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埋頭瘋狂吸溜碗中地瓜粥的劉弗陵,姜雲楓有點兒愣神。
兩個拳頭大小的烤地瓜劉弗陵吃了倆,完事兒還喝了兩碗地瓜粥,這個飯量著實是驚到姜雲楓了,要知道這可是地瓜啊,飽月復感可是米飯饅頭沒得比的。
「丞相……」端著已經空了的碗,劉弗陵靦腆的笑了起來。
……
果然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十歲不到的年齡就這麼能吃了嗎?自己小時候有這麼能吃嗎?好像飯量也就劉弗陵的一半左右吧?這還是得在遇到好吃的情況下。
「陛下,這地瓜雖然好吃但卻不可吃太多,飽了就可以了,吃太多了反而會對身體不好。」
倒不是不舍的,畢竟雖然現在西漢的地瓜儲量不多但要說供給一個孩子還是綽綽有余的,甚至可能劉弗陵的後半生都吃地瓜也吃不完,不過這吃的有點兒太多了,多到讓姜雲楓都有點兒心慌。
「若是陛下喜歡的話臣改日就讓人往宮里送點兒,陛下完全不至于如此。」
「哦……」劉弗陵癟了癟嘴,沒有再說什麼。
他的確是吃飽了,不過這地瓜本身就帶一點甘甜的味道,而小孩子又是比較喜歡甜食的,所以他多少有點兒沒控制得住。
「不過,這地瓜是要做糧種的,我們今天是不是……」
看著多少有點兒忐忑的劉弗陵姜雲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做之前你不說,現在你吃飽了開始擔心這個問題了?
「陛下無需擔心,地瓜的產量本身就高,再加上現在我們擁有的地瓜已經很多了,如果順利的話冬天還可以進行兩季的育種工作,隨不能把所有的地瓜都進行育種,但在來年春天也差不多能讓近半數的北方土地上種下這地瓜。」
「頂多一年,我們大漢就不再需要對地瓜的種子擔心了。」
地瓜的產量很高,雖然基數低但耐不住增長幅度高,這也是為什麼姜雲楓第一個拿出來的是地瓜而不是從發展角度來說更加長遠的玉米。
在全力推動之下,兩年頂多三年就能讓西漢實現地瓜的從無到有。
如果是玉米的話還不知道需要多久,不過這個時間要再增加兩倍,這還是保守估計。
「丞相,你說到時候是不是就天下太平了?」
雖然已經開始融入到皇帝這個角色了,但劉弗陵畢竟年紀還小,多少還帶著少年的心性,此時的他臉上滿滿的都是憧憬。
「不會的,只要有人在那麼這個天下就太平不了。」
有點兒不太忍心打破劉弗陵的憧憬,但姜雲楓不是劉弗陵,他已經月兌離了那個認為世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年紀了,他深知人性是永遠不會得到滿足的。
「百姓們或許會安居樂業,但匈奴不會,陛下莫不是忘記了此時大漢的邊關還在戰爭?」
「這仙糧種子對我們大漢來說是好東西,因為它高額的產量能讓百姓們再無饑饉之憂,但所有的東西都有兩面性,這高額的產量也會引起別人的覬覦。」
「匈奴每年秋末的時候都會南下劫掠,因為草原的冬天苦寒必須有足量的食物才能支撐他們安穩的渡過,而現在大漢有了仙糧,那麼他們的劫掠必將更甚之以往。」
後世總說是秦漢兩個朝代的努力將匈奴擠壓到了漠北最為寒冷的地方,讓他們不堪苦寒的草原轉而遷居西歐,姜雲楓不知道這具體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但他知道現在漠北還有匈奴。
如今西漢豐足的糧食產量勢必會引起匈奴的覬覦,或許在匈奴的百姓心中是向往西漢的,甚至是期待西漢將匈奴統一讓他們也過上這種不愁溫飽的生活,但西漢的統治者不會這麼希望,狐鹿姑單于也不會。
作為西漢的皇帝,劉弗陵必須提早樹立起一個正確的三觀,不然的話他就會像其他亡國的君主一樣讓西漢每況愈下,最後步入滅亡。
「陛下,人都是向往美好的,但我們卻只能用最丑惡的心理去考慮其他的事情,因為我們不能讓那些本身就丑惡的人傷害到我們。」
簡單的做了個總結,姜雲楓就沒有再說太多,因為在這方面教育永遠都是輔助,想要真正的理解就只能讓他自己去領悟。
最壞的情況就是讓現實去扭轉他歪斜的三觀,但姜雲楓由衷地不希望這種事情的發生。
「丞相,作為一個帝王朕是不是很差勁。」殊不知,姜雲楓的這幾句話卻讓劉弗陵心情低落,甚至是有些自我懷疑。
「陛下說笑了。」看了看低著頭的劉弗陵,姜雲楓笑了起來。
「再怎麼出色的帝王也需要時間去成長,先帝十六歲繼位,直到二十歲時才算是獨自處理政事,而如今您不過八歲而已,雖然現如今您是皇帝,但想要在八歲之齡就與先帝二十歲相比,這是不明智的。」
「更何況現如今您還算不上是真正的皇帝,因為現在的朝政基本上都是由臣與子孟等人處理的,您還處在學習的階段。」
這話說出來其實有些腦殘,但眼下就姜雲楓和劉弗陵兩個人,而且也是在廚房這種地方,所以他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您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學習,希望待到您成年的那一天臣與子孟等人可以放心的將朝政交還于您。」
「也希望屆時的您足夠優秀,能成為一個百姓擁戴、將士信服的好皇帝。」
並沒有虛與委蛇,姜雲楓是真的想將朝政盡早的交還給劉弗陵,因為丞相這個職位負責的東西太多也太雜了,其實有很多的東西在姜雲楓看來下面的官員都是可以處理的,但最後都呈到了他這里。
別看他每天都要處理很多的事情,但其實上到朝廷政策的決定、邊關戰事的發展,下到州縣里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都有,甚至有些就是根本沒有必要呈上來的。
以他現在的地位和名望來說,即便是將朝政交還給劉弗陵依舊動搖不了他的位置,在軍國大事上劉弗陵還是會詢問他的意見,但他卻變得更加輕松了。
最起碼不用埋首于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了,有時候處理這種事情是真的讓他感覺頭皮發麻,整個人的心情都狂躁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