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一家人都在跟他種薄荷，還有甫錢鎮的堂姐和堂姐夫也在幫他干活。
二三月份開始種，七八月開始采收薄荷葉，用來熬薄荷油。
十月份是薄荷結籽的季節。
這二個月是銷售成品的季節，一年收成怎樣，也知道結果了。
潘德東也答應了去大章家吃午飯，他也想跟這位堂弟聊聊他是如何短時間內發大財的。
不過平時間大章不在家，他不怎麼想去二伯家。
二伯母還好，會噓寒問暖，跟他聊一些事情。
二伯卻是板著個臉，不冷不熱，讓他心內堵得慌。
大章在家就不一樣了，跟他聊天，他能受到很多啟發，而且他能感受到大章跟他是有真正的兄弟之情的。
他在月舟村走動，都覺得隨時背後都有人對他在指指點點。
所以他很少跟村里的人打交道，村里人覺得他很傲氣。
「潘族懂得賺大錢的月舟村就那麼幾個人。潘大章排名第一，這年輕人肯定不是凡人。他堂哥去夏祺村當上門女婿，跟他岳父去種薄荷賣，據說也賺了大錢。還有上潘屋大榕樹下的潘育財現在養豬和配飼料也搞出名堂了。他用自己配的飼料養的豬，又肥又大，人家養一頭豬要一年，他養的豬半年可以出欄……」
月舟村人都在私下議論。
潘大章把堂哥帶回家。
老爸和熊蘭幾個也從茶場回到了家。
潘德東路過孫瘸子雜貨店想去買點禮物，被潘大章拽到了家。
「來自己兄弟家，買什麼禮物。」
鄒秀花看見他，也熱情招呼︰「德東呀，進來吃飯，不用買什麼禮物的。大章在家，你們兄弟間好好聊聊。」
他忙著叫二伯和二伯母。
二伯難得也跟他點頭微笑，讓他坐在客廳沙發上。
溫小芹炒好菜，熊蘭端到餐桌上。小章用一個大紙箱裝茶葉，綁在摩托車後座。
潘德東都夸他︰「小章現在賺錢也很厲害了，听說讀書變化也大，轉到俞督中學去讀了。」
小章得意地說︰「都是我哥幫我們轉到俞督中學去的，以前不懂事，上學一點都不用心，差點小學都沒畢業。現在知道了，還是認真讀書將來才有出路。」
德東認為他說得對。
「以前我們即使想讀書，也是沒那個條件。現在你們條件好多了，應該珍惜。」
大章出來叫他進餐廳吃飯。
「听說德林、德明還有另外幾個人都去了你新開的汪莊稀土礦上班？」
潘大章知道他說的另外其他人肯定是意指那個跟他斷絕父子關系的潘冠久。
「對，我讓德明和他爸負責食堂工作，德林哥去負責生產，菲菲嫂管財務。新礦開工一個月了，開始有產品銷售有利潤賺了。」
「你農楠不是也開了一間稀土礦麼？」
「是呀，保定哥和雲青在那邊負責。效益都不錯。」
大章給他斟了一杯酒，陪他喝了一口。
「我等下要開車去小芹家，還要去鄉里，就不能喝那麼多酒，德東哥你酒量好，可多喝幾杯。你今年種薄荷，效益怎樣，還可以吧？」
德東听了他開了兩個稀土礦，請工人都是六七百人，知道跟他相比。自己賺的錢就有點可憐了。
「唉，賺的也不算多，除了開支，村里租的這一百多畝沙灘地，創造的利潤可能也有二萬多塊錢吧。」
「也算不錯了。熬出來的產品都銷售出去了吧？」
「產品不夠滿足人家的需求，再種幾百畝都不會說產品銷不出去。听孫月庭租不下去，所以就特別來找他轉租了。」
潘德東說︰「我種這個雖然比不上你賺大錢發大財，但比起其他人賺的還是可以的。」
他也請了二三十人替他干活，工人的工資也有一百多元。
當然四叔和姐夫的工資多一倍。
但是他听說大章給管工的工資都在五六百元以上。
大章給的工資這麼高，幾次他都听四叔和姐夫在私下議論。
「大章，你給保定哥和雲青他們月工資是多少？普通工人是多少工資？幫我種薄荷的我給他們一百多塊一個月，都說我給少了。」
「我開那個稀土礦跟你這個不一樣的，保定哥和雲青幾個管理，每月五百塊肯定有，其他普通工人二百多。但是在家里肯定沒有那麼高，我家摘茶葉那些人，一個月幾十塊錢的也有。」
去廣東沿海城市打工的一二百的也有，當然也有五六百的。
大章跟他說︰「你給的工資也算不錯了，人手不夠在月舟村里招不到人，也可以去其他村招人，一個月有四五十塊錢工資，大把人會去做。」
德東想︰也是這個道理。
大章對他說︰「那個黎龍生種的那些臍橙也是半生不死的樣子，又不懂管理，估計他也挨不住。去跟他談談，讓他把那一百畝沙灘地也轉讓給你？」
德東說︰「我已經找過他了，他有點獅子大開口，想讓我賠他種臍橙的損失。他種臍橙虧錢又不是我造成的，干嘛要我賠他損失，這不是莫名其妙嗎？」
潘大章知道他還是轉不過彎來。
他建議說︰「黎龍生現在是見你想要他那塊地，想乘機挽回一點損失的。其實他種下去只能是虧更多錢。」
「他說想要你補他多少錢？」他問道。
「他說補他四千塊錢，他就轉給我。」
大章問他︰「剛才你說了，一百畝沙灘地一年你都賺了二三萬，假如你為省那四千塊錢，放棄了他那塊沙灘地，算起來你豈不是少賺了一萬多。」
潘德東算得也精。
「我接收他那塊沙灘地後，要把那些果樹全部挖掉，還要重新改良士壤，至少要多投資五六千元，那樣的話第一年我就有可能白干。他沒有錢賺，過完年繳租金，估計他就會自己找我了。」
那樣的話，你就錯過了一年了。
「讓他少要點，比如二千塊，你會接受麼？」
看得出這個堂哥也是一個精明的人，他也知道想要擴大生產，付出一定的代價肯定是必須的。
就算黎龍生明年租不下去了，那些果樹他也不可能去挖的，想要拿來種薄荷那些投資還是少不了的。
他後悔當初承包沙灘地的時候沒有听大章的建議，把三百畝沙灘地全部承租下來，那樣三百畝沙灘地一年賺十萬都有可能。
「他原先說要賠他五千，講了半天，後來是同意四千，再不肯退了。假如他說兩千，我可能都給他了。」
大章想了想說︰「要麼我跟他談談，讓他兩千塊錢轉給你？」
潘德東想︰我跟他費了半天口舌，他都不肯讓步，你跟他一說，他就肯？
不過這個堂弟的本事確實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他也想見識一下。
「行，他只要二千塊肯轉給我的話，我就答應他。」
吃過午飯，小章開摩托車送茶葉去俞督。
大章給他說︰「黎龍生在麻油坑村姐夫租的那地地上挖樹坑，你路過跟他說，我有事找他，讓他來趟家里，我和德東哥在這里等他。」
小章路過，找到黎龍生跟他說︰「黎叔，我哥說有事找你，讓你去一趟我家，他在家等你。」
「你哥找我，他有什麼事嗎？」
剛才大章還來這里，有事他不說。
「德東哥他也在，是想跟你談租河壩上那塊沙灘地吧。」
小章騎上摩托車走了。
黎龍生騎上自行車往村里走。
同時他腦子里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一百畝沙灘地一年租金就耍4百多塊錢，那些果樹現在都在半生不死的樣子。
人家果樹四五年可以收果有收成。
可是他那些果樹，他估計照今年這種生長速度七八年都不一定有果賣。
何況僅僅是一年時間，就把他滿腔的靠種果樹發財的美夢澆滅了。
還是受人鼓惑了。
種果要是那麼容易發財，全村不知有多少人會競爭承包那些荒地。
關鍵是自己一點技術都沒有。
他和老婆，還有其他兄弟也商量了這件事。
只有在甫錢初中讀書的兒子支持他繼續干下去。
「沙灘地不保水的問題，應該是有辦法解決的，可以去找嶺背那個臍橙園，問問人家有經驗的技術員，還有果樹管理技術也要跟人家多請教。種果樹都是這樣，熬過前面幾年，掛果了日子就好過了。」
讀初三的兒子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還沒法反駁。
這小子頭腦靈活，但是有點眼高手低。
自己養的兒子，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
自己堂哥黎庚群給他提的建議還更實在。
「像你這樣折騰下去，我怕你沒有那麼多錢來填，你又沒有種果的技術，資金也沒有，不如早點月兌手，就當出錢買了一個教訓。誰都想賺大錢發大財，實在不行的話，也要懂得及時止損。」
潘德東找他找了以後，他死咬著沒有四千不肯轉讓，可是對方認為要價太高，不肯接受。
回家跟老婆說到這件事，他老婆還責怪他。
「他要是不再找你，難道真的像兒子說的一樣，你再去邊學邊種那些果樹？」
「現在去種也一樣是信心不足，我帶人去幫大章姐夫家挖樹坑，一個月都可以賺幾百。去大章稀土礦上班，听說一個月工資都二百多。我怕種那些果樹，搞幾年不僅賺不到錢，反而欠一債就慘了。」
他跟他老婆說，既然潘德東打主意想要那塊地種薄荷，那他肯定還會來找自己的。
現在虧了那麼多錢了，就看可不可以彌補一點損壞。
「要是他不找你呢？你豈不是一分錢都得不到。」
「別急，隔幾天不見他來找我，我可以去找他呀。」
現在小章說德東哥也在他家，他內心狂喜。
為自己有先見之明而佩服。
做生意所以急不得，談價嘛要慢慢談的。
他騎上單車快速到了大章家。
潘大章家建的別墅在村里人的眼中就是發財的象征，稍有野心的人都想賺到錢後在村里建一棟這樣的別墅。
可是後來潘大章的表現，卻讓所有人都感覺望塵莫及了。
人家是神明附體，不管是腦力還是實力，誰能比得上他。
他把單車推進庭院內。
看見德東正在跟大章閑談。
「龍生叔，剛才德東哥跟孫月庭簽了一百畝沙灘地的轉讓協議，叫你過來的目的是想問問你租的那塊地有什麼打算。」
大章招呼他坐下，開門見山跟他說。
鄒秀花問他︰「吃過午飯沒有？你們在挖樹坑中午回去吃飯麼？」
黎龍生回答說︰「中午我老婆煮熟飯菜送到工地去，走來走去就干不了多少工了。」
鄒秀花知道他們談事情，就不打擾他們。
她帶小芹和蘭蘭兩個，挑了畚箕去菜院摘豬食菜。
黎龍生對大章說︰「昨幾天我都跟德東說過，我那塊地要是象孫月庭一樣種的是煙葉，或者其他當年可以收割的經濟作物，我也肯定不會叫你出一分錢。因為那樣根本沒什麼損失……」
德東和大章都知道他說的理由。
潘德東剛才跟大章商量過了。
「我看他是肯定沒法堅持搞下去了，但是他來了，我們也要抱著無所謂的態度。明確跟他說，孫月庭的一百畝你轉讓過來了，現在手上有二百多畝，管理起來都有點吃力。他要是堅持還要四千塊，以後就不打算要了。給他一個緊迫感，我再敲敲邊鼓，他自然就會退步。」這是大章教他的方法。
此時潘德東誠懇地對他說︰「龍生叔，不瞞你說，我現在簽了孫月庭的一百畝沙灘地，有沒有辦法種好，心里都沒底。今年種我自己租的一百畝薄荷都累得夠嗆，再增加一百畝，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
黎龍生說︰「太不了多招幾個人做工吧，你和你岳父做這一行都已經熟行熟道了，肯定干得了的。」
大章說︰「龍生叔，你打定主意沒有。你若是真心想把你的臍橙樹種好，你就認真去請教別人，首先把種臍橙的技術學精。我跟你說，岡南臍橙以後會成為我們這個地方的一種特色水果，只要有果賣都是可以賺大錢的。現在的嶺背臍橙園每年臍橙都不夠賣，而且價格也高。據我所知現在很多鄉鎮都有人種臍橙，連縣政府都在大力鼓勵村民去種臍橙。」
黎龍生感覺大章說的這些道理，跟他讀初三的兒子說的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