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夏枝野壓低身子的一瞬間, 宋厭雙手就從攥著夏枝野腰間的衣服的姿勢變成——環抱住他的上身,然後一個月復部收力,雙腿就上抬纏住了夏枝野的腰。
夏枝野的腿部前方沒——阻礙,于是在摟緊宋厭的同時, 右腿往前一邁, 上身往右側一壓, 抱著宋厭一起從橫桿下方堪堪擦過,然後立即收回左腿,一個轉身, 兩人瞬間完美通關。
這個過桿對宋厭和夏枝野來說難就難在男性的骨骼重量遠遠大于女性,而柔韌度又差很多, 所以其他一男一女可以采用的直接抱起來再蹲過桿的方式並不適用于他們。
因為這樣需要承重的時間格外長, 對下肢力量的要求——就格外的高,而且把壓力都施加在了夏枝野一個人身上,通關難度自然增加。
所以宋厭選擇了先把自己的身形和夏枝野的高度都控制在可以穩穩通過的情況下,——讓夏枝野抱住自己,然後憑借夏枝野的瞬間爆發力, 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間, 快速從橫桿下方通過。
從寸步難行到完美通關,僅僅就在一兩秒間, 台下圍觀的小孩和家長們驟然爆發出熱烈的鼓掌和歡呼。
然而這個方法快歸快, 卻重在一個瞬時發力,等發力一完, 兩人立馬失去平衡, 摔倒在墊子上。
宋厭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嚴嚴實實被夏枝野壓——上來,而他的雙手還摟著夏枝野的脖子, 雙腿還纏在夏枝野身側,身體更是緊緊貼在一起,交頸相繞,曖/昧相擁。
這個場景看在其他純潔的小朋友和家長眼里只是兩個年輕男生挑戰成功後的一個小小的插曲。
但看在昨天還試圖幫兩人捂櫃門的小胖眼里就只剩下一聲大大的「臥槽」。
這兩人大庭廣眾之下就玩這麼開?!
而這聲「臥槽」精準無比地穿過人群的重重聲浪落在了宋厭和夏枝野耳里。
于是宋厭的動作停住了。
夏枝野的動作——停住了。
那一刻他們兩個的腦海里都只有一個念頭,殺小胖到底犯不犯法。
而小胖對此一無所知,「臥槽」之後只覺——宋厭和夏枝野真勇敢︰「厭哥!野哥!你們好樣的!真男人就要坦坦蕩蕩不畏懼異樣的眼光!沖啊!我會帶著鮮花在勝利的終點迎接你們!!!」
所以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不僅要讓你社死,還要讓你連名帶姓永世不——超生的社死。
宋厭在想好晚上把小胖埋在哪兒後,冷冷看向夏枝野︰「我給你三秒鐘,從老子身上起開。」
夏枝野立馬利落起身,伸手想去拉宋厭。
宋厭直接一巴掌打開,準備自己起身,然而剛剛站起,腰後就傳來一陣拉扯的痛——,眉頭不禁蹙起。
夏枝野問︰「怎麼——?」
「沒怎麼,就是煩。」宋厭冷冷扔出一句,把衛衣帽子往腦袋上一扣,然後就雙手插兜,徑直快步往最後一關攀岩走去。
最後一關沒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就是最簡單的攀岩沖刺。
其中一方先上,另外一方再上,然後一起敲響終點的鑼鼓,就可以徹底結束這個操蛋的比賽。
夏枝野看——一眼岩壁的高度,又看——一眼呼吸還有些重的宋厭,接過安全繩︰「我先上吧。」
這樣可以先探探路,——可以讓宋厭多休息會兒。
宋厭沒反對,冷淡地「嗯」——一聲。
這塊岩壁畢竟是設在親子樂園里的岩壁,雖然看著有些高,但實際上支點設置十——簡單,難度系數並不高,夏枝野四肢修長又協調,沒幾下就爬了上去。
旁邊那對五歲小孩的父母——順利到達——最後一關。
宋厭和那位年輕父親同時系上——安全繩。
工作人員握著宋厭腰間的保險扣上下一抬,宋厭沒忍住,又皺了一下眉。
腰部後方肌肉拉扯的疼痛——有些劇烈,應該是熱身活動沒做好,剛才一下又用力過猛,就給抻著——,稍微一動,就疼得厲害。
旁邊的年輕父親注意到他的表情,關心地問了句︰「小同學,沒事吧?」
話音剛落,頭頂上方就傳來一聲女乃里女乃氣的加油︰「爸爸加油!我想要奧特曼!嘟嘟嘟嘟——」
抬頭一看,小男孩正趴在欄桿後面,朝著下方做——一個奧特曼的經典十字動作。
年輕父親立馬往後退——一步,回敬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姿勢︰「爸爸收到!請兒子在m78星雲乖乖等待爸爸的勝利到來!」
「兒子——收到!爸爸加油!」
等到小男孩乖乖被工作人員帶回安全地點。年輕父親才恢復正常狀態,沖宋厭不好意思地笑——一下︰「我兒子就喜歡這個,沒辦法,不然我跟他媽——不會來參加這個比賽。」
宋厭看著對方已經徹底被汗水打濕的領口︰「奧特曼好像是二等獎?」
「嗯,對,二等獎,如果是一等獎的話我可能現在已經在拉著你打架了。」
宋厭︰「?」
年輕父親笑道︰「真的,沒開玩笑,答應——我家那小子給他拿到奧特曼,我這個當爸的就怎麼都要努力做到,不然大人如果食言——,小孩會很失望的。」
大人如果食言——,小孩會很失望的。
宋厭低頭試——試安全繩,垂下眼眸︰「你對你兒子真好。」
「嗐,當爸的不都這樣嗎。」
年輕父親一臉驕傲又幸福的笑容。
宋厭沒再看他,只是轉身伸手抓住了上方的一處凹陷,然後踩上一方突出的岩塊,開始往上攀爬。
以前在北京的時候,射擊滑雪攀岩這類運動都接觸過一些,所以這——難度的岩壁對他來說並不是問題。
只是每一次的發力都會扯得腰部發出劇烈的疼痛,于是每爬一步,都不——不停下來緩一緩,等到那陣最劇烈的疼痛過去後,才又繼續往上攀登。
起初還能強——忍耐,然而越到後面,越反復拉扯,疼痛越劇烈,每選中一個有效支點,就需要停下來緩一緩,以至于就連隔壁明顯已經有些——力透支的年輕父親——很快超過——他。
最開始夏枝野還以為是宋厭從來沒攀過岩,所以才有些生疏,然而等到他越來越往上,夏枝野才越來越覺——不對。
宋厭的運動神經他是見識過的,就算——生疏,動作——不至于這麼遲緩笨重。
小胖和孔曉曉——已經從後台繞——上來,低頭一看下面兩人的進度︰「厭哥是不是狀態不太行啊。」
夏枝野想起剛才起身時宋厭微蹙起的那一下眉,朝下方低聲問道︰「宋厭,有沒有不舒服?」
「沒。」宋厭說完手臂用力一收,帶著身子又往上爬了一步。
然而腰間傳來錐心的劇痛實在有點扛不住,只能再次踩著兩塊凸石停——下來,手上抓著兩塊較近的支點,胳膊微彎,低下頭,把頭埋進——臂彎的陰影之中,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宋厭。」
夏枝野加重——語氣。
宋厭才又抬起——頭,然後冷冷扔出一句「我沒事」,就又繼續往上攀爬。
然而那位年輕的父親爬到了終點,看連夏枝野擔——的神色,喘著氣道︰「我覺——你朋友可能是身——哪里不舒服,我剛看他臉色慘白慘白的,額頭上到處都是汗。」
夏枝野听到這話,——中一緊,直接俯身沖下面喊道︰「宋厭,停下!」
宋厭卻像沒听到似的,繼續埋頭往上。
「宋厭,馬上停下來,然後抓住安全繩,我讓工作人員放你下去。」夏枝野的語氣是少有的嚴肅不悅。
宋厭卻還是像沒听到一樣,只是機械地重復著身體的動作。
腰部肌肉的刺痛一下又一下地拉扯著,疼得他只能狠狠咬緊牙根才能忍住不發出呻/吟,每攀登一步就像受——一次重刑一樣,有幾次甚至疼到了差點抓不穩終點,而距離終點還有足足一半的路程。
宋厭不是沒想過放棄。
但是他答應過小麻將,要給她拿到公主城堡,就一定要做到。
這是大人對小孩的承諾,一定不能食言。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當一個小孩滿——歡喜地期待著大人的承諾,最後卻只等來一場空的時候,——里會有多失望,多難過。
他曾經——在游樂園空歡喜過一場,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去游樂園,——是最後一次去游樂園,所以即使只是一個很小的承諾,他——不想食言。
他不想成為那種他最討厭的那種大人。
宋厭緊緊咬住唇,試圖強——用心理暗示屏蔽五——,不去听那些著急擔憂的關懷和勸阻,——不去想終點還有多遠,只是忍著劇烈的疼痛,一點一點往上爬——
步,九步,八步
三步。
兩步。
一步。
等終于到達頂峰,跨越過終點欄桿的那一刻,所有被強壓下的——官才洶涌襲來。
疼痛瞬間壓——宋厭無法站立,扶著欄桿就試圖往地上坐去,然而卻被一雙手直接撈進——懷里︰「哪兒不舒服?」
語氣壓著明顯的不悅和生生忍住的——疼。
宋厭故作無所謂地推開他︰「沒什麼,就是腰好像拉到了操!夏枝野你他媽有病吧!放老子下來!」
宋厭還沒說完,就被夏枝野直接被打橫抱起,忍不住怒罵出聲。
然而夏枝野根本不听他的,只是偏頭問工作人員︰「你們園區的醫療室在哪兒?」
工作人員忙道︰「就在入園檢票口,中心城堡正對面的方向,我讓觀光車送你們過去。」
「嗯,謝謝。」夏枝野回頭看向小胖和孔曉曉,「你們兩個幫我照顧一下我妹妹,我先送宋厭去醫療室。」
說完就抱著宋厭上——觀光車。
把宋厭放到座位上的時候,宋厭一腳就想把他踹下去,然而剛剛抬腿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夏枝野臉色瞬間更加不好了,摁住他的肩︰「老實點,別亂動。」
說完就去撩宋厭的衣服下擺。
宋厭連忙打開他的手︰「你他媽干嘛!」
夏枝野忍著把某人摁在腿上揍一頓的沖動,把他轉過去︰「看你腰有沒有傷到其他地方。」
「沒有。」宋厭現在就怕和夏枝野肢體接觸,——覺到夏枝野馬上就要模上自己的腰了,連忙反手去扯衣擺。
夏枝野卻只剩擔——,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就摁在一旁不準動︰「沒有就給我看一下。」
宋厭急了︰「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有什麼好看的。」
「我剛才問你有沒有事,你說沒事,結果呢?」
夏枝野想起剛才宋厭疼得慘白慘白的臉色,——里就疼得揪得慌,偏偏打又打不——,罵又罵不——,但不讓宋厭意識到這個錯誤的嚴重性又怕他以後再犯,語氣難免就重——幾。
宋厭習慣了夏枝野的好脾氣,頭一回見他這樣,本來就因為疼痛很不舒服,結果夏枝野不但沒哄他,還凶他,一下就有點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生氣的情緒。
語氣——就冷了下來︰「我有沒有事和你沒關系,犯不著向你匯報。」
「你是因為我才參加的這個比賽,你說和我有沒有關系?」
「你別想太多,我參加比賽只是心疼小麻將,和你沒半毛錢關系,你別什麼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我們不熟。」宋厭越說聲音越冷淡。
夏枝野直接給氣笑——︰「——,我們不熟,那我就問你假如今天你這腰廢——打算怎麼辦?」
「我自己的腰,廢就廢——,關你屁事。夏枝野,我們才認識兩三個月,你能不能別總是管天管地的,你又不是我的誰。」
「你說你腰廢——關我什麼事?那我問你,我有沒有錢,吃不吃——上飯,有沒有被哪個富婆欺負又關你什麼事?你又是我的誰?」
「」
「所以宋厭,你今天說這些話是因為你是個傻子嗎?」
「」
宋厭扯著衣擺的手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再動。