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城並沒有多少家高檔的賓館,潘大章想了想還是選擇上幾次住過的洪城賓館去住。
居住環境還是不錯。
雖然有宋三黑那樣的惡少,但是他也並不懼他。
要是惹上我,照樣給你修理一頓。
潘大章把車開進賓館停車場,幾人走進大廳。
在大廳的沙發上,坐著幾個人正在熱烈討論什麼。
那個黑壯青年就是宋三黑,旁邊的小胡子就是被大章收拾過一次的小子。
還有一個中年人正在訓斥宋三黑二人。
雖然壓低聲音,但潘大章還是听得很清晰。
「你這臭小子,看你干的是什麼事?你最好馬上滾蛋,滾得越遠越好,那份寄來的錄像帶就是最好的證據,曾家人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中年人急促地說。
要不是只有他一根獨苗,宋谷波狠不得現在揍他一頓。
宋三黑認為事情沒有那麼嚴重。
「曾冬雲全家都死絕了,怕什麼,又有誰能拿我怎樣?單憑一盒錄音帶就想整我,沒那麼容易。讓姐夫查一下,那錄音帶是誰寄的?」
他瞪著小胡子狠聲問道︰「蔡凡松,這是怎麼回事?我跟你在辦公室聊天,為什麼會被人錄相,當時又沒有第三人在場,莫非是你搞的鬼?」
小胡子嚇得連聲解釋︰「三黑哥,我跟了你多少年了,是什麼樣的人你會不知道。我怎麼可能會害你?」
他思索片刻,遲疑地說︰「當時在場的還有另外一個,雖然她在臥室,但是我們在客廳說話她完全听得見,會不是是……」
「啪!」宋三黑一巴掌摔在他臉上。
「你說程慕兒?她當時醉得不省人事,她怎麼錄我們說話的聲音?不要胡說八道。」
宋谷波低聲對兒子說︰「這程慕兒,你到底對她了解多少?還有你現在被她迷得神智不清,我看她跟以前的曾冬雲就沒什麼區別。身材差不多,甚至走路甚至說話時神情都像同一個人,就是臉蛋更精致了。你就不怕她跟曾冬雲有某種聯系?」
宋三黑嘿嘿笑了幾聲說︰「老爸就是想象力豐富,你不會是想說曾冬雲根本沒在懸崖頂上摔死,改頭換臉來對我進行報復吧?」
…潘大章暫時也沒听明白他們說的是怎麼一回事。
他走到前台。
「給我開兩個雙人房。」他敲了敲桌子。
櫃台內一個長相甜美的青年女子似乎神游于大虛之外,精力集中于傾听大廳一角休息區宋三黑幾人的對話,對潘大章幾人走近茫然不知。
「哦,哦,好,好的。你是要幾個房間?」她瞬時才回過神來。
「兩間雙人房。」
前台女快速開了兩間房,收了押金。
讓另一位前台服務員帶客人去客房。
連潘大章遞給她的單位證明,看都不看。
似乎幾人影響了她的其他工作。
潘大章敲了敲櫃台說︰「還要幫我訂四張明天去京都的機票。」
前台女對同事說︰「阿花,你幫客人訂4張機票吧。」
她看見宋三黑三人已經離開了沙發區,急忙前去收拾茶幾上的茶具。
並且迅速從茶幾下取出一個小型收錄機。
這邊服務員收了溫小芹的錢,並且把四張機票遞到她手里。
「明天9點半前要趕到機場,然後拿著機票去櫃台登記。」
服務員把他們幾人帶到五樓。
這時大章腰上的BB機嗡嗡響了起來。
他一看是江山莫衛紅的電話。
肯定是跟貨物有關。
「我先下去回個電話。」
他又坐電梯回到大廳。
這時他听見前台服務員正在跟一位氣質高雅的青年女人在低聲說著話。
「表姐,這個就是他們父子和那位小胡子的談話錄音,它也可以作為一份證據提供給警察。你現在想怎麼做?」
原來是表姐妹。
女人狠聲說︰「我要讓他把真相親口說出來,然後將他繩之以法,讓他一輩子都為自己所犯的罪惡去贖罪。」
「她怎麼可能會自己把真相都說出來?」
「情景重現。他在翠微峰上把我推下懸崖,我也約他去重游故地,然後當場告訴他我就是當初被他推下懸崖的曾冬雲。他一定會當場崩潰,甚至會產生再次把我推下懸崖的打算。可以提前在那地方埋伏好人,把他所有言行都錄制下來,把他當場擒獲,扭送到派出所。我曾家所有產業都要拿回來,並且要讓他把牢底坐穿。」
「可是他姑丈是吳常楨,他肯定會包庇他的,甚至會想辦法幫他解月兌,在洪城他家的勢力一般人沒辦法撼動。」
當前台服務員的表妹,在星級賓館上班,自然也接觸了許多背景深厚的人,知道這些人即使犯了事,別人也無法治他們。
曾冬雲,不,現在是化名程慕兒的女子說︰「放心,翠微峰下救我一命的江阿姨,她先生曾是洪城老大,現在兒子在京城督查組任組長,他已經安排工作人員在調查吳常楨的違法違紀,以及以權謀私,貪污,利用各種手段積累巨額財富的事實。宋三黑謀財害命,並且霸佔我家財富一事,也是吳常楨的罪證之一。」
潘大章感覺在這女子身上肯定發生了一件很悲劇的故事。
作為寫小說的作者,他對發生在身邊的故事素材都很感興趣。
他走出賓館,找到公共電話亭。
打通了莫衛紅的電話。
「潘大詩人,貨款今天收到了,我已通知我弟從廣州發貨了。」
她把貨單號告訴了大章。
「按道理,明天晚上可以到俞督,後天早上可以去郵局提貨。」
潘大章跟她掛斷電話後,又打通了辦公室的電話。
原以為辦公室這時應該沒人在了,想不到接電話的是小章。
「怎麼是你?你沒有回家摘茶葉?」
「我跟老爸老媽都說過了,差不多準備開學了,我和蘭蘭就在你電訊店幫忙做事。家里茶葉生產出來了,我會負責送到外面去。縣辦公樓還有老軍舅舅的副食品公司,我都送過幾次了。」
既然他都有主見,辦理很有條理,大章也不多說他。
他把廣州發來的貨單號告訴他,讓他後天早上去郵局把貨提回來。
小章興奮告訴他︰「昨天銷售了六十五個BB機,二十部電話機。今天銷售了五十個BB機,十八部電話機。」
「哥,殷源讓我保管電訊店那些營業款,我讓蘭蘭負責記賬。你放心,我肯定幫你把賬目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章告戒他︰「一個男人以後能不能做大事,就看他面對財富的態度,只有在金錢上不含湖的人,才是能夠真正有出息的男人。」
他之所以特意提醒他,是因為前世潘小章就是一個口袋藏不住錢的人。
有一次兩兄弟騎單車去縣城,在麻油坑村對面那個黃土崗上,騎在前面的潘小章突然看見路上有一個錢包。
他當時兩眼放光,把自行車推到一邊,撲上去把錢包抓在手里。
生怕騎在後面的哥哥跟他搶似的。
把錢包里一百多塊拿出塞到自己口袋,把空錢包扔到路邊草叢。
潘大章當時說他︰「你不能侵吞別人的錢,一百多塊錢說不定是人家大半年的收入了,你這樣取走,人家丟錢會多麼著急。」
潘小章當場跟他急眼了。
「你不要假意做好人好不好,我口袋里從來沒有放過這麼多的錢。這次我要多買幾件衣服,還有鞋子,省得以後老是穿你的舊衣服。」
他傲慢地騎上自行車在前面自顧自走了。
故意把車騎得飛快。
大章到了俞督縣城,就再也沒有找到他。
他中午回家吃午飯都沒看見小章回家,老媽還罵了他一頓。
「你們不是一起去的麼?為什麼沒有一起回來?」
大章告訴老媽︰他在黃土崗那地方撿到一個錢包,里面有一百多塊錢。大概是怕我佔他的便宜,就單車騎得飛快,到俞督我就找不到他了。
老媽罵小章︰「這小子身上就留不得錢,長大了肯定是個敗家崽。」
一直到傍晚,小章才回到家。
他自己穿的衣服買了幾套,自己穿的鞋買了幾雙。
去電影院看了電影,去俞督飯店炒了幾個菜,一個人吃得肚子滾圓。
問他為什麼買這麼多衣服,是怕以後沒有新衣服穿麼?
其實每年老爸單位年底發物資,有布料發,也是全家每人一套的。
有時沒有布料發,出錢去買布,也不會說少他一個人的。
潘小章當時執拗地說︰「平時間沒有錢,想買都沒有辦法。今天撿到錢了,還不讓我花錢。再說這錢是我運氣好撿來的,又不是你給的。」
老媽氣得當時要找根棍子抽他。
「你個短命鬼,你不會留點錢,以後想買什麼再去用,偏要把錢花得一分不剩,你個短命鬼,以後絕對是一輩子受窮的命。」
根據他前世的稟性,他的性格是不適合掌管財務的。
但是似乎這一世他改變了許多。
拉茶葉去送貨,會把貨款全部帶回家里,除非老媽交待他要買什麼。
今世他的口袋也似乎可以留住錢了。
跟前世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于是大章只是交待了他幾句。
在賓館門口,他看見宋三黑正在扒在一輛小車窗口跟里面的艷麗女子說著悄悄話。
「程慕兒,就在賓館住一宿吧,我讓她們開一間最豪華的房間給你休息。」宋三黑可憐兮兮地說。
「不了,我嬸嬸不同意我在外面過夜的。」
「要麼我開車送你回去?或者我們再去看場電影,然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說好了,明天我們去爬翠微峰,今晚休息好,保持充沛體力,明天才有力氣爬山。」
宋三黑看著眼前看得見模不著的艷麗女人,心里如五爪撓心。
「那地方沒有什麼好風景的,又是這麼熱的天,不如去西湖公園游泳池游泳去。」
他實在是有點不想重返那個地方。
「你不會吧,讓你陪我爬次山都不肯,以後還怎麼依靠你。況且那里還有幾座涼亭,在山頂上很涼爽的。你不肯去就算了,我找我朋友去。」
女人玩的是欲擒故縱的方法。
果然宋三黑馬上服軟了。
「好了,明天我就跟你去爬山吧。」
潘大章听到這里已經大概知道兩人之間發生的糾葛情仇了。
曾冬雲曾經是個富家女,家境不錯。
在某個機像巧合之下認識了宋三黑。
痞子哥一樣的宋三黑,或許是看上她家的財富。
就對她展開了追求。
最後兩人結婚。
婚後下久,曾冬雲父母意外去世。
或許是宋三黑稟性難移,跟曾冬雲結婚後就想女人把娘家的所有家產都交到他手上。
曾冬雲父母或許也不看好宋三黑,認定這個女婿天生是虎狼性格,所以請律師偷偷立了遺囑,死後曾家財富只歸女兒一人所有。
宋三黑意外在梳妝櫃看到了曾冬雲父母給女兒立的遺囑。
惱怒之下殺心突起。
老子把你弄死,財產豈不是都歸我。
所以他騙妻去爬翠微峰,乘其不注意,狠心在懸崖邊上把她推了下去。
誰知曾冬雲命不該絕,被一對退休的老年夫婦所救。
把她從死神那里搶了過來。
蘇醒後知道了事情緣由,退休干部當場要去有關部門舉報。
被老伴勸住。
她主張小曾的仇要自己去報,至于宋三黑的後台,要搜集犯罪證據,合適的條件下一舉鏟除。
于是曾冬雲被老人夫白安排去整容,經過多次動刀,把自己整容出另外一個嬌媚的女人出來。
比原來的曾冬雲更加美麗動人。
設計跟宋三黑認識了。
接下來發生的故事,就有多種可能的發生了。
此時潘大章的記憶中浮現出前世關于吳常楨被處分的事件。
當時是一件轟動全省,甚至全國的大事。
其中一條罪狀是利用手中會寫書法的特長,大肆斂財。
洪城幾條主要街道商戶的招牌,都是他寫的字,表成招牌。
他一倒台,商戶們第一件事就是折招牌。
第二條罪狀就是包庇佷子謀財害命的事實,在證據確鑿情況下,還蓄意扣押當事人。嚴重違反了紀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