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章站在八鏡台公園門口,指著下游千米之外的臨時浮橋渡口說︰「我們去那個渡口賣貨,你看,那邊人來人往的,我們就站在渡口岸邊,向過往的人兜售,還怕沒人買貨不成?」
溫小芹覺得有理︰「我听你的。」
原來做生意還要考慮方方面面的事情。
「那浮橋是臨時性質的,逢雙日,下午二點到五點之間開通。所有船只都禁止通行,對岸有很多工廠,有不少的居住人口,沒有這個臨時橋的話,來岡州市他們至少要拐到南門大橋過,要多費一個小時路程都不止。這座浮橋有幾十艘漁船搭建而成,上面鋪上板,行人就可以通行。
所以兩岸的人都會算好在這個時間段來往辦事,太太節省了時間。」
果然看見許多走路的、騎單車的,騎摩托車的都往浮橋方向走。
象墟市趕集一樣熱鬧。
潘大章帶溫小芹來到浮橋通道口,找到一處顯眼的位置,兩人分站在兩頭。
一唱一和開始吆喝了起來。
「香港新款電子表,僅售十塊錢一只,比商場便宜二塊,一樣的質量,一樣的款式,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
「過來看看呀,時尚的絲襪,女孩穿了更美,男孩穿了更帥。大促銷呀,三元二雙,快來買呀。」
匆匆忙忙的行人被吸引了過來。
「這後生崽賣的電子表十塊錢一只?是比商場賣的少二塊錢。」
「兩塊錢可以買三斤豬肉了。」
「我看看!」
「買唄,你買一只,我也買一只。昨天我還去商場看了。」
潘大章听得他們議論,知道生意來了。
但他也並沒有喜形于色。
「大哥,買電子表麼?優惠價十塊一只。」
「是跟商場賣的質量一樣的麼?」
「大哥,你可以自己判斷,質量不一樣不要錢。」
兩人調試了一番,每人掏錢買了一只。
接著有人對絲襪感興趣,不講價買了幾雙。
在這里買了近二個小時,竟然沒有一個人跟他講價。
看中了就直接掏錢購買,毫不含糊。
溫小芹也做成了幾單生意。
她走過來問潘大章︰「我帶的電子表賣完了,你書包還有貨沒有?」
潘大章不僅電子表賣完了,連攜帶的絲也賣空了。
兩人把溫小芹剩下的絲襪,一人一半都銷售完了。
然後坐公交車回到車站前的廣場。
走路回招待所,經過白雲賓館時,看見一個熟悉的老頭帶一個女人從賓館走了出來。
村里德欣銅礦退休工人孫化壽,牽手跟著他的女人就是他隔壁李仁杰的老婆宋玉梅。
這兩人關系鬧得整個月舟村都是人人皆知了,想不到這老頭風流到岡州市來了。
潘大章故意放慢了腳步,听他們兩人說些什麼?
「化壽叔,想不到還有這麼貴的地方,住一宿要98元。」
「所以說你沒有見過世面,有錢就可以到處去看看。98塊錢住一宿太貴了,還不如住便宜一點的,今晚去陽光服裝城替你買套新衣裳穿。」
孫化壽精神飽滿的樣子,說話聲中氣十足。
「要麼給仁杰也買套衣服吧?」女人一把他胳膊抱到了懷里。
孫化壽輕輕把她推開︰「現在整頓風氣的時候,在外面要注意影響,千萬注意別給他人舉報了。因為我們沒有結婚證,給人查到會很麻煩的。」
潘大章听了啞然失笑,這老頭也知道注意影響。
不過他知道兩人沒有結婚證,不管去哪個旅店,也沒人敢給他們開一間房的呀。
「那今晚我們去住哪里?」女人小心翼翼地問。
「不會讓你睡大街的,去找一間小旅館,開兩間房,晚上看外面沒人,我就到你房間去。小旅館那些人,才懶得理你這些事呢。實在沒有地方住,我就帶你去鐵珊籠鎢礦駐岡州辦事處招待所住,那個負責辦事處的老何,我認得!」
潘大章慢下了腳步,溫小芹回頭奇怪地看著他。
「怎麼了,發什麼愣呀?」
「走慢點,前面那老頭和那女人是我村里的,他們認得我。」
潘大章低聲對她說。
「認得又怎樣?熟人就打聲招呼唄,他們應該是對父女吧?咦,那老頭穿得還很體面,好象老干部形象。」
她看見老頭穿雙皮涼鞋,白襯衣,黑褲子,頭發梳得流光水滑的。
「他們是情人關系,那老頭是退休工人,每個月都有幾十塊錢的退休工資,跟這女人是鄰居。這女人貪他的錢,甘願做他的女人,她老公也知道,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啊,你們村還有這樣的人?」
「你們村也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潘大章擔心孫化壽會真的帶女人去招待所住,那樣就很容易踫面了。
踫面了會很尷尬的。
前面有個旅館,孫化壽帶宋玉梅朝旅館走去。
潘大章兩人在招待所門口,看見了方向盤。
「大章,今晚去我家吃飯吧,你不是說認識我哥麼,我哥昨天回來了,是他叫我來這里等你的。」
前世,他去了鐵珊籠鎢礦半年後,星期天跟呂全東去坪山技校找何潤華玩,才認識了方程式。
今世事情有了不一樣的機遇,不過他跟方向盤說過,在技校曾經跟方程式打過招呼。
方程式問起來,還要想一個合理的理由。
「大章哥,要麼你去吧,我回招待所。」溫小芹難以忍受方向盤火辣辣的目光注視,與其待得不自在,還不如不去。
「去吧,家里還有我媽和我妹呢?」方向盤期待地說。
你不去就沒意思了。
他還想弄明白一件事︰潘大章跟溫小芹是真的表兄妹關系麼?
今日看見她穿著連衣裙,涼鞋,清秀的面龐,他更是心嘲難平。
潘大章自然也明白這方向盤的小心思。
他很想跟他說︰「兄弟,請握緊你的方向盤,別翻車了。」
不過,他認為人生幾十年,不免會遇到各種挑戰和誘惑,或許在挑戰和誘惑面前,事情在不知不覺中就會有改變。
感情也是一樣的道理。
人世間有沒有堅貞不渝的愛情,文學作品中描繪的美好感情,是否真的存在,他表示懷疑。
婚姻似乎是一種相互湊合,相互排斥的過程。
「去吧,有什麼關系。」潘大章也勸說著溫小芹。
說不定以後來岡州進貨,招待所沒法住宿,還要麻煩方向盤,到他家來借宿呢。
溫小芹不再堅持,跟潘大章來到了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