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面煮好,紀羨胃口卻沒有了,心事重重,錢水閑吃的津津有味,口冒熱氣,汗水都吃出來了,別提有多香。
「冬天來碗熱騰騰的面條,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味道太巴適了。」
他邊吃邊稱贊,嘴上粘了一圈的油漬,見紀羨碗里的面幾乎沒動,而自己的快要見底,他疑惑道︰「羨哥,咋了,你咋不吃啊!剛才不是說快要餓死了嗎?你不吃給我吃,我才吃了個半飽。」
早飯和午飯他都沒有吃,加上還失眠,他精氣神損耗嚴重,要多吃點補一下。
紀羨嘆了口氣,道︰「小錢,你說我是有錢人的身份讓親朋好友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看向窗外,鄰居們還沒有走,人反而越來越多了,院子里聚了幾十個人,有老有少,全都圍著越野車,紀衛國在和鄰居們擺龍門陣,鄰居們的表情怎麼說呢,有點像舌忝狗。
這是他非常不願意看見的,財不外露,不是說著玩的,樹大招風,混的越好麻煩事就越多。
錢水閑理解紀羨的感受,思肘道︰「都有吧!我混道上那兩年,最開始沒混起來的時候,每次去親朋好友家里,他們對我的態度都很冷淡,後來混好了,一個個見到我誰不主動端茶遞水?笑臉相迎,說到底,還不是想巴結我,方便遇到難題有人幫助。」
這是全世界存在的一種普遍社會現象,你巔峰的時候總會有人慕名而來,等你陷入了低谷,也會有人轉身離去,一切只不過為了追求利益罷了。
對待一個對自己毫無利用價值的人,你不拋棄還要干嘛?
紀羨低頭用筷子在碗中搗鼓,滿面愁容,「我特麼就是太實誠了,干嘛把車的價錢說出來,自作孽不可活啊!」
錢水閑在喝面湯,听到紀羨自我責備,差點嗆住。
實誠?羨哥你有沒有搞錯,我懷疑你在往自己臉上貼金,你要是實誠,太陽都打西邊升起了,母豬都會上樹了。
你模著自己的良心想想,你前前後後坑了多少人,月復黑還差不多,實誠留在下輩子吧!
「你吃飽沒,沒吃飽我分你點,我實在沒心情再吃下去了。」
紀羨瞄了眼錢水閑面前的空碗,這家伙不知道有多餓,居然連面湯都快喝干淨了。
錢水閑舌忝了舌忝嘴唇,連連點頭︰「好好好,羨哥你就是大好人,太懂得為兄弟著想了。」
不用麻煩紀羨,他二話不說拿起紀羨的面碗就開始分面,「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家里的面比我家里煮的更香些。」
紀羨笑了笑︰「哪有這麼怪,分明是你太餓了。」
「可能是吧!」
分好面,錢水閑把碗放回,順便好心道︰「你看看你夠吃嗎?不夠你吃我的碗。」
紀羨定楮看向自己的面碗,臉上肌肉微不可見的抽搐,特娘的哪里還有面?基本上只剩了一碗湯,真要說面,可能就一小筷子。
他服氣,「夠了,你快點吃你的吧!」
言罷,他一口把碗里的面吃完,端起碗起身,含糊其辭道︰「前吃不管,後吃洗碗,你吃完記得把碗洗了,我去後院抽根煙。」
錢水閑埋著頭在進食,沒有時間回答,嗯嗯了兩聲。
後院里,李淑芬在喂雞,院子里蓋有幾個豬圈,養著幾只豬,此刻正安詳的在睡覺。
紀羨蹲在屋檐下把煙點燃,道︰「老媽,明天就過年了,我們年夜飯要吃點什麼,我等下上街去買。」
李淑芬把剩飯剩菜與雞飼料攪拌放在槽里,回頭看見紀羨在抽煙,罵道︰「又抽煙,叫你少抽點,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我今天就抽了兩根煙,這是第二根。」紀羨苦笑,重復道︰「要吃什麼?」
年夜飯意義重大,算的上是一年來每個家庭吃的最好的一頓飯,他琢磨著干脆弄個滿漢全席,不管是什麼菜,應有盡有。
李淑芬想的和他不一樣,她崇尚節儉,不喜歡浪費糧食,「隨便吃點就行了,家里就我們三個,前兩年我和你爸在家,年夜飯吃的和平時還沒啥兩樣呢!頂多就殺只雞,簡單慶祝一下。」
紀羨拒絕,哪有這樣過年的,過年就要吃好喝好,不能虧待自己過去一年的辛苦和努力。
「不能隨便,依我看,雞鴨魚要有,豬肘子也要安排上,再買兩只大龍蝦」
他說了一大堆,想到好吃的就說出來,李淑芬瞠目結舌的看著兒子,哭笑不得道︰「你說的菜沒有十道也有二十道,那麼多菜,你來做?」
兒子提到的黃燜大蝦,描述的那叫一個好吃,但也不想想她這個做母親的,她不會做啊!
紀羨把煙叼在嘴里,雙手叉腰,用指點江山的語氣道︰「我來做就我來做,老媽,或許你不知道,我還是一名大廚,曾被五星級酒店聘請過。」
李淑芬呸了一聲,笑罵道︰「就你還大廚,煮個面都不會,少在那兒忽悠我,我又不是傻子。」
紀羨自從回到家後,一日三餐吃的都是現成的,自己沒親自下過廚,他說的話,自然沒人信。
「我那是不屑,我的廚藝一般都是留在重要場合才展露,你等著明天看好戲吧!飯菜要是做出來不好吃,我倒立洗頭。」紀羨信誓旦旦,拍著胸脯承諾道。
錢水閑吃完面來到後院,恰好听到紀羨和李淑芬的談話,心頭一動,湊到紀羨身邊,低聲問道︰「羨哥,你家里明天要吃好吃的?」
紀羨不解道︰「吃年夜飯啊!咋了,你想來我們家過年?」
「確實有這方面的想法。」錢水閑老實巴交,直話直說。
他們家差不多從不在家吃年夜飯,每年的都是去外面的酒店,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
「想來就來唄,把你爸媽也帶上,多幾雙筷子而已。」
紀羨大方答應,反正他家里也就三個人,多點人多點熱鬧,過年嘛,要的不就是喜慶嗎?
李淑芬附和道︰「小羨說的沒錯,來就是,我也就好久沒見著你爸媽了,想和他們敘敘舊。」
錢水閑開心的笑了,其實,他是想吃紀羨做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