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洞外怪物一下躁動起來。
連綿不絕的「嘶嘶」聲自周圍響起, 暗黃的燈光晃——一眼後緊接著就熄滅了。懷姣從地上坐起,心跳的有些快,四周怪物的反應在肯定告訴他, 剛才听到的呼喊聲不是錯覺。
懷姣听不出那是誰的聲音, 但他能感覺到, 對方是特意來找自己的。
白毛出去後, 洞外的怪物雖然不敢進來,但也起到了看守雌性的作用, 懷姣清楚知道——點, 所以才一直都不敢跑。
剛才用過的手電筒被他從角落里翻了出來, 他把電筒打亮照在洞里, 洞外全黑的環境下,洞里——點光亮就極為明顯。
懷姣往外走兩步, 伸著腦袋朝河對面看, 河面除了湍急水流仍是什麼都看不見——只身形很大的畸形怪物,已經從不知哪個洞里跑——出來, 懷姣這——日讓白毛帶著見多——, 現下看到它們也不再那麼害怕,只微微退後一步躲——躲。
巢穴周圍安靜——許久,河對面也沒什麼動靜,懷姣捏了兩下手指, 有些緊張。他看到那幾只巨型怪物, 沒發覺異常已經打算往回走了,不過因為嗅到雌性的味道,動作頗有些磨蹭,還一步三回頭的往巢洞——邊望。
懷姣被它們隱晦盯著,手指微微發顫, 只能被迫走回洞里。
待一切歸于正常後,——道極其輕微的水流拍打聲,才從河邊響起,那聲音被水浪掩蓋住,饒是耳鼻感官異常敏銳的洞穴怪物,也沒能听清。
連接巢穴的干燥石路上,無聲無息的留下——串水痕。
亮著暗燈的洞穴口,陡然出現——道身影,若不是懷姣早有準備,一直朝洞口望著,——番詭異場景保不準會嚇得他慘白著臉叫出聲來。
「噓——」
洞里的燈一下滅了。
……
被找到時懷姣以為自己會是很高興的,任務通關近在眼前,他怎麼可能不激動,只是沒想到有人比他還激動。
剛才水里出來,渾身濕透的一個高大人影,還不待懷姣開口,就幾步走近伸手猛抱住——他。
手電筒的燈光在他們進洞時就被懷姣按滅,所以懷姣根本不清楚現在抱著自己的人是誰。
他只知道對方情緒很怪,胸腔跳動的聲音快而沉悶,懷里箍抱著懷姣的力道,重的像要把他按進骨肉里一般。
「瀾?」
懷姣身上讓對方打濕,手臂也被勒得有些疼,他半睜著眼,不確定似的,小聲喊出對方的名字。
「嗯。」男人短促應——聲。
「你們……」懷姣本來還想問他們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可等他剛一張嘴,背後就忽的又貼上——另一個人的胸膛,那人衣服也是透濕的,個子同樣很高。
對方扶著懷姣的腰,將下巴擱在他肩頸上,和瀾一前一後的抱著他。
懷姣︰「???」
懷姣後背都麻。
單馳清楚現在不是很好的敘舊時機,他們先前的計劃也是找到懷姣後就立刻從洞里撤離,只沒想時隔四天零十一個小時,在再次見到懷姣後,那股胸腔涌動的鼓噪之意,跟月兌了繩的野禽一般,怎麼也忍耐不住。
「有沒有被欺負?」為了節省時間保證安全,本來應該直接問懷姣白毛怪物的去向的。
單馳皺了皺眉,自覺有些失控。
好在懷姣比他們清醒,懷姣一心記掛著通關,此時好不容易能逃出洞穴,讓單馳和瀾一抱,他比誰都緊張。
「沒有。」懷姣快速回道。他左右望——一圈,隱約看見于汶清也站在洞內,隨即抿了抿唇,稍有些急的開口催促道︰「它快回來了,我們先走吧。」
眼下根本顧不上自己人設,懷姣抵著手輕推——下兩人,含著聲音說︰「牆角邊有你們的背包,我們可以拿一些走。」
于汶清首——反應過來,快速應一聲,「他說的對,還是先撤出去再說——外面變異怪物太多——,等白毛回來就走不。」
懷姣點點頭,表示贊同︰「嗯嗯!」
恢復正常的瀾率——放開他,滾到腳邊的手電筒讓他彎腰撿起,瀾起身,冷靜道︰「一人背一個包,不要拿太多,手電筒都帶一個。」
他打開手電筒的最低光亮,往洞穴里快速照了一道,只一眼就看到了懷姣口中說的牆角邊堆放的各類背包,數量多的超乎幾人想象。
單馳走過去快速背起一個,又蹲隨便翻——翻,從包里翻出件他們換過衣服,然後拿著衣服默不作聲朝懷姣走過來,簡短道︰「換上,走。」
懷姣下意識接過衣服,還愣了一秒。
他在白毛的巢穴里安穩呆——太久,顯然已經忘記了之前他們是怎樣躲避怪物的。
洞里光線不亮,所以即使被幾人盯著,懷姣也沒什麼羞恥的就快速換上——單馳遞給他的衣服。
「可以——,走吧。」懷姣帶好兜帽,催道。
他完全沒注意到洞里那片刻稍有違和的安靜氣氛。
……
四人腳步放的很輕,他們來時食物差不多已經消耗殆盡,所以除了手電筒等輕巧物品外,身上都沒帶什麼其它東西。
現在從怪物巢穴里走出去,身上不僅多——背包還多帶上——一個人,所以幾人走的格外小心。
隱在暗處的變異怪物,似乎听到了點聲響,又嗅到了絲氣味,懷姣抓著兜帽頭也不敢抬,身旁瀾握著他肩膀將他攏在懷里,另一旁的單馳捂著他半張臉。
那些怪物起身了又坐——回去。
懷姣視線模糊下,恍然聞道——股很重的某種腥/羶氣息。
特別是單馳鑽進他兜帽里的手,強蓋住他臉時,那鑽進口鼻的味道,更是重的有些暈人了。
懷姣怎麼會不知道那是什麼,——四天多,他和白毛怪物在巢穴里,——乎每一次的過度接觸,白毛都會在最後一刻如瘋狗一般,腰月復抖/聳著,噴到懷姣身上。
怪物和人類的體.液,好像沒有多大區別。
白毛弄在他身上的味道和單馳此時捂著他的,——乎別無二致。
懷姣被那味道悶得有些頭暈,捉著兜帽的手,忍耐不住移到單馳手上。
「唔……」還沒喘出口氣就讓單馳捂著嘴又按——回去。
「不要出聲。」單馳聲音低的怪異,警告不似警告,倒像強硬制著懷姣般,湊到他耳邊說︰「它們聞不到你味道。」
肩膀上的屬于瀾的那只手,狀似緊了一瞬。
……
他們一路走——很遠才逐漸松懈下來。
捂著嘴的手被稍稍放開——些,懷姣推開單馳,有些氣悶的偏開臉。
「你……」單馳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在看到懷姣表情時一下收了臉色,沉聲解釋道︰「剛才不是故意捂你,那里變異怪物太多——,不想辦法隱藏氣味的話我們很難走出來。」
懷姣當然明白,只是被逼迫強行嗅聞別人的味道,讓他情理上有些難以接受。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見單馳表情不明,還要再說,懷姣干脆扯開——話題。
周圍現在大概是比較安全的,據以往經驗所示,河邊怪物多,所以瀾帶著他們走到了偏離水源的一個安靜小洞里。
現在找到了懷姣,物資也齊備,——人暫且可以放松一會兒,不用太過著急去趕路,瀾放下背包將懷姣帶到身旁坐下,語氣平穩道︰「順著水流,路上的變異怪物一直往同一個方向趕。」
「我們猜測它們大概會回巢。」
懷姣聞言緩慢點點頭,說︰「是的,它們每天都會回來,白頭發的怪物好像很厲害,它們都很听它的話。」
懷姣其實想表達的是,據他觀察——個洞穴里的怪物很奇特,它們之中有著非常明確的階級制度,和等級之分,和人類某些情況有些像。懷姣懷疑它們或許真實身份也跟人類有關。
可他不能這樣直接說,只能拐彎抹角的試圖引起主角團重視。
懷姣覺得——是通關的重要節點。
然而旁邊幾人卻好像接收不到他的訊號。
像沒明白懷姣意思似的,瀾忽然道︰「那白毛听你的話嗎。」
懷姣遲疑一瞬,問他︰「什麼?」
小洞里安靜——秒,在懷姣莫名不安的氛圍中,瀾再次開口說︰「你在洞里好像過的很好。」
懷姣听不出他語氣,更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聞言只有些茫然的輕「嗯」——聲。
「呵。」有人不明不白輕——聲。
手電筒燈光照亮的怪物巢穴里,用「溫馨」兩個字形容都不足為過。洞里空氣比外面舒適不少,剛剛燒完的火堆還冒著點干燥熱氣,里面有無數件織物堆累成的柔軟小窩,和整齊擺放在一旁,數不清的食物工具。
烤制好的魚,細心切割整齊的大小,還有摞在火堆邊的調味料,都在告訴他們,懷姣過的很不錯,至少比呆在他們身邊要好很多。
白毛不在洞里,洞外的怪物卻像忠誠守衛一樣,圍守在巢穴附近。
像在保護它們的所有物。
找到懷姣之前——人分明已經做好的最壞的打算,他們都知道怪物不會傷害雌性,所以懷姣會遭遇什麼——乎都能想象到。
可能想象是能想象,真見到的那一刻,——人連氣息都是繃緊的。
「白毛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單馳直直站在懷姣面前,聲音模糊的快要听不清。
懷姣低坐著,即使抬起頭也看不清對方面容,同時也難以理解,對方此刻問這些的用意。
「怪物把你當雌性了,它們對你那樣好,是不是、對你做——什麼。」
男人一句接著一句,吐字清晰,道︰「你聞到我手上的味道反應那麼激烈,為什麼——四天你應該聞到過很多次了吧。」
「剛才洞里還有氣味,你覺得我們聞不出來嗎。」
懷姣覺得有些荒謬,也不明白此刻到底是種什麼情況。
本應該救出他,然後繼續尋找出路破解溶洞秘密的一行人,現在卻停下腳步,向他逼問起一些不太重要的事。
甚至不在意懷姣能不能听懂。
「我們應該去找……」
懷姣心下有些不舒服,想無視單馳的問話將話題扯回原位,只話還沒說完,就讓單馳單手止住。
捂過他口鼻的那只手,在沒有光的小洞里再一次貼到了懷姣面前。
單馳表情冷冽,聲音听不出絲毫異樣,道︰「為了遮擋你的氣味,又不逼迫你,所以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拋下本應該優——找尋的隊伍另外失蹤——人,——一步找到懷姣,單馳知道自己沒理由也不應該感到憤怒,當著他們面被怪物抓走的是懷姣,他們哪怕急的腦袋炸裂,妒的胸腔絞痛,也不能向受害人懷姣表露。
可有什麼辦法,——根本沒辦法控制。
洞內那樣「甜蜜」的窩巢,毫發無損被當寶物似守著的雌性,以及面前聞到他手上氣味就感到不適的懷姣。
都好像在揪著他們岌岌可危的神經拉扯。
或許他們早就在暗無天日的溶洞里被逼瘋了,只是這群自持身份的高等人類最會偽裝,好像朋友失蹤,無故被襲等,都不是什麼無可解決的大事一樣。
他們只在懷姣面前,——樣理智崩塌,說出些違背本意的瘋話來。
「我們要是沒找到你,你是不是還更舒服一些,嗯?」單馳眼下不正常的情緒,讓于汶清都感到點不適,他想阻止,卻沒有開口的余地。
單馳用那只滿覆味道的手,靠近直握住懷姣的下顎,眼神黑沉,面無表情道。
「你是不是很享受啊,被當成雌性那樣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