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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人。

兩世為人,姜雲楓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人。

三十萬荷甲帶刀的將士聚集在洛城門前,從姜雲楓所在的城樓向下看去就是烏壓壓的一片,顯得很是壓抑。

沒有過多的嘮叨什麼,這不是自劉弗陵繼位之後第一次出兵了,很多的話說出來也是廢話,十月正值秋老虎到來的日子,誰也不願意在這樣的情況下在陽光下呆著。

對于這些即將要出征的將士們,姜雲楓只說了一句話。

「永遠都不要忘記我們是為何而戰。」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很能打動人心,親情攻勢在這種時候總是屢試不爽。

一個即將出征上戰場的將士想的最多的是什麼?是家人。

中原和草原的爭斗由來已久但卻又從未真正停息過,雖然從表面意義上來說戰爭的發動是王朝的事情,但不得不說這也和百姓們息息相關。

且不說士兵的生死會直接影響一個家庭以後的頂梁柱,單單就說戰爭的勝負也都是所有人會關注的。

或許失敗了也沒什麼,但卻絕對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因為那樣的話最終還是會讓草原徹底侵佔漢人的地盤,到那時漢人過的是什麼日子還尚未可知,但卻絕對不會好了。

但別人不清楚,姜雲楓清楚。

縱觀種花家歷史上對北方的戰爭失敗後就知道結果有多麼慘痛了。

兩腳羊、留發不留頭,留頭不留發。

或許這些說法都很偏激,但不得不說這是真實的。

這個時代沒有什麼大家庭的概念,即便是後世團結一致的人們此時也是各自為戰,甚至在戰勝之後做出一些令人發指的事情。

看著下面緩緩動起來的三十萬人,姜雲楓突然想到了昨夜他送別趙充國的時候說過的話。

「自古以來漢人注重禮儀、教養和道德,但別人卻不這麼認為,所以自秦開始這匈奴就一再南下劫掠,或許最好的選擇就是讓他們徹底消失才是。」

想到這里,姜雲楓突然有些恨。

他恨這個時代,恨那個把他帶到這西漢來的無形大手,恨這個時代那可笑的道德和固守。

如果有的選擇,他是多麼想去元狩二年,去親眼見證一下那即便是過了兩千多年依舊被人們傳頌的剽姚校尉,見一見那個被唐、宋幾次追封的冠軍侯是多麼的驚才絕艷。

而不是在這始元元年輔佐一個還未滿十歲的孩子。

所以,在趙充國出發的前夜,他給趙充國下達了一個命令。

此戰若是得勝,那麼所有的俘虜都要押送回中原來,能搶回來的東西一律都搶回來,無論是給朝廷還是給將士。

草原讓中原痛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讓他們痛一下了。

這個痛並不是戰敗的傷痛,而是戰敗之後的侮辱。

「丞相,這麼做真的好嗎?這會有損我漢家顏面。」

出征儀式結束之後,霍光跟著姜雲楓回到了丞相府,而看著姜雲楓正在擺弄烤架上的整只鹿時霍光終于是忍不住開口了。

昨夜劉弗陵等人離開之後他和趙充國被留了下來,所以姜雲楓對趙充國說的那些話他也是知道的。

對此,他感到震驚。

說實話,在確定了這次會有真正的戰事時他想過姜雲楓會怎麼做選擇,但他卻實在是沒想到姜雲楓這個選擇這麼的激進。

一直以來,漢人都自詡為禮儀之邦,所以對匈奴所做的那些燒殺搶掠之事從來都是嗤之以鼻的,所以,霍光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子孟,你有些婦人之仁了。」翻弄著烤架上的整只鹿,姜雲楓有些心不在焉。

「匈奴是狼一樣的民族,如果中原和草原一樣都能安穩渡過冬天的話情況或許會好上不少,但地利決定了漢人和匈奴人永遠無法和諧相處。」

「草原的冬天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坎兒,十年有九年匈奴都是靠著南下劫掠才得以渡過寒冬,所以若不是他們統治漢人,就是漢人統治他們。」

「我所說的這些還是輕的,我沒有辦法去考慮那麼多,我只知道南方遍布深山老林、沼澤瘴氣,甚至連鼉這種凶惡的動物都數不勝數。」

「南方溫潤的天氣勢必會成為我大漢的糧倉,但短時間之內又無法達成,所以,我們需要戰俘去替我們做這件事情。」

一頓堪稱是長篇大論的言辭讓霍光無話可說,但其主要的思想還是一個,那就是用戰俘去做那些極有可能會產生極大犧牲的事情。

作為西漢的領導班子成員之一,他自然是知道現如今的西漢所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場景。

人口少,糧食少,耕地少,但賦稅卻很是繁重。

其實如果以個人的角度來說霍光是很樂意見到這種事情的,但他們畢竟不是凡人,所代表的也並不是他們自己,哪怕他們一再聲明,人們在看他們的時候還是會帶著官員這層身份。

然而姜雲楓的話還未說完。

「地瓜現在已經流出去了,或許匈奴還不知道地瓜可以用折柳樊圃的方式來種植,但就憑著地瓜那高額的產量就足以在三年甚至是兩年之內讓匈奴多出大量的糧食。」

「按理說大漢現在正處于緩步上升的時候,最需要的其實是安穩,但時機已經不允許我們這樣繼續下去了。」

「地瓜極耗地力,而匈奴人是游牧民族,他們哪里懂得什麼耕種之道?以草原那地方來說頂多有個四五年就足以讓草原變成荒漠。」

「待到那時,匈奴人為了活下去會變本加厲的如今我們大漢,而即便是到時候我們強大了,打得他們節節敗退,但那些荒漠要來也沒有什麼用了。」

「我們需要的是能讓我們放牧的草場,需要的是能幫我們放牧的匈奴人,而不是一群住在荒漠只知道反抗和劫掠的蠻夷。」

從烤架上的鹿腰部片下了一片油汪汪的肉,放在料碟里輕輕蘸了一下後放入口中,雖然這鹿肉香氣四溢,但姜雲楓卻感覺味如嚼蠟。

是的,因為後世思想的影響,他一直都將匈奴所在的草原認為是種花家的地盤,而現在他身在西漢,自然也會認為那草原也本該就是屬于西漢的。

這兩年的他很壓抑,而現在他已經有些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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