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鳴人下定決心之後, 這虛構的世界便開始土崩瓦解。
對?幻術一知半解的櫻井曜,姑且認為剛才某個人的某種舉動與解除幻術的條件相契合……不過他並不打算細究——畢竟他馬上就要走了。
不過有一點櫻井有些想不通,明明之前的世界里, 所有的馬甲在最後都會?為櫻井曜帶來一點新奇的感受——悔恨、期待、向往、或者其他隨便什麼,但是在這次, 明明披著在可以?說在原本生?活軌跡中最……嗯、艱苦奮斗?八十年抗戰?的馬甲, 其為櫻井帶來的情感波動卻是最小的。
沒有了馬甲加成, 光靠櫻井原本那可悲的同理心,那些能擰出潺潺鮮血來的史詩也只是故事, 櫻井仔細體?會?了一下,如果說前幾個世界的重點是角色扮演,那麼這個世界他好像演也沒怎麼演, 活也沒怎麼干(?),任務便在各種巧合之下快要結束了。
就很奇怪。
世界瓦解的速度完全沒有當初構建的速度快, 天空像是老式糕點一樣,在沒人踫觸的情況下松松垮垮地掉下來了一塊, 那奇妙的碎片並沒有落地,在下落的時?候被風一吹就徹底消散了,只留下完全不透光的黑洞詭異地掛在天上。
「看來一切都結束了。」在這離奇的景致下, 千手?柱間依舊穩如泰山, 感嘆了兩句之後再次向櫻井搭話︰「外面的狀況是什麼樣的?」
听著對?方篤定的語氣, 櫻井有些迷惑。
千手?柱間這個人實在是太了解宇智波斑了,即使被指明自己並不是對?方認識的那個, 對?方好像也不是很想吃代餐,之前和櫻井嘮嗑明顯更像是對?自己說,就算換成宇智波斑的畫像或者雕塑結果也不會?差什麼,畢竟櫻井自認是一點忙都沒幫上。
本以?為這種默契會?持續到?任務結束, 卻沒想到?在最後的最後,千手?柱間竟然一副很想開支線的樣子。
櫻井在讓沉默時?間長到?不正常之前,反問道︰「我?應該知道嗎?」
「不應該嗎?」
櫻井望著的千手?柱間,有了安室透那次的前景預設,這次發現宇智波斑同樣對?世界做了什麼好像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在櫻井的注視下,千手?柱間以?一種非常平穩的語氣分析道︰「雖然佐助的眼楮並不是以?幻術見長,但是那畢竟是永恆萬花筒和輪回眼,輪回眼的部?分甚至在六道仙人的加持之下,等級比你的還要高?。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把對?方困在幻術中,甚至還是在對?方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數。」
雖然千手?柱間在用?詞上非常的委婉,但是他的意思非常明確——他和千手?扉間一致認為,宇智波斑就是創建這個幻術的真凶——或者至少是真凶之一。
櫻井非常想吐槽說大筒木家還有一堆人呢,但是由于自己也不知道大筒木家的具體?情況,而?且完全沒有解釋的必要,所以?全力忍住了。
千手?柱間繼續說道︰「鳴人的境遇與當初的我?有異曲同工之處,重要的人站在了村子的對?立面,我?和我?的斑中間隔著的是夢想與現實的差距,鳴人和佐助之間橫亙的是整個宇智波一族的血海深仇。兩者都不是可以?一笑了之的小打小鬧。」
櫻井順勢問︰「你有什麼‘過來人’的建議嗎?」
千手?柱間幾乎沒有思考便回答︰「不,我?沒什麼好說的。」他看向不遠處,原本十二歲的小鳴人小佐助,還有已經成年了的大佐助,在幻象崩塌之時?,露出了他們真實的模樣,兩個明顯尚未成年,但是相較十二歲確實長大不少的青年面面相覷,櫻井根據自己為數不多的相關知識,判斷兩人現在差不多十六七歲的樣子。
「這場幻術證明,佐助會?為鳴人妥協,最後鳴人清醒過來,選擇為了佐助放下自己從童年便開始期盼的生?活,也證明佐助之前的選擇是值得的。但是我?們……我?和我?的斑之間是不一樣的。」櫻井的目光也同步地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之後回到?了面前還在感嘆的千手?柱間身上,「無論是我?還是他都不會?退讓,無論是我?還是他都不會?真的對?自己所選擇的道路感到?後悔。」
無論是宇智波斑還是千手?柱間,他們都不是拘泥于自身情感的人,他們有更沉重的目標,也有更堅定和明確的信念。他們之間沒有對?與錯,甚至沒有明確的輸與贏,他們之間的博弈可能在千百年之後才能看到?具體?的結果,而?這個結果注定不是非黑即白的那種。
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東西,這些負擔是他們的動力也是束縛,兩人注定做不到?像漩渦鳴人或者宇智波佐助那樣瀟灑。
「我?的所作?所為,還有其導致的結果已經逐步顯現,大致的方向已經確定下來了。但是鳴人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作?為孤兒長大,又突然以?救世主的身份被接受,加上過于稚女敕的年紀,漩渦鳴人有很大的概率會?走進彎路,不過在你的幫助下,至少今後他們兩個會?一起面對?挑戰,挑戰增多的同時?,機遇也增加了。他們未來的成就有你的一份幫助。」
「我?只想證明人都會?變而?已。」櫻井本來還打算扯一點本末倒置之類的話題,但是看到?千手?柱間的表情之後,還是把懟人的話咽了下去?。
櫻井和千手?柱間的交流完全都是順勢而?為,千手?柱間在自己理解的宇智波斑的基礎上揣測著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的舉動,就和櫻井做的一樣。
櫻井經常把真實的自己藏在馬甲的背後,而?對?于「熟人」們來說,馬甲其實也背負著其原本角色的影子。
想到?這里,櫻井突然覺得心里空蕩蕩的,還有幾絲不爽的情緒在里面,而?不打算忍氣吞聲的他,決定將痛苦轉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更巧的一點是,現在還真的有送上門來的受氣包。
看著慢悠悠從人群後晃蕩出來的宇智波帶土,櫻井嘲諷道︰「現在快結束了才露面嗎?真是個膽小鬼。」
察覺對?方心情不佳,宇智波帶土動作?一頓,隨後若無其事地說︰「我?可沒有興趣參合到?你們‘兄弟吵架’中去?。」
宇智波帶土和宇智波斑之間的關系也是非常復雜,宇智波斑救了宇智波帶土之後又把他騙的滿頭包,兩人互相暗算明槍暗箭,但還至少在漩渦鳴人口遁成功之前目標理想一致,且為之奮斗。甚至在宇智波帶土反水之後,宇智波斑還曾經不計前嫌試圖再次拉攏對?方。
而?現在,明明可以?一直躲著的宇智波帶土,選擇出現見宇智波斑最後一面。
下一秒,宇智波帶土︰「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好吧,也許不是為了見他最後一面。
「那家伙過的怎麼樣?」
這個問題完全在櫻井的知識盲區範圍內,畢竟櫻井根本就沒見過「那家伙」,但顯然宇智波帶土也認定他是構建幻術的罪魁禍首之一,抱著櫻井對?外借了如指掌的幻想。
這個問題明明問那兩個還活著的小孩比較恰當,櫻井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知道宇智波帶土八成是在想,自己作?為兩人的仇人(仔細一想兩邊的父母的死都和宇智波帶土有點關系,或者說直接關系),現在湊上去?打擾他們好像確實不太好。
櫻井想了想,把幻術世界的故事說了︰「當了沒幾年的六代目火影之後就退休養老了,每天養養狗,看看親熱天堂……差不多就這樣吧。」
根據漩渦鳴人和宇智波佐助的真實年齡來看,旗木卡卡西八成還得在任幾年,這是極其明顯的漏洞,櫻井這麼說就是為了讓宇智波帶土自覺點,自己去?問別人,但是對?方卻露出了一種「那就好」的、十分滿足的表情,好像完全相信了櫻井其實和真實情況重合度極高?的胡扯,看的櫻井腦殼疼。
想了想,櫻井問︰「要我?帶話嗎?」
宇智波帶土猛地看向櫻井,速度快的差點沒把脖子扭掉︰「老家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見狀,櫻井的心情好了不少,高?深莫測道︰「字面意思。」
宇智波帶土大喊大叫道︰「我?和那家伙有什麼好說的!」
櫻井繼續道︰「或者等旗木卡卡西死了之後你們再聊也可以?,他體?質一般,還拖著血輪眼過了這麼久,不好好調理的話活不了多久。」
「那家伙敢死這麼早我?就敢把他踹回去?!」
「光當火影就可以?了嗎!?這就結束了嗎!還有很多需要奮斗的事情吧!」
喊了半天,世界塌陷的越來越嚴重,再又一片天空墜落的時?候,宇智波帶土收起了他瘋瘋癲癲的態度,認認真真地打算和櫻井交代「遺言」。
之後櫻井最開心的部?分來了︰「別找我?,找佐助那小小子去?。」
宇智波帶土一臉震驚地看著他︰「老家伙你什麼意思!」
「不給你帶話的意思。」
宇智波帶土這是也顧不上其他的了,罵罵咧咧地跑去?找佐助,要不是時?間緊迫,他估計能直接和櫻井打起來。
不遠處,被一把抓住的宇智波佐助一臉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宇智波帶土是怎麼說的,隨後佐助將一言難盡的目光向櫻井投了過來。
迎著視線,櫻井心情很好的招了招手?,算是告別。心情好了不少的他環顧四?周,隨後打算將最後的時?間用?在和千手?柱間的對?視上。
「再見了。」
阿修羅和因陀羅,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漩渦鳴人和宇智波佐助。
在此達成了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