個聰明、善良的女孩，我對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人如其名，做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孩。我真的很謝謝你們當時願意接受我這個糟老頭子，你們如果能看到這封信，那多半說明我已經死了，我不求你們為我做什麼，只希望你們能幫我照顧好小雪。小雪是一位孤寡婦人托付給我的，她當時已經得了病，又因為日夜操勞，如不是我經過那里，我也不知道小雪會過上什麼樣的生活，如果她想回去，你們能不能替我帶她，我記得那個村是叫柳葉村。」
楚殤放下信件，整個人癱坐到了地上，老伯逝去的噩耗，他依然沒能走出，看到縮在角落里呆坐著的小雪，他的內心如同被刀割了一般。
「誰！誰……」
「公子，您說話輕一些。你看，小雪都嚇得發抖了。」
听到站在他旁邊女魔頭的提醒，楚殤往那邊看了看，發現小雪的確面露驚恐的看向自己，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酸，強忍著眼里的淚水，輕聲問道︰「是
誰干的。」
「其實嚴格來講，老伯算是自殺。」
「什麼意思？」
「他去我們南方是為了什麼？」
「為死去的大汗報仇。」
「沒錯，可如果那位大汗沒有死呢？」
「難道？」
「沒錯，接納我們的這個氏族的大汗就是當年那個大汗，他把自己置于死地，沒想到竟因此獲得重生，敵人內部的矛盾，在他被俘虜後，反而能輕而易舉地了解到，他人的確聰明，居然在被囚禁的同時，把敵人從內部瓦解，最後組成的新氏族反而更加強大。」
「所以，老伯……」楚殤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明明老伯在自己離開的時候還是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你別太難過了，現在倒是該想想辦法怎麼照顧小雪吧。」
「好，我們出去說吧。」楚殤控制了一下情緒，擠出一句話後，就拉著女魔頭一起出了房間，「小雪幾天沒吃飯了？」
「算上今天已經兩天了。」
「那現在可有什麼吃的？」
「你有辦法嗎？吃的倒是不少。」
「拿過來給我吧，我試試。」
「好，我這就叫伙房準備。」
不一會兒功夫，跑腿的就把飯菜就送了過來，楚殤先試了試溫度，覺得可以接受後，小心翼翼地端著盤子，重新進到房間里。
「爸，爸爸。」楚殤從沒听過小雪出過聲，被她莫名蹦出的一句話給弄懵了。
「小雪妹妹，你會說話了？」
「爸，爸。」
「小雪，你真的會說話了？」
「說，說？話？」
「太好了，小雪，一定是老伯的在天之靈的保佑。」
「楚哥，哥，爸爸，爸爸呢？」
「額，老伯，他不在了。」楚殤明白自己已經說漏了嘴，現在只好如實坦白。
「楚哥哥，我，我不啞，能說話。」
「這麼說你其實什麼都知道？並不是常人所說的那種傻瓜？」楚殤知道自己話不該說的這麼明白，臉色一紅，也不知道小雪會怎麼作答。
「懂，不全，差，不多。」
「那你干嘛不願吃飯啊？」
「我想，見，爸爸。」
「這樣啊，那你怎麼不和他們說啊，他們都不是壞人。」
「楚哥哥，相信，別的，不信。」
「你這是干嘛呀？算了，我不逼你，你能先把飯吃了嗎？老伯肯定不願看到這樣的你，你如果現在去見他的話，他說不定會不高興的。」
「楚哥哥，不安慰，我明白，吃，吃飯。」
小雪慢慢地從角落里站了起來，走到楚殤的身邊坐下，乖巧地等著他喂飯。楚殤一改臉上的陰霾，換上了平時的溫和笑容，學著老伯的樣子，開始給小雪喂飯。
「怎麼樣，吃飽了嗎？」
「吃飽，能見爸爸嗎？」
「小雪果然冰雪聰明，你在這等我一會兒並且把這碗雞湯給喝了，我就立馬帶你去。」
「真，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