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京城啊?」
「嗯,不像嗎?」
「我也說不上來,又有沒見過。」
根據蘇苛昕的計劃,我和她一路騎馬來到啟梁,也就是現今這個朝代的首都。的確是比之前看過的城鎮更加熱鬧、樓閣更加的精細,但畢竟不是來旅游的,誰管這些啊。
「要不,我們先吃飯吧?」
「我們不是來完成任務的?」
「那也要吃飯啊,人是鐵飯是鋼。」
「好吧,好吧。」說完就朝最近的一家飯館走去,卻被蘇苛昕立馬拉住。
她故意把頭靠在我的肩上,輕聲道︰「別急啊,我們先做些調查。」
我不動聲色,只動嘴巴︰「啊?為什麼?」
「我有個混入皇宮的好辦法,又不用偷偷模模的。」
「是嗎?」
「你跟我走就是,我都想好了。」
蘇苛昕拿出紙筆,一路打听起這里都有些什麼有名或者獨特的餐館。我沒事干,只好原地瞎晃悠,也不敢走遠。蘇苛昕問人沒有規律,如果有人跟著肯定會舉棋不定,無意間就被我看到了身後的尾巴。
「蘇……」
「噓,別吵我,我在思考問題。」
「很……」
「我說了,你听不明白嗎?」她對著我直使眼色,我知道當下還是听她話比較好。
「明白,明白。」我捂住嘴巴,繼續跟在她的身後。
她幾乎把整條街的人都問了一遍,這才放心。她笑眯眯地看著我,說道︰「幽,這該怎麼辦啊?難道真的要潛入皇宮?」
我明白她的意思,順勢接到︰「那也沒辦法啊,我們準備準備,晚上進去一趟吧?」
「嗯,我們先吃飯吧。」
「好。」
「幽,我剛才打听到有一家餐館的名字很有趣,我們要不要去看一下?」
「那走吧。」
等到這家店門口,我才知道為什麼有趣了,「京城第一鮮」,多麼自負的名字。只是等我們走進里面,卻見不到招待的小二。
「有人嗎?」蘇苛昕一邊喊著,一邊去檢查桌面,發現上面十分油膩,但是沒有什麼灰塵,說明並不是沒人。
「有人嗎?」我幫著蘇苛昕一起喊。
「叫什麼,叫什麼,我堂堂宮廷御廚,豈是你們能喊動的?」
「不敢,不敢,恕小妹冒犯。」
這可真是好笑,明明說我們怎麼喊得動他,結果他就出來了,也不知道蘇苛昕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客氣。看他其貌不揚,甚至還有些體態臃腫,年紀也不小,打起來也不吃虧的。
「嗯?還算你識相,這樣吧,你們自己取些茶水,我還沒開業呢。」
「那請問前輩,你這家店什麼時候開業啊?」
「那就要看我心情了,我這心情好啊,立馬就能開業,那我要是心情不好,這今天可能就不做生意了。」
這人陰陽怪氣,我差點沖上去打他,卻被蘇苛昕拉住。
「那敢問前輩如何才能心情好呢?」
「啊,姑娘你看,現在還沒到飯點,我也不餓,自然是不願開業。」
「大叔,你這人怎麼顛來倒去啊?一會兒麼看心情,一會兒又是餓不餓的……」蘇苛昕知道我要說難听話,立馬把我嘴巴捂住,笑著鞠了一躬。
「前輩,您別見怪,我丈夫脾氣暴,但我卻知道,前輩必有過人之處。」
「哈哈哈,還是姑娘家家的嘴巴甜。來,我給你們上壺茶。」
他拿出裝茶葉的罐子,就倒出一些茶末子來,一壺茶就這樣泡好了。他把茶壺往桌上一放,就罵罵咧咧起來,抓著自己的耳垂,只喊燙死我了。
我見到蘇苛昕也在偷笑,又听到她居然稱我為丈夫,之前的事也不計較了。
「好姑娘啊,你想吃啥啊?我給你露一手。」
「嗯,我想要碗湯。」
「就好啦?」
「對啊,不過我要的這碗湯,必須是京城第一鮮的湯。」
「那你可找對人了,我這家店就叫京城第一鮮,燒出來的湯自然是京城第一鮮的!只是這銀兩……」中年大叔搓著手指頭,笑容很是猥瑣。
蘇苛昕拍出一小撮碎銀子,他就再也挪不開研究,笑著要去拿。
「哎,你東西還沒上呢?」
「我們店里一直是這樣的。」說罷,又要伸手去拿,結果又被蘇苛昕擋回來,這下他的臉上就開始有些怒意。
「前輩,你別急,只要你燒的好吃,別說是這些銀子,就是這塊銀錠也一並給你,但是我現在等不及了,還請前輩不要怪罪。」
他看到蘇苛昕手上的銀錠,那一堆碎銀子,他就再也沒去瞄過一眼,直說道︰「好說,好說。」就轉頭跑去伙房。
「你干嘛對他態度這麼好啊?」
「這種人啊,就是不服硬,只服軟的。你要動粗也可以,只是這樣就和他撕破臉皮,最後肯定也討不到好處。但是,你如果對他好聲好氣,那他也對你態度差不到哪去,自己也不會生氣,事情他也會幫你做,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哦,退一步海闊天空,是不是?」
「對啊,你看他這麼貪財,這不是服服帖帖?」
「那你是咋看出來的啊?難道是剛才問人的時候知道的?」
「這也用不著問,听到這店名,我就知道這人肯定很自負,再加上有好幾個人都說這店的店主很奇怪,所以就差不多猜出來了。」
「可是,你何必來找他啊?他招牌這麼寫,但這沒見他生意好到哪去啊?」
「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這茶味道極淡,但好歹能解渴,就是這茶末子混著喝下去很難受。等等還是不來,我只好和蘇苛昕玩起干瞪眼。
我心里很是焦急,但蘇苛昕依然十分悠哉,笑道︰「別急,煲湯都是要時間的,這說明他的廚藝還沒有那麼不濟。」
我也不好說些什麼,歪著腦袋,不知道想些什麼起來。等我因為瞌睡敲到桌子,清醒過來後依然沒有看到有湯上來,不由得有些氣憤。但周圍不自覺多出好多食客,他們談笑風生著,好像都是老相識了。
「各位前輩,晚輩姓蘇名苛昕,請多指教。」
「你好蘇小姐,你們應該都是听人介紹來的吧。」
「對。」
「這店開得偏僻,一般人也找不太到,只有我們這些常常聚餐的鄰居街坊才回來,所以大家都很熟。哎呀,就是可惜啊,這里菜也好吃,就是這老板天天吹牛,還很懶,所以一直賺不到錢啊。」
「晚輩就是听到這家店的名字,才打算來一探究竟的。」
「哦?那如果你真要找的是京城第一鮮,那你可要失望了,這里菜的味道是不差,但我們都听說,這老板啊當時考御廚沒考上,雖然我們是嘗不出什麼來。」
好啊,這大叔原來在騙人啊!
「唧唧歪歪,小心我打歪你們的嘴!」大叔氣勢洶洶地跑出來,把盛湯的碗往桌子上一放,就站住不動氣憤地插著腰。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什麼東西這麼
香啊?半吊廚?」
「你再喊,再喊,就給我滾!」
「喲喲喲,老板發飆了,那我這銀兩可只能給對面那家酒樓了。」
誰知大叔立馬搶到那人身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道︰「哎,我可沒有留你的意思哦,我只想提醒你一句。這御廚就是御廚,廚子就是廚子,只怕有人不識貨。」大叔的模樣神兜兜的,但看在我們眼里卻真是好不滑稽。
「你們看看,我這人還沒動呢,他就急眼了。我可沒留你的意思哦,哈哈哈……」眾人听到他學著大叔的語氣說話,都跟著大笑起來。
「笑吧,笑吧,我才不理你們呢。這人那,還是管好自己就行了,肚子也有些餓了,大概吃個十來碗飯、十來碗菜差不多,我這就去燒。」大叔倒是灰溜溜地走了,眾人听到他的自言自語,卻是更加放肆地笑起來。
「蘇苛昕,你說這人也太有意思了吧。這一個人哪吃得下十來碗飯、十來碗菜啊?難不成他是飯桶?」
「哎,小兄弟,他這話可說得不對了。他怎麼可能是飯桶呢?這炸藥桶倒是有可能的,你們說是不是啊,哈哈哈……」
我和蘇苛昕都心知肚明,這人啊,就是心高氣傲,不好意思求別人,只得說出這樣令人好笑的話來。受著周邊食客們的感染,我們也都偷偷地笑了起來。
「幽,趁熱喝吧,不然味道就不好了。」
我還在捧月復笑著,听到蘇苛昕的話才漸漸冷靜下來,拿起一旁的勺子滿不在乎地喝上一口,頓時就傻眼了。
「這湯挺好喝的啊!」
「嗯,是不錯。」
「兄弟,你們能不能勻我們一些湯啊?」
「是啊,是啊,我看你們沒點菜,要不到時候大家一起分你們一點?」
原來我太過驚訝,沒注意到,大家都在盯著我們手上的湯,咽著口水。
「這碗湯給你們好了,我們已經吃飽了。」蘇苛昕說著,已經把手中的湯碗遞了過去。
「啊?小姑娘,此話當真?」一個食客立馬就不好意思起來。
「嗯,這湯雖然好喝,但還差那麼一絲火候,我不想喝了,你們拿去吧。」蘇苛昕此話一出,不少人都「咦」了一聲。
這時一個聲音急道︰「此話怎講?」轉頭一看卻是大叔本人。
「啊,這可說來話長,要不我們去外頭說?」眾人也知道她只是想撇開他們,一些秘訣方面的東西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听的。
「走!」听到大叔的肯定答復,我很好奇,就一並跟了出去。
「姑娘快說吧。」
「如果我說了,你能不能介紹我去考御廚?」
「可以,我這方面的朋友還是有的。」
「那我問你,你煲這湯的時候,可是用的瓷鍋。」
「是啊,怎麼了?」
「這就對了啊,你學藝不精,自然不會估計這方面的問題。」
「這,還請姑娘明示。」
「你可真笨啊,又不是東西越貴越好。瓷鍋的通氣性相對陶制的砂鍋和瓦罐要差一些,味道也自然沒有砂鍋和瓦罐來得濃郁。你自以為學到了全部的東西,但你其實根本不懂廚藝。」
「這,這,原來是這樣啊。唉,怪不得啊。」大叔嘆息了一會兒,突然又興奮道,「姑娘,你可真厲害啊,這御廚啊你可是當定了。走,我們快去吧。」
他本想去抓蘇苛昕的手,卻被她輕松躲開,他只好尷尬地笑了笑,開始走在前面帶路。沒想到大叔也是個習武之人,只見他腳步輕盈已走出一段距離,我和蘇苛昕相視一笑,拉著她的手趕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