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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劉弗陵的心中,姜雲楓可能比劉徹更像是一個父親。

不是說劉徹做得不好,也不是說劉徹做得不如姜雲楓的多,只因為劉徹最開始的那些舉動得不到劉弗陵的認同,而姜雲楓作為一個臣子基本上是盡量地順著劉弗陵的。

雖然也有像之前那般冷著臉讓他去做功課的時候,但偏偏就是這種時候讓劉弗陵從姜雲楓身上體會到了沒在劉徹身上體會到的那種父親的感覺。

一句別讓他忘了我們深深地攥住了劉弗陵的心。

「霍卿打算怎麼做。」

很是平淡,甚至可以說是聲音很輕的一句話,但就是這麼簡單且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霍光很是欣喜。

他知道,只有說服了劉弗陵,他才能得到最大的助力。

「臣還記的丞相曾說過,他來到這凡俗之間為的是體會人之六欲,但卻因為是第一次而出現了偏差導致他還記得他在天界的一切,這也就自然而然地讓他對這凡俗敬而遠之。」

「因為按照丞相的說法,為仙者要淡薄六欲才能得以前進,所以丞相他下意識的想要讓自己遠離這里。」

「但實際上丞相現在不過是凡胎,百年之後那具肉身還是會腐朽,所以沾染了那些所謂的六欲也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霍光小心且謹慎地揣測著姜雲楓的話,然而這些其實都是他瞎扯的,目的就是為了說服劉弗陵,因為他知道劉弗陵是不會做那些能傷害到姜雲楓的事情的。

然而,殊不知姜雲楓所說的這一切也都是瞎扯,霍光就是在他瞎扯的基礎上更瞎扯了。

「其實在我們看來能加固兩家之間關系的方式也不過那麼幾種而已,隨不知道這對丞相有沒有用,但時間還長,我們可以慢慢的試,反正橫豎都不會對丞相有損害。」

其實要考慮不同維度的人是什麼思想這種事情是很困難的,就好像姜雲楓之前猜不透劉徹的想法一樣,霍光對于姜雲楓的思維一點都不了解,想要對癥下藥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如果是常人,那麼無非就是酒色財氣,雖然這四個字一直都是不良品德的代表,但不得不說卻正對人的弱點。

很好用。

「朕,問的是霍卿你!打算怎麼做!」劉弗陵眯起了雙眼,周身上下竟浮起了霍光從未見過的氣勢。

霍光有些駭然,他很難想象劉弗陵一個八歲的皇帝怎麼會讓他有了這種類似陰沉的感覺的。

但駭然歸駭然,霍光還是沒有絲毫隱瞞的托出了自己的想法。

「臣想讓小女成婉去服侍丞相。」本來抬起頭的霍光再次伏倒在地。

「霍卿倒是打的好算盤。」語氣平淡,但霍光卻再也不敢用以前的那種心態去解讀劉弗陵的話了。

「陛下言重了,臣從未有過那種非分之想,也未曾想過為小女去的一絲半點的名分,只是想給丞相他添一份牽掛,哪怕是可有可無的牽掛。」

「如此說來,倒是朕錯怪霍卿了。」

「臣,不敢。」

微微眯起的眼楮睜開,劉弗陵也沒有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轉而回到了方才他們所談論的問題上。

「那麼霍卿認為朕當讓誰去才最是適合呢?」

「臣以為,宮中侍醫義芎可去。」霍光一直跪伏在地,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別人不知道,但是他和劉弗陵都知道,他們商量的這所謂的「好事」其實是姜雲楓所不願的,最起碼是姜雲楓表面上不願意的。

更何況,這里面還有更深的原因。

「哦?有何說法?」劉弗陵坐回了書案後,靜靜地等待著霍光的回答。

「早在先帝還在之時,侍醫義芎就曾因先帝貴體去拜訪過丞相,還得丞相所賜天界藥書。」

「既不陌生,又有侍醫這層身份作掩護,我們滿可以說是為了丞相的身體著想。」

劉弗陵不自覺地敲起了書案,這是他受姜雲楓的潛移默化而養成的習慣。

「此時朕也有所耳聞,但據朕所知,那侍醫義芎曾為天界文字一事在丞相府所居日久,丞相為此甚至頗有反感,霍卿提議讓這義芎去難道就不怕惹丞相不滿嗎?」

「陛下有所不知。」跪伏在地的霍光咬了咬牙,似乎是做了一個極難做出的決定。

但因為他是跪伏在地,所以劉弗陵也沒有看到霍光的表情變化。

「這侍醫義芎乃是先帝血脈!」

「什麼!?」劉弗陵敲著書案的手停滯了一下,然後就驚呼出聲。

「不知陛下可曾听聞義妁?」這口子一開霍光好像也輕松了不少,抬起了頭直視著劉弗陵。

「曾听說過。」劉弗陵點了點頭,但沒有多說什麼,顯然是在等霍光開口向他解釋。

已經開了口,霍光索性也是不想再藏了,緩緩地將心中那藏了二十余年的事情娓娓道出。

「元朔年間,河東地方傳出女神醫出世的消息,而那時恰逢先帝生母王太後(注1)病重,這女神醫就被征召入宮,此女神醫就是義妁。」

「義妁醫術高明,僅僅是用了幾根銀針一包外敷的藥粉就治愈了王太後的頑疾,因此先帝對義妁頗為贊譽,除了重賞之外還將其弟義縱任命為中郎,最後甚至升到了左內史的地步,而在王太後薨逝之後義妁也成了先帝的專屬御醫。」

「然而元狩六年之時,這義縱因其姐姐義妁頗得王太後和先帝恩寵而越來越囂張跋扈,竟然膽大妄為到了明目張膽地破話告緡法的程度,最後坐罪被殺。」

「本來其姐義妁也要被牽連,但奈何先帝也對義妁治好王太後之事而心懷感激,在加之侍奉先帝左右多年義妁也多次為先帝醫除病痛,所以最終將其遣回了河東地方。」

「然而,這義妁被遣送出宮後于元封五年之時誕下一女,但此事在宮中卻無人知曉。」

「到了太初二年,被遣送出宮的義妁病重無醫,遣人將一三歲幼女與一塊玉佩送到了長安,而這個三歲的女童正是義芎。」

話說到這里其實就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畢竟在西漢這個時代玉不是義妁這種尋常百姓能用的,那可是連官員貴族都不敢使用的東西。

在西漢,玉是皇家專用,不然餃子也不會憑借一塊玉佩就橫行長安和皇宮了。

「臣以為,侍醫義芎年紀已達婚育之齡,又身負皇家血脈,最為適合。」

霍光說完,再次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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