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殘月孤鳥回
枯木青燈伊人醉
縱使心系忘塵谷
空悲英雄何時歸-蘭陵詩集
「蘭陵虛空為蘭陵仙子與卓華元君于逃出玄黃虛空後五年,用荒蕪鼎為心,洞天為殼,雲天碑為眼在一有靈虛空中改造而成.
山川湖海皆是按照故鄉玄黃虛空構建.共有四大洋五大洲.五大洲分別為東夷洲,南炎洲,西岐洲,北侖洲,中神洲.四大洋為:東凌波洋,西浩渺洋,北霧 海,南鯤鵬海.雲天碑立于北侖洲極北蒼梧山頂,荒蕪鼎沉于鯤鵬海最深處.「——玄黃異聞考殘章
卓華站在雲天碑下,抬著頭,仰望著它,凝視著它.這一座高聳入雲且稜角分明的石碑,通體用奧石堆砌而成,黝黑的碑體上不見一絲殘破的痕跡,四面雕刻著各種圖騰還有已經歸位的星宿名字.
極目遠眺可以看到石碑的尖頂,直直的對著蒼穹.每天的正午時分,蘭陵虛空的金日便會運行到碑的正上方,將這尖碑抹上一層金色.
卓華想到當時倉皇逃入荒蕪鼎的時候,長老們托付給他們的乾坤無極袋中,便有這雲天碑.長老吩咐,一旦他們找到了適合繁衍生息的虛空後,就將這碑置于三千三百三十丈高的最高峰上.
這樣便可最大效率地吸收金日精華,因為碑里面還別有洞天,雲頂天宮便身處其中,宮中所有的能量來源正是靠這黝黑的雲天碑來供給。
當他們兩個確定在這個虛空開始他們的生活後,卓華便將這雲天碑放置于這蒼梧山上,原本這山只有三千三百丈,是卓華和蘭陵用混元杯取盡了周遭十座山峰之土,才將這最後的三十丈補足.
當時的蘭陵,是卓華見過最開心,最認真的時候.他們晚上將滄月珠懸在頭頂,兩個人用手刨來一培培的土,堆成這群山的模樣.
卓華看著蘭陵一趟一趟的運土,神情專注,全然不顧臉上和手上已經滿是泥土.最後,當最高的那座山峰完成後,蘭陵開心的拍著手,繞著這一座座他們親手堆起來的「「群山「,跑了好幾圈.最後跳到卓華的面前,踮著腳尖,雙手環住卓華的頸.歪著頭看著他,甜甜地笑著道:「卓華,完成了,完成了呢!明日我們就依照這模樣造山!」
如素的光,傾瀉在蘭陵的身上,她的一襲紅裙分外得明艷動人.那如錦瑟般的笑聲,時時回蕩在卓華的腦海中.
「元上這是在想還未點化的星宿?「井木犴眼中帶著些許波光,柔聲問道.
砰地一聲,角木蛟從他的赤雲獸上跳了下來,闊步走到他們面前,「元上這是在思念你呢!」說罷用手點了下井木犴的額頭。
卓華收起乾坤無極袋,雙手負在身後,仔細打量著井木犴.今天的她將卓華送她的朱雀碧玉簪戴在了發髻上,配上紫色的襦裙,顯得楚楚動人,不禁稱贊道:「秦盈,你今天的打扮好似雲宮中的朝霞,分外好看.」
井木犴頓時臉紅起來,角木蛟在一旁打趣道:「元上盡然叫起了你凡間的名字,這都過了多少年了?元上居然還記得.「卓華緩步走過他二人,向他們揮手示意他們跟上,低聲道:「記得她的名字又有何難?」
「元上日理萬機,我等在凡間的名字早在點化之日後就再也沒有用過,這一去也有數萬年,敢問元君,可還記得微臣的賤名?」
「你就是條老蛟,哪里有什麼名字?「井木犴突然抬起頭來,大聲說.「你看!你看!我是看你快把錦帕絞爛了,才出言幫你緩解下氣氛,別不識好歹啊!「角木蛟忿忿道.
「好了,雲天碑下,不許肆意喧嘩.對了老蛟,留守的事情安排的怎麼樣了?」卓華轉過身,正色道.
角木蛟躬身道:「啟稟元上,已經按照元上的吩咐將各宮事宜安排妥當,另外白虎宮還將玄天鈴布置在緊要礙口,一旦有異動雲宮十二衛便會立刻響應,斷不會有失誤.」
卓華點點頭,說道︰「奎木狼和斗木獬都是三朝的元老了,以他們兩個神階九品修為再加上老道的手段,鎮守這雲宮吾自然是放心的。」
角木蛟悄聲問道︰「可他們倆都是仙子點化的,元上可要…」
卓華瞪了一眼角木蛟,呵斥道︰「不管是誰點化的,都是雲頂天宮的星宿,他們在比鄰之境浴血奮戰的時候你不也見到過了?以後不得妄自懷疑他人。你是知道的,吾最反感的就是四宮之間生出嫌隙。」
角木蛟滿臉尷尬的稱了聲「遵命」。
「啟稟元上,雲天碑這里已經安排了雙倍守衛,還有四大暗衛晝夜潛伏于此,可謂萬無一失.「井木犴打破尷尬說道.
「如此便好,咱們穿過這雲天碑,下凡間去吧.「說罷,卓華緩步走向雲天碑,手中緊緊握著滄月珠.
他們一行四人,行走在蒼梧山出碑道上,終年的狂風夾雜著鵝毛雪呼嘯著向他們襲來.
「小芸,要不你還是變回魚到這水球里來吧!「井木犴擔憂地看著小芸.「就是啊!小芸,以你這區區七百年的修為,能維持人形已經不易,你的真氣太弱,很難抵擋著極北苦寒之地的白毛風啊!「角木蛟附和道.
這時候的小芸低著頭,眉頭緊鎖,雙手緊緊地抱著包袱,因為修為不足以抵擋嚴寒,她
的雲鬢上已經能看到些許寒霜.
這小錦鯉化作的小丫鬟看似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紅底白邊的緞襖,頭梳雙螺髻,兩朵碧藍珠花附于髻上.臉如鵝蛋,一雙顧盼半張著,雙頰微紅,上齒微咬下唇,看上去似乎已經到了忍受的極限.
這條小錦鯉是他們出發前,由角木蛟從婆娑河中撈出.
當時,卓華問她︰「可願化作人形,隨他們下界游歷,若是願意,吾便助她化為人形」.這條小魚,不知是開心還是激動,頭尾激烈地搖動,魚嘴大張,開口道:「小魚兒願意,小魚兒願意.「
「如此甚好,吾渡你幻化人形,凝聚神識.「卓華便將蒼月珠取出,左手捏住懸于這錦鯉的頭上,右手作拈花勢,口中念道:「蒼月珠下神志開.「剎那間,這錦鯉在一團銀光中飛出手掌,懸浮于半空之中.銀光不斷匯聚,漸漸現出人形.
「吾賜你姓卓,名芸.你可滿意?「卓華略加思索,頷首對這小錦鯉說道.
小芸跪拜在玉水橋上,身體因為激動而起伏著,她用顫抖的聲音回道:「多謝元上幻化賜名之恩,卓芸萬死不辭.「
角木蛟打趣道:「芸兒呀,你應該謝我這條老蛟,若不是我這麼信手拈來,你怕是還要在這婆娑河中再虛度五百個歲月呢.「
井木犴上前扶起小芸,佯裝不平道:「你呀!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縱看這四洋五洲,誰人是元君親自渡為人形?又有誰人能賜君神姓氏?「邊說還邊斜眼看卓華.
小芸又想跪拜,被井木犴連忙拉起.角木蛟道:「你這妮子倒是跪出了癮來.快去把行裝收拾下,元上要啟程了.「
情形回到出碑道上。
「元上.「角木蛟的聲音打破了卓華的回想.他回頭望著角木蛟,問道:「有事?「
角木蛟快走兩步,輕聲道:「小芸這妮子性子倔的很呢!「說罷,捂著嘴偷笑起來.
「你這條老蛟,去給她服一粒定風丹,可以讓她暫時撐過這一山坳,等到了山腳下的城鎮咱們就歇歇腳.「
「嘿嘿,謹遵元君聖命.「角木蛟拱手說罷便轉身折回卓芸身旁,從香囊中掏出一個通體湛藍的瓷瓶,從里面倒出一顆藥丸,遞給卓芸道:「小鯉魚,快服下這粒定風丹,是元上賞賜你的.咱們的元君可是一個憐香惜玉之人吶!「
小芸伸手拿過這枚金燦燦的定風丹,眼中泛出波光,柔聲道:「謝元上恩典.「便將這定風丹吞咽下去.頓時在她的周遭出現了一圈幽藍的光暈,白毛風吹到這圈光暈後邊的柔和無比,再也不需要鼓動真氣來抵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