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般的積雪從山坡上滑落,沿途所有的東西都被吞噬,小屋頃刻間就消失了,毀于一旦。
眾人危急關頭躲進了逃生通道,一個個嚇的不輕,輕聲體驗了一次真正的速度與激情,那感覺別提有多刺激了。
錢水閑累的躺在雪地里,望著雲層密布的天空,輕聲道︰「雪崩停了嗎?」
他心髒在劇烈跳動,胸部上下起伏,渾身都是汗水,剛剛他快被嚇尿了,雪崩在後面追,他們在前面跑,但凡出點差池,可能都要喪命。
小黑導游坐在地上,回頭通過通道口往後看,接著不太明亮的光,他說道︰「停了,離我們大約兩百米遠,我們沒事了,不用再擔心死不死的問題了。」
作為一名導游,今天的遭遇是他那麼多年來最為驚心動魄的,被暴風雪困在深山數個小時,隨後遭遇雪崩,與時間賽跑,僥幸撿回一條命,一個字,絕。
他不清楚其他人此刻內心的感受,反正他是膽顫,腎上腺素飆升,遲遲不能降下來。
跟小黑導游同為稻城本地人的納吉,在經歷過雪崩後,心情同樣得慌,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頭皮微微發麻,口干舌燥,面色蒼白。
他不禁回想起,如果之前他沒有去外面拿柴火,那麼現在會是一番怎樣的景象?
所有人全部嗝屁?
這不是沒可能。
「大家沒事吧?」
紀羨爬了起來,環顧周圍一圈,人都在,沒有少的。
他注視著小屋原本所在的位置,只見那里已經被厚厚的積雪填滿,屋子不翼而飛,他咋舌道︰「還好跑的快,不然我們的下場跟屋子一樣。」
成噸的積雪壓在身上,他敢打包票,沒人能扛得住。
錢水閑半坐起身子,甩了甩沾著雪花的長發,臉上冰冷無溫,手腳皆涼。
「我們這下怎麼辦,失去了庇護所,而這暴風雪還在下,要是一直待在外面吹風,會凍壞的。」
他雙手捂住嘴,不斷吐熱氣,用物理方法給增溫,他是真的冷的不行,他感覺自己離感冒不遠了。
鄧遠嘆了口氣,道︰「現在時間都晚上七點了,天已經黑了,哪里還有人?我看我們今晚要在雪中過夜了。」
就在他和錢水閑不抱希望之際,小黑導游跳了出來,道︰「我知道哪兒可以過夜,咱們只需要從逃生通道出去,然後往南步行一小時,就會看見一個旅館。」
他對稻城很熟悉,哪兒有人哪兒沒人清楚的一了百了,他所說的旅館,是他一個朋友開設的,曾經他在那兒住過一兩次。
納吉挑了挑眉頭,問道︰「你說的是達石旅館?還在開著?我听說他不是不干了嗎,你消息不會有誤吧!」
他怕他們浪費一小時趕過去,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就扎心了。
小黑導游怔住,喃喃道︰「沒有開了嗎,這不可能吧。」
他擰著眉,突然晃晃腦袋,拋棄雜念,堅定道︰「不,還開著的,我上周跟達石聊過天,他說沒倒閉,他找到了一個合伙人,重新把旅館的命給續上了。」
錢水閑一听,三兩下蹦了起來,振臂高呼道︰「那我們還等什麼,快出發吧!我受夠這暴風雪了,我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窩在被窩里好好睡上一覺。」
納吉頷首,對小黑導游說道︰「你帶路,達石旅館我只去過一次,路記不太清了。」
「沒問題。」
眾人收拾行囊,在小黑導游的帶領下,前往了達石旅館。
一路上風雪交加,行程艱難,紀羨環抱住身體,連連打噴嚏。
他天生體質怕冷,受不得凍,夜晚的稻城溫度在零下十幾度,加上還在下雪,對他而言這不僅是身體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摧殘。
「羨哥,你沒事吧?要不我把我的外套給你穿。」
錢水閑靠過來,說著吞上的大棉襖,擔心寫在了臉上。
紀羨用手擋住,拒絕了好兄弟的好意︰「不用,你留著吧,天冷,你給我穿你穿啥,別感冒了。」
這種時候,誰都冷,誰都不容易。
錢水閑咧開嘴,憨厚的笑道︰「我不怕冷的,你放心就好,我身體好著呢,不會感冒。」
紀羨不相信,因為他看見好兄弟在月兌下外套後,雙腿在打抖。
「叫你自己穿著就穿著,你咋听不懂呢!我可是有著八塊月復肌的男人,用不著,就當鍛煉吧!」
他呵斥了一句,瞪了好兄弟一眼,然後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鄧遠,吹牛去了。
錢水閑哼了一聲,嘀咕道︰「好心當作驢肝肺,不穿就不穿,凶我干嘛。」
夜深人靜,四下漆黑無光,伸手不見五指,呼嘯的寒風如同猛獸的咆哮,一陣接著一陣,眾人砥礪前行,在費盡千辛萬苦後,終于看見了旅館。
旅館坐落在一處較為開闊的平地里,招牌上寫著達石旅館四個字,彩色的燈光微微閃耀,在無盡的黑夜里宛若一個指明燈,為迷失的人提供方向。
「我們到了。」
小黑導游激動萬分,趕緊沖過去,眾人緊隨其後。
到了旅館門口,納吉抬頭看著彩燈招牌,道︰「真的沒倒閉,我們的運氣還算不錯。」
錢水閑見旅館的門關著,按奈不住去敲門,「有人嗎?我們要住宿。」
約莫過了七八秒,里面傳來了一道聲音︰「來了來了。」
門打開,一個二十五歲出頭的男人出現在眾人眼前,他皮膚跟小黑有的一拼,都很黑。
「你們幾位?誒,小黑,你怎麼在這兒?」
男子先是問話,當看見熟人,他又驚喜道。
小黑導游沒心情閑聊,道︰「這件事過會兒再說,還有房嗎,我們快冷死了。」
男子點頭,想了想道︰「還有兩間房,應該夠你們五個人住,今天上山的游客太多了,其它房都租出去了。」
沒等小黑導游開口,紀羨率先走進了旅館,心急道︰「兩間就兩間吧!你這兒有烤火的地方嗎?我快凍死了。」
錢水閑和鄧遠跟著紀羨進屋,前者補充道︰「有熱水洗澡嗎?我也快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