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直議在霍光的闖入下草草的結束了。
對于匈奴,姜雲楓曾經擔心過,但在對匈奴的了解日益增多之後他反倒是放心了不少。
劉徹晚年的確是窮兵黷武,但卻也是真的把匈奴打到了沒有什麼還手之力,況且現在匈奴退居漠北,不僅沒了河套這個水草豐美的草原,能夠耕種的點更是少之又少。
劉徹都死了三年多了,但現在姜雲楓還在受著他當年留下來的便利。
本來對于在自己掌政下的西漢打破匈奴姜雲楓還有些沾沾自喜,畢竟這對于漢人歷史來上也是一件能夠載入史書的事情了,但在真正認清事實之後他也穩重了不少。
不是他的掌政讓西漢強大了,而是匈奴沒有以前牛逼了。
「大壯。」想著想著,正欲進門的姜雲楓突然停了下來。
「楓哥。」大壯半低著頭。
「讓人去把我之前說的那些都散出去,其中東西兩市那邊一定不能落下了。」
「知道了。」大壯點了點頭。
霍光知道的消息姜雲楓作為丞相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知道的還要比霍光更早,所以他很早就針對狐鹿姑單于放出的消息做出了對策,只是一直都沒有拿出來罷了。
有時候等待對手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再出手,那種時候那種感覺更能給對手一種絕望,也能讓對手的陣營變得更亂。
所以說霍光著急的還不是時候,他要是再等一等的話就能等到姜雲楓讓人放出消息了。
然而,今年的事情格外的多,多到了姜雲楓都想不到的程度。
剛剛入夏,春末夏初的旱災才剛剛過去,姜雲楓才剛剛安靜下來的心再次被攪亂了。
入夏之際,益州的夷人反了。
姜雲楓感覺自己的腦殼疼,這特麼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自己越是騰不開手的時候就越特麼出事兒。
其實如果單說一個益州夷人反叛到不是什麼大事兒,畢竟根據下面遞上來的奏章來看益州二十多個邑才糾集起了三萬余人,這點兒人數真的是成不了什麼氣候。
雖然現在放開了鹽鐵令,但時間尚短,所以幾乎是一想就知道這群反叛的夷人手里的裝備會是什麼樣子的,這和正規軍豈止是天差地別?
不過這益州夷人反叛主要是影響不太好,正逢遭災的年頭,而狐鹿姑單于也放出了紅薯的消息,雖然從姜雲楓的角度來看狐鹿姑單于的做法很腦殘,但天下人何其之多,肯定是有信的。
這兩者一加起來,小部分不明情況的百姓們肯定會多想,所以這事兒還是要趕緊的解決才是。
而且益州的反叛軍現在還不成氣候,從這點上來說也是越早動手越好。
很快,趙充國就在丞相府大車屬的通知之下到了丞相府。
「下官見過丞相。」趙充國先是見禮,隨後就在姜雲楓的示意之下坐了下來。
「翁孫,事情緊急我就不廢話了。」看著看茶的侍女退下之後姜雲楓也沒墨跡,直接就入了正題。
「下面來報益州夷人反叛,範圍大小涉及到了二十余邑、三萬余人,你連續三年戍邊征戰,正是應當休息的時候,而且這夷人暫且未成氣候。」
「爾子趙卬去年隨你出塞征戰,雖然性急冒進了一些,但本相覺得這不過是少年人的通病罷了,若是稍加磨煉倒不失為一名良將,此事就交與他如何?」
沒有什麼客套話,姜雲楓直接就點了趙充國的兒子趙卬。
在去年,也就是劉弗陵繼位之後西漢首次對匈奴發起的出塞戰爭中趙卬是有參與的,不過最後卻並沒有得到什麼封賞,甚至差點兒領罰。
本來姜雲楓覺得趙卬是初次帶兵就在夫羊句山峽谷外打破匈奴方陣,而後雖然是在蒲奴水那邊冒進了一些導致了幾百名將士凍死,但後來在龍城、趙信城的戰役中都帶頭率軍沖鋒,也算是奠定戰局的重要因素。
再加上是趙充國的兒子,也算是保皇派陣營的人,所以姜雲楓打算多少給他一些封賞,但最後卻被趙充國嚴詞拒絕了。
按照趙充國的說法,趙卬在這次戰爭中根本就是毫無建樹,在夫羊句山峽谷、龍城以及趙信城的功績全都是憑借著重騎兵的。
重騎兵沖鋒之勢無人能擋,別說是趙卬了,換成任何一個人都能帶領重騎兵建立戰功,這根趙卬本人沒什麼關系。
但在蒲奴水的過失卻是明晃晃的擺在明面上的。
塞外天氣苦寒,而趙卬率領輕騎兵追擊範夫人城逃竄的匈奴士兵時已有降雪的前兆,輕騎兵輕裝上陣只為能夠快速的解決戰斗,但再這樣的情況下趙卬卻極為戀戰,追擊過深。
依趙充國的說法,這也就是因為漢軍是奇襲,駐扎在龍城的匈奴軍隊沒有及時得到漢軍發難的情報,若是放在天氣好的時候趙卬帶領的輕騎兵就直接被包夾了。
身在沙場指揮作戰,這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最後,趙充國以此為據堅決要求姜雲楓撤銷對趙卬的封賞,不僅謝絕了姜雲楓想要將升趙卬任羽林中郎將的想法,更是讓姜雲楓撤銷了對趙卬的一切封賞。
要知道,中郎將是九卿之一光祿勛下屬的官員,屬郎,羽林中郎將統領羽林諸郎,是皇帝的私人衛隊,不僅意義極其重要還有另一個讓所有人都眼饞的地方。
郎經歷久者,士人多出任郡長吏,武人出為將軍,是漢朝官吏升遷的重要途徑。
單從這一點上來說就已經說明了姜雲楓的態度了,這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他要把趙卬當做趙充國的接班人來看的。
不過最後姜雲楓還是同意了趙充國的請求,對趙卬沒有官職上的提升,只是稍稍給了一點兒封賞。
畢竟出塞作戰是個苦差事,趙卬雖然有貪功冒進的過錯但卻也有戰功,除此之外更是因為凍傷而切掉了一個小手指。
少年人性子太急,但姜雲楓還是認為趙卬是個可造之材的,因此他在得到了益州夷人反叛的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趙卬。
「多謝丞相信任,下官回去一定會叮囑犬子,此次勢必會平定益州反叛,戴罪立功。」
趙充國站起身,躬身,拱手。
直到現在,他依然還是認為當初趙卬貪功冒進導致幾百名將士凍死的是巨大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