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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節 封印琥珀

普天之下若論及武功,少有出王道之其右者!即便王仙芝遠遠躲在軍中,隔著王道之數百步的距離,可人人都知道,一旦王道之出手,那幾乎是手到擒來,無人能有抵抗之力。

在听見黃巢向王道之發號施令後,在場的驚慌之人不僅王仙芝一個,即便那些隨他征戰多年的部下,以及將他護在中間的驍騎也紛紛後退。所謂的人心,在這一刻真正體現。

直至此時,王道之仍未對黃巢的話作出回應,他閉眼凝神,遲遲不作答復。黃巢有些惱怒,又連問了數次,王道之這才答話。

王道之道︰「大王,義軍本是一家人,若是在此時內訌,恐會惹得天下英雄笑話,將來後患無窮。」

黃巢冷笑一聲,「甚麼笑話,難道還有比下屬抗命不遵更大的笑話麼?孤時至今日方才明白,你這顆心始終不在我義軍,可謂是身在曹營身在漢哪!」

王道之對大王的冷嘲熱諷無動于衷,對王仙芝的落井下石同樣未放在心上,「天下各處藩鎮諸侯覬覦我義軍實力者眾多,可至今無人敢對義軍動手,為何?只因我軍實力強大,眾志成城,讓外人無隙可乘。今日內訌一起,義軍實力削弱,只怕會給了他人可趁之機,說不定天下諸侯會因此圍攻我義軍,大王從此無寧日矣!」

黃巢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花白頭發的老者,嘆道︰「王道之,我看著你怎麼像一個傻子呢,可笑的是我竟陪你做了這麼多年的白日夢。甚麼天下大同,甚麼不分貴賤,本該是逐鹿天下者用來的誆騙百姓的謊言,可你卻將這些無稽之談當了真,還拉著我一起陷入其中。」

他憤然指著遠處的王仙芝,對王道之怒道︰「這個小人對你落井下石,生怕你不死。如果你連這種人都不肯下手,那只能說是迂腐至極。你這個人表面上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大宗師,骨子里其實不過是個腐儒罷了。」

王道之深嘆了一口氣,「屬為義軍軍師,自當每件事情都為義軍考慮,至于個人榮辱,卻是難以顧得。」說著向大王拱手,「王仙芝不可殺,不然義軍定會分崩離析,從此成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好個不計個人榮辱!」黃巢氣極反笑,此時恰逢他身後馬蹄聲轟如雷鳴,乃是他麾下大軍趕到,他卻一眼也未回頭看,仰起頭,眼角微微濕潤,「王道之,你我相識相知多年,該給的面子和機會,孤都已經給了你,是你自己不珍惜把握。你若是不願意擒下王仙芝,那就請自裁證明你的忠心吧!」

王道之依然搖頭,「屬下並不惜命,留著這身功夫乃是為了給義軍和大王辦事。屬下若死,義軍便如沒了牙齒的老虎,不知會被多少用心險惡之徒盯上。如此陷大王于險境之舉,請恕屬下不能從命!」

黃巢冷笑著連連點頭,「你這個人當真有點不要臉了,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便不再給你面子!」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大疊書信,徑直扔在王道之的臉上,吼道︰」這些都是舉報你有不臣之心的書信,每一封都讓我讀後如鯁在喉。我忍了你許久,你卻始終不肯低半點頭,即便如此,我也不再容你。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義軍軍師,該去哪里,還請便吧!「

王道之站在一地的書信中,瞳孔猛地一縮,全然沒有料到會是這等結果,顫聲道︰「屬下絕非怕死之人,既然大王不肯相信我。我願意自我封印五年,待五年後,大王若是還想用我,我自會從封印中醒來。若是大王認為我毫無用處,看法仍無改觀,那我再死不遲!」

他不等黃巢回話,兀自運起真氣。只听環繞在他周身的空氣中發出 里啪啦的一陣響聲,好似雷鳴陣陣。

秋日的曠野上刮起一陣旋風,以王道之為核心形成了巨大的漩渦。所有人都感受到從漩渦中傳來的巨大吸引力,心中陡生恐懼,不約而同地往後退去。可勁風是如此之有力,導致所有人的步伐都被束縛,只能一步一步地在風中艱難跋涉。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後,黃巢和王仙芝所率雙方義軍方才分別往後退出百許步遠,以王道之所在之處的旋風為界限,兩軍遙相對峙。

這時,雙方雖然已經處于安全地帶,卻沒有人願意繼續遠離。對于普通兵士而言,誰都想親眼目睹所謂武功天下第一的大宗師自我封印是何等景象,不肯錯過這等終生難得一見的一幕。

至于黃巢和王仙芝本人,以及他們麾下一些別有用心的將領,雖然他們想置王道之于死地的目的不同,但誰都不敢在王道之徹底封印之前松氣。萬一王道之只是耍了一個詐,那麼接下里該倒霉的人便是他們自己了。

王道之在數十萬雙目光的注視下,靜立猶如雕像。他四周數尺見方的範圍內,真氣緩緩流動,呈現出好似膠水般可見的粘稠狀態。這些真氣越流越慢,逐漸纏繞在他周身,將他裹得密密實實。

時間又過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包裹在王道之周身的真氣顯現出淡褐的透明色調來,緩緩開始凝結,結晶成為琥珀般的模樣。王道之本人被石化在這塊淡褐色琥珀晶體的中央,再無一絲一毫的動靜。

黃昏,血色殘陽的照耀下,琥珀晶體折射出鮮紅色的光芒,映在琥珀中心王道之的身影上,使他整個人看上去好似浴血一般,像極了遠古時期由帝王奉獻給上天神靈的人祀。

唯一不同的是,王道之今日並非獻給了神靈,而是輸給了人心。

「屬下覺得,這個人真是個傻子!」林言在旁小聲咕喃道。

黃巢怒視了林言一眼,對于這個女婿心中的小算盤了如指掌,他心中的怒氣隨著王道之自我封印而稍有緩和,甚至生出些許悔意來,沖著林言道︰「他雖然傻,你又好得了多少,別以為孤不知道你們心里想些甚麼!?」他說著有指了指站在另一側的黃揆。

林言和黃揆均不敢作聲,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

黃巢長嘆一聲,對始終不曾說話的尚讓道︰「你派人上去取回琥珀,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即便是孤本人,你也不用告訴具體位置。孤只怕自己哪天忍不住了,會發怒將這塊琥珀連帶王道之敲成碎片。等哪一日王道之若是蘇醒了,孤再找他算賬不遲罷!」

「遵命!」尚讓听命後,急忙率人沖向兩軍陣地中央的那塊一人般大小的淡褐色琥珀晶體。

正在此時,天空中突然箭如雨下,乃是從王仙芝大陣中射出。王仙芝平時最懼王道之,怎肯讓尚讓輕易將琥珀從戰場上帶走。若是能趁機將被封印在琥珀中的王道之射死,那才叫遂了他的平生之願。

尚讓不緊不慢,命眾兵士齊齊舉盾,形成一片魚鱗陣,抵擋來襲的箭雨,可終了卻發現,大多數箭雨並非射向他們,而是射向封印王道之的琥珀。

無數的箭矢擊打在琥珀的表面,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可最終連一道白印也未留下。淡褐色的琥珀表面依然光潔,晶瑩透剔得好似西域琉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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