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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節 雪天孤廟

華山半腰間,一座外牆斑駁的小廟坐落在密林中。廟宇殘破,頂瓦不全。由于這幾天大雪下個不停,小廟屋頂上壓滿了厚雪,隱約有欲塌之勢。

此處人跡罕至,是座早已斷絕了香火的佛家棄地。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連一個腳印也無,足可見此地的蕭條。

韓不壽長發落盡,露著瓦青色的頭皮,在徒有四壁的禪堂里席地而坐,身子和冰涼的地面僅隔著一張薄薄的竹席。

冰涼的氣息不斷從他身下鑽入體內,凍得他瑟瑟發抖。他強忍著饑餓敲動木魚,卻無法阻止肚子不斷發出咕嚕聲。

木魚的咚咚聲和肚子的咕嚕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寂靜的山野間听得格外清晰,頗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韓不壽自行剃度,在此地出家已有十多日。廟里空無一物,連經書也無。可這並難不倒他,他本就是高中榜首的狀元,閱遍天下典籍,連佛經也不例外。

他胸藏經書數十部,隨便拈來一本念出,便足以驚艷古寺名剎中的諸多高僧。

只可惜他在這荒山野嶺里念了上百遍,卻始終沒人能听得見,更別說道一聲喝彩了。

在敲完今日第八千七百六十四次木魚,念完第四遍楞嚴經後,他無力地住了嘴,肩膀耷拉下來。

整個人從背後看去,如同竹骨斷折後的傘面,仿佛稍微用點力便會塌下去。

韓不壽當初來到這座廢棄的小廟時,胸中滿是憤懣之情,一心只想著出家避世,忘掉那個讓他魂思夢想的張惠小姐,因此身上並未帶太多的干糧。到了今日,他身上連半個餅也不剩,強烈的饑餓感將他折磨得難以平靜。

他本以為一入佛門便能四大皆空,輕易便可舍棄了這張臭皮囊、拋開人間俗事,可是此時的處境提醒了他,逃避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要他還活著,就躲不開這個江湖,逃不過內心的折磨。

一只老鼠快速從他眼前跑過,他喉頭上下滑動了一下,強忍著破戒的沖動,口中輕聲道︰「阿彌陀佛!」

老鼠似乎被他這聲佛號驚到,快速鑽進了牆角的洞口,跟著發出吱呀吱呀的尖叫聲。

鼠叫聲頗為刺耳,竟有幾分淒慘。

韓不壽皺了皺眉,起身來到洞前,蹲查看。

正在此時,只听嘩啦啦一聲響,鼠洞所處的牆壁突然崩塌。

他來不及閃躲,被破碎的磚屑、石粉澆了一臉。

待他抬起頭時,看見一只傷痕累累的女子縴手懸停在自己頭頂上方,這只手中捏著的正是那只想要逃跑的老鼠。老鼠被捏得不住地慘叫,口中已然滲出血絲來。

韓不壽大吃了一驚,往後跳開,這才看清了這只手的主人的臉,驚道︰「薛紅梅,是你,你沒有死!?」

薛紅梅痴痴地看著他,咯咯直笑。在她身後還緊跟著兩人,師父崔擒鷹和師兄唐峰。

崔擒鷹手腳並用,在地上爬行,臉上套著轡頭,背上搭有馬鞍,全然沒有人的模樣,更像是一匹訓練有素的坐騎。

唐峰比以前憔悴了許多,且穿了一身黑色緊衣,更加顯得消瘦。此人始終將兩只腿緊緊夾在一處,生怕一絲風從中漏過去,也不知是患了甚麼怪病。

薛紅梅笑完之後,將捏得眼珠突出、已然暴斃的老鼠遞到韓不壽面前,「你不是餓了麼,吃也不吃?」

韓不壽暗地運氣,震去渾身灰土,怒道︰「當初害你的人是岳聖嘆,不是我!如此多年過去,你為何仍然心懷執念,不肯放過我!?」

他伸手一揚,一只銀梭從袖中飛出,企圖打掉薛紅梅手中的死鼠。

薛紅梅微微抬手,銀梭貼著她的手背飛過,釘入背後的牆上,笑道︰「你不是一樣麼,為了一個女人不惜出家,與我又有何不同,憑什麼說我心懷執念?」

韓不壽自從離開草原後,便再未和薛紅梅相見,沒想到她不僅沒有死,武功還高到如此地步,輕易便躲開了自己發出的銀梭。

他此時饑餓無力,即便拔刀也不是此女的對手,沉聲道︰「說吧,你來找我,究竟是為了甚麼?」

「為了報復,凡是天底下有負于我的人,我都不會讓他好過!」薛紅梅面露猙獰,一用力將手中的死鼠捏爆,血肉濺了韓不壽一臉。

「說吧,你要怎麼報復!」韓不壽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污穢,暗暗往後退開兩步,右手捏緊了腰間刀柄。

即便是死,他也不願被這樣一個女瘋子侮辱。

薛紅梅身動如影,韓不壽還未反應過來,她便貼至其身邊,將一只手搭在了韓不壽的肩上,按住了其肩井穴。

她將另一只沾滿鼠血鼠肉的手在韓不壽所穿僧袍上擦了擦,一遍又一遍,嘴巴湊到韓不壽耳邊輕輕說道︰「我想讓你陪我睡一晚,如果你能陪得我高興,我願意給你個痛快死法。」

韓不壽為她所制,不敢稍作動彈。他望著眼前這張布滿血痕的女子臉龐,心中有些發嘔,強忍著說道︰「薛紅梅,我心中並沒有你,你又何必自作多情?」

薛紅梅哈哈大笑,「我何必需要你心中有我,只要能擁有你的**,我便已十分滿足。不瞞你說,我自從想開之後,這些年一直過得十分快樂!」

她掐著韓不壽的穴道,強迫他坐回到原先念經的薄竹席上。她盤腿坐在韓不壽對面,崔擒鷹和唐峰連忙緊跟了過來。

她從懷中掏出一根鞭狀的物什,似是動物風干後的某個部件,在韓不壽面前的木魚上敲敲,當當作響,然後在手中愛不釋手地忘情把玩,過了好一陣方才抬頭向韓不壽笑道︰「你們男人的這個東西真是奇妙,讓我十分喜歡,簡直舍不得放下!」

韓不壽瞳孔緊縮,「你這個東西哪里來的?」

薛紅梅用手中那風干的鞭狀物什向唐峰指了指,「這玩意兒是他的,我本來讓他每晚伺候我五次,起初他還能勉強交差,到後來越來越不行。我一怒之下便將他這玩意兒提溜了下來,沒想到風干變硬之後竟比原來還要好使!」

她說著向唐峰輕聲道︰「其實還算是你的功勞!」

唐峰一听,雙腿夾得更加緊了,諂媚地笑道︰「哪里哪里,都是師妹炮制有功,小人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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